第20章 命定之番
老师说得没错,接下来一段时间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的,别说谈恋爱,同宿舍的两个人几天不见都是很正常的事。
刚进入热恋期,就被工作抽成陀螺。可即便如此,张及峰跟陆松庭也会见缝插针地靠近彼此,一起办公一起吃饭,能休息的时候会去平京医科大附近逛逛。
项目进行到中后期,大部分基础数据出来之后,孙冉那边主攻数据跟技术的同事们开始忙起来,杜仲尧这边也就能稍稍清闲一些,处理一下志愿者对接收尾的事。
张及峰挂了电话,心道这天还是来了。
“怎么了,苦大仇深的表情。”陆松庭从卫生间出来,就见他眉头紧锁瘫坐在椅子上。
张及峰扭过头,对着他:“我爸说志愿者那边工作顺利结束了,正好明天周末,聚餐,叫我带上你。”
陆松庭眉头一挑:“见公婆啊?”
“讲什么怪话,我们还没结婚。”张及峰瞪他。
alpha笑吟吟地走过来坐到他身边另一张椅子上,道:“你在担心什么?”
“焦虑,你知道吧,这种事没办法不焦虑。”张及峰揉揉太阳穴,“尤其是我们那些事,老师大概率都跟我爸说了。”
他担心张以流的审视会让陆松庭不舒服,担心张以流对他印象不好,担心陆松庭不自在。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现在甚至还不算是情侣关系,更重要的是陆松庭是个alpha。
虽然张以流自己的伴侣就是alpha,虽然张及峰跟陆松庭之间契合度是92%,可ab之间的契合度有什么用呢。张及峰明白张以流的脾气,他跟杜仲尧一样,必定会问到命定之番这样尖锐的问题。
“命定之番?”陆松庭重复了他的话,垂眼很认真地思考起来,“小峰你觉得,命定之番是什么?”
没曾想陆松庭将问题抛还给他,张及峰道:“好狡猾,怎么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alpha只是笑笑,伸手轻轻挠了一下他的下颌骨。
“命定之番在医学上的解释是,信息素结合率达到100%,在结构上能完全契合形成更稳定的信息素循环。”张及峰回忆着课本上的名词解释,又想起见过的命定之番案例,“据说命定之番在见到彼此的第一眼,就会产生强烈地想要与对方结合的渴望。”
陆松庭实时抛出第二个问题:“抛开一切现实因素,两个从来没见过的命定之番之间,你认为是生理渴望还是情感渴望?”
张及峰有点纠结,他思考了一会儿,不确定道:“都有吧?”
陆松庭道:“那换句话说,你跟我,92%的契合度导致你出现了真爱烙印病症,这是生理反应对吧?”
他说到这个,张及峰还是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假定,我的命定之番出现。我跟这个人从来没有见过面、没有建立过社会关系跟情感联结。并且我已经有了你,在这个前提之下,你觉得这种来自命定之番的结合渴望是?”陆松庭轻声问道。
张及峰答:“嗯……生理?”
陆松庭道:“那么现在,你认为情感渴望能压制生理渴望吗?”
太狡猾了,如果张及峰说不,那就是在否定他真爱烙印期间对陆松庭的回避;如果说能,那命定之番这个问题就不存在。
“更何况茫茫人海,去赌所谓的命定之番出现或者不出现的概率,不亚于将手表零件丢进海水,等海浪将它组装完成。”陆松庭很轻松地说着,伸手随意在张及峰脸上摸来摸去,“而且,别人我不知道,我的渴望尽头一直是你,并且我确信不会改变。”
张及峰大脑一时间有些当机,很快他整张脸都泛起淡淡的血色。实在是因为陆松庭太会花言巧语,冷不丁抛出一句情话来,害得他什么负面情绪都没有了。
“……你要去说服我的双亲才行。”张及峰撇开一点脸,不肯他看也不肯他再摸摸。
“那你被我说服了吗?”
