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行不行，你可以试试
早上，曹不觉和米粒坐在餐桌边吃花姨做的草莓奶油三明治。
米粒吃的嘴角挂上了奶油，嘴里还嘟嘟囔囔抱怨许泊如不讲义气，又把自己丢下了。
“哎。”末了，她颇为老成地叹了口气，“有时候真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她的宝宝。”
曹不觉被她这副小大人的样子逗笑了，从纸巾盒里抽了张纸巾递给她，“你妈妈工作很忙吗？”问道。
“对啊。”米粒点点头，“我妈妈是学校的校长，她很厉害的，每天有一大堆事情要忙。”
说完她又问曹不觉：“你妈妈是做什么的呀？”
曹不觉愣了一下，因为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双眼有些发直，看起来像在发呆。
米粒看着他，歪了歪小脑袋：“你不知道你妈妈是做什么的吗？”
“吃东西的时候少讲话。”
许承晚忽然出现，从果篮里拿起一颗大草莓堵住了她的嘴。
米粒气得攥着小拳头捶了他一下，然后把那颗草莓嚼吧嚼吧吃掉了。
许承晚拉开椅子坐在曹不觉旁边，注意到他在看自己，便同他道了声早。
米粒不乐意了：“哥哥你怎么不跟我说早安？”
许承晚掐了把她的小肉脸蛋，拖着腔说了句：“小混蛋，你也早。”
米粒气得又用拳头捶了他一下。
曹不觉在一旁看着他们笑。
许承晚瞥了他一眼，拿起一个草莓三明治，幽幽说道：“看我被打你很开心哦。”
“没。”曹不觉笑着摇了摇头，“小晚早上好。”
听到他叫自己小晚，许承晚嘴角扬了扬，他低头吃了口三明治。
“对了，”曹不觉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忽然想起一件事，便道，“花姨说，等你醒了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说时，他把东西放到许承晚面前。
是花姨的请假条。圆圆胖胖的手写体，内容是小外孙女生病，她要帮忙照顾一段时间，信的末尾还画了一个很可爱的哭哭小人表情包，小人头上面围了一圈的“sorry”。
许承晚看过之后把纸条放到一边，有些苦恼地问米粒：“怎么办，接下来哥哥就吃不到好吃的三明治了。”
“你自己做呗。”米粒说。
“哥哥忙啊。”许承晚朝她诉苦。
“哎，那我就帮不到你了。”米粒便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同情。
早餐吃到一半，许承晚就接到了一个工作电话。
挂了电话，东西也不吃了，脸也瞬间拉得老长，起身骂骂咧咧地开始满屋子找东西。
东西没找到，他叉着腰站在客厅中央生了会闷气，忽然一扭头，冲着曹不觉很暴躁地喊了句：“看什么？”
米粒都不敢看他，假装在埋头吃东西。
曹不觉倒是习惯了他一天到晚像个火药桶一样咋咋呼呼的，非但不惧，反而面不改色地同他对视着，问道：“你在找东西吗？”
见许承晚阴着脸站在那不说话，他又试探着问：“是不是在找吹风机？”
许承晚沉着脸默不作声看了他一会，片刻，回了个嗯。
“你看看在不在阳台。”
许承晚转身往阳台走。
没多久，气鼓鼓地拎着吹风机回来了。
目光跟要冒火一样继续不耐烦地四处梭巡了一会，他蓦然又炸了，对着空气吼了声：“我衬衫呢？”
“是不是在卧室里挂着？”空气的另一头，连接着一个温吞的声音。
“充电线呢？”
“在电视柜里面。”
“靠，电脑呢？电脑又哪去了？”
“在沙发底下。被米粒……被我藏起来了。”
许承晚骂骂咧咧地趴到沙发下伸手够电脑，一扭头，发现曹不觉站在身后。
“你还要找什么？我帮你。”对自己说。
“没了。”许承晚摇了摇头，把电脑往后一送，很是纳闷地看着曹不觉，“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你天天都在找这些东西啊。”曹不觉很自然地伸手接过来放在沙发上，“反正我也没事做，不如就帮你记下来。”省得你总是发脾气。
后半句他悄悄在心里说。
“切，谁要你好心了……”许承晚把电脑收进包里，嘴上如此说着，语气却不由得软下来。