“嗯……”
不过当他们二人真正坐在餐桌上面对杜仲尧、张以流、周重贞的时候,没有人提到命运之番的问题。只是由张以流出面,简单问了陆松庭的双亲跟家庭情况,杜仲尧在旁边附和着补充。周重贞更是一句话没说,他忙着给张以流剥虾。
“小峰回去之后应该找时间去拜访一下松庭的双亲,你们两个也不是小孩子了,既然决定在一起,有些事还是要正式一点。”张以流说完,用公筷一人给搛了一只剥好的虾,“吃饭吧。”
张及峰又不好开口说他们现在没有正式确定关系,因为在玩一些追求的暧昧小情趣。只能点点头说好的,扭头一看陆松庭又在笑,一副得逞的表情。张及峰嗔了他一眼,决定不理他低头吃饭。
聚完餐,杜仲尧着急就先打车回去了,剩下一行四人决定慢慢散步回去。张及峰跟张以流走在前面,父子俩边走边小声闲聊着,乍一看背影还有些相似。
两个alpha落在后面走着,周重贞突然开口:“前面有家老式糕点店,他们板栗饼小峰很喜欢,等会儿路过可以买一点。”
陆松庭愣神一下,回应道:“好的。”
“别紧张。”周重贞笑着,他笑起来的时候跟张及峰更像了,“你跟小峰什么时候回临丘?”
陆松庭答:“项目还有半个月收尾,结束之后应该还会再留一周左右跟进。”
“好啊,等我们回临丘,有空可以叫上你双亲一起见个面。”周重贞说罢,两三步跨到前去揽住张以流。
夫妻俩跟孩子说了两句什么,接着又转过来跟陆松庭打了招呼,一行人在岔路口分别。
陆松庭也顺势走到张及峰身边,伸手牵住他。
“不能牵吗?”陆松庭看着他转过来,一脸打算拿乔的表情,先发制人道,“我们刚刚可是在长辈那边过了明路的,不能耍赖哦。”
张及峰正打算开口,被他两句话堵回去,很是没辙。又被陆松庭晃着手,两下晃散了那点心气儿,只好回握他的手,顺便朝他做了个鬼脸。
现在时间有点晚了,但运气很好买到刚出炉的板栗饼。那点落入下风的小别扭倒是因为板栗饼消失了,张及峰摸出一个美滋滋啃着,没注意陆松庭就凑过来把剩下小半个叼走了。
beta举着空空的手,嘴里在咀嚼,只能睁大眼睛瞪他。
两个人一路上你来我往,做尽了幼稚的事。好像小孩子放学回家的时候,一前一后你追我赶,直到回了宿舍才消停下来。
等到洗完澡在床上躺下来时,张及峰才发现谢春信给他发了消息。
圣塔维尼:zjf!!!你孩子怎么掉屑啊!
圣塔维尼:(图片)(图片)(图片)
看看医嘱:看一眼爬箱温度
圣塔维尼:(图片)
看看医嘱:姐,我的姐,算我求你了不要开十六度空调盖厚被子睡觉好吗,我孩子要被你冻死了。
圣塔维尼:尖叫)怎么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看医嘱:爬箱放到室温处,再垫几张湿透的洗脸巾,给他准备一个水温三十度左右的水盆泡十五分钟左右,用棉签把他换的死皮推下来
看看医嘱:推的时候轻点,也小心点别被他咬了
张及峰发完消息谢春信就没声了,应该是已经着手去做了。他有些担心,滑上去仔细看了看那三张图。
“怎么了?”陆松庭洗完澡出来,看他又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小孩生病了,我有点担心。”张及峰放下手机缩进被子,闷声道,“我们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回去呢……”
“你这样讲我们好像进城打工的小夫妻,留守小孩交给姥姥带一样。”陆松庭坐到他床边开玩笑道,“我看看,小孩生什么病了。”
张及峰一掀被子,伸手一巴掌拍在他腿上:“你怎么也会讲怪话,你今天没跟我父亲说几句话吧。”说罢还是打开手机,给他看了眼医嘱的照片。
“看起来不严重,应该没事。”陆松庭道,“难道逗弄伴侣不是alpha的天性吗?”
“胡扯。”张及峰又给了他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