“你要出门吗？”曹不觉问道。
“嗯。”
“我可不可以打扰你一小会儿？”曹不觉说。
“……”
“就一小会儿。”见对方不说话，曹不觉赶紧追加了一句。
许承晚停下收拾东西的动作，看了他一眼，几秒后，没什么表情地开口：“有什么事你说吧。”
曹不觉知道他赶时间，便直截了当地说了：“你要是方便的话，我们加个微信吧。”
许承晚一怔，下意识问了句“做什么”？
“等你快下班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可以帮你煮晚饭。”曹不觉说。
顿了顿，他又说：“我做饭可能没花姨做的好吃，但也还行。”
许承晚怔怔地看着他。
没想到自己刚才随口说的话，曹不觉居然听进去了。
“不用。”他收回目光，淡淡地回道，“我给米粒转点钱，你俩点外卖吧。”
“那你吃什么？”曹不觉问。
听出来他是在关心自己，许承晚其实心里多少是有些感动的，嘴上却不耐烦地怼道：“你管我吃什么？跟你有关系？”
“你不好好吃饭，时间长了，身体很容易出问题的。而且你还有胃病，更应该注意些。”
曹不觉是个好脾气，饶是如此，依旧认真地劝告着对方。
许承晚定定地望了对面的人片刻。“曹不觉。”忽然，似笑非笑地叫了一声。
“说这么多，你只是想要我的微信吧？”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狭长的眼尾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语气戏谑：“啧。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曹不觉愣住。
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一番好意，却被对方曲解成这样。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可这话问的太荒唐，他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开口。
就在他愣神的工夫，许承晚一把抢过他的手机，居然自己把微信扫上了。
然后不耐烦地一甩手，又把手机丢还给了曹不觉。
曹不觉赶忙把手机接住。“许先生，”吓得连称呼都改回来了，“你不要误会，我对你绝对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一想到米粒还坐在那，为了给小朋友做个正确的表率，他再度严肃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真的，我是绝对不会喜欢你的。”
完了还郑重其事地点了下头。
“……”
许承晚默不作声地盯了他半晌，末了，嘴里发出一声冷冷的嗤笑。
撂下句“谁稀罕”，他砰得把门一摔，走了。
“又乱发脾气。”米粒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撅着小嘴不甚赞同地摇了摇头。
扭头跟曹不觉说：“别理他，他就这样。我们吃我们的。”
“好。”曹不觉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我哥哥是不是挺讨厌的？”两个人吃着三明治，米粒朝他吐槽了一句。
曹不觉笑了笑，正要回答。手机屏幕亮了。
是许承晚通过了他的加好友请求。
曹不觉点开。看见对方的头像是一只圆头圆脑的小黑猫。猫猫头被两片面包夹在中间，表情生无可恋。
看得他不禁莞尔，“挺可爱的。”轻声说道。
米粒看了看他，又看了眼他手机里的小黑猫头像，一时搞不懂他是在夸哪个。
今天许承晚下班还算早，到家时还不到八点。
手里拎着一盒刚出锅的炸鸡，还没进门就被米粒扑了个满怀。
“你小心摔倒。”许承晚嘱咐了一句。
“吃晚饭了吗？”又问她。
“吃过了。曹不觉给我做了很好吃的饭，我吃了满满一碗。”米粒说。
“小吃货。”许承晚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把手里的炸鸡递给了她，“快睡觉了，你少吃点。”
“嗯嗯。”米粒满口应下，迫不及待地抱着那盒炸鸡坐到沙发上啃去了。
厨房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
许承晚走过去，靠在门框边，看见曹不觉在那颠勺子。
满屋子飘着食物的香味，本来他已经累得没什么胃口，这会闻到了香味，肚子饿得咕咕叫起来。
曹不觉回头看见他，笑了一下：“许先生，你回来了。”
“等一下哦，马上好。”说完，他加快了速度。
许承晚回了句嗯，坐在餐桌前，盯着灶台边忙碌的背影，他微微愣了神。
从未想过有一天，有个人会在家等他下班，看到他回来会冲他笑，会很温柔地告诉他，饭马上好。
这感觉说不上来，但不算坏。
曹不觉把炒好的青菜放到桌上，转身又去盛了两碗蛋炒饭。
许承晚低头看了眼碗里的炒饭。里面加了很多他喜欢的火腿肠。
曹不觉见他迟迟不动筷，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你怎么不吃啊？是我做的不合你胃口吗？”
许承晚摇了摇头。
曹不觉松了口气，在他对面坐下来。
许承晚瞥了他一眼，问道：“你没跟米粒一起吃饭？”
“嗯。”曹不觉说，“那会我还不饿。”
“曹不觉非说要等你回来再吃。”米粒在一旁插话道，“我都跟他说了，哥哥又不是小孩，不需要有人陪着吃饭。”
“谁说的。”许承晚低头吃了口蛋炒饭，“我就是小孩。我今年三岁。”
米粒受不了地朝他翻了个大白眼：“羞羞羞，不要脸。”
“骂我是吧？”许承晚淡淡瞟她一眼，吐出一句绝杀，“明天你自己去跑那个见鬼的马拉松。”
“嘿嘿，”米粒当即朝他抛出一个飞吻，讨好地说道，“哥哥最好啦，哥哥一定会陪我去的，对不啦？”
“看你表现。”
许承晚逗了她一下，“曹不觉。”扭头叫了声对面的人。
闻言，曹不觉抬头看向他。
许承晚夹了筷子青菜放进口里慢条斯理嚼着，头也没抬地继续说道：“你明天要是没事的话，一起去吧。”
许承晚当然知道他没事。
但又不能表现得太想跟他一起去，显得自己那什么一样，便当场掰扯了个理由。
“我自己一个人搞不定米粒。”
为了让这个理由扯起来有说服力，还解释说明了一番，力求做到滴水不漏：
“这小鬼皮得很。她要是磕着摔着，我会不开心，不开心我晚上就睡不好，我要是睡不好，你也别想好过。”
“诶呀。你就直接跟曹不觉说怕他一个人在家待着无聊，想带他出去玩就行了。说那么多有的没的！”
然而米粒看不下去他这副拿腔拿调的样子，干脆利落地拆穿了他。
“咳咳。”许承晚稍显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扭头丢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又偷瞄了眼曹不觉。
对方还没说什么呢，他自己先恼羞成怒地来了句“不行算了”！
“没有没有，我可以的。”见状，曹不觉立刻说道。
“只是，”下一秒，他的神情又有些犹豫，顿了顿，反问许承晚，“你行吗？”
“……咳咳。”许承晚一个猝不及防，就被他这句话噎到了。
面红耳赤地猛咳了几下，他看着曹不觉，没好气地吼道：“我不行你行啊？”
好在曹不觉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这么来一下，也没当回事，顺着他的话接道：“我应该比你行吧。我好像没你那么虚。”
“你说什么？”许承晚瞬间止住了咳，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马拉松比较考验身体素质，要全程跑下来还挺难的。你可能……”
说到这，曹不觉终于注意到了对面那隐隐发黑的脸色。
当即惜命地把“不行”两个字憋了回去，改成了相对温和点的说辞：“我的意思是，你要是不行也别勉强，我可以带着米粒跑的。”
“……”许承晚默然看了他半晌。
“呵。”气极反笑。
筷子一摔，他倾身上前，目光直勾勾盯着对面的人，嘴角上挑出一抹轻浮的弧度。
“我到底行不行，你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