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歌曲的名字
看到这个聊天记录,武颠爻的手机差点砸在脸上,他立马在群里抠了个“6”以表示对陆舟情商的肯定。
【xx】:我无话可说,绝了。
陆舟盯着屏幕,心跳快得几乎要失控,他知道哪里不对,但他不能承认,不敢承认,不愿承认——
承认哥哥是给子,那跟认可那些邪恶南通粉有什么区别!
我哥绝对是直男啦!你们就是被网上的那些该死的南通小说残害了!都不懂我哥的好!
他又man又绅士一点也不娘,怎么可能是gay啊!
陆舟这么坚定的抱着抱枕闭上了眼睛,全然将之前林祺鹦在他面前坦白过自己的取向忘得一干二净。
接下来的几天,陆舟依旧无忧无虑地度过,该上班时上班,一到晚上就狙击那个鸟屎。
那家伙最近又公开透露跟踪林祺鹦的住处,被小区的安保赶出来后,在网上阴阳安保粗鲁。
陆舟去过林祺鹦的家里,知道那个位置是对的,他看了好一会那个鸟屎发出来的照片,却只能咬牙切齿的说假,心里揪成一团。
他怕林祺鹦知道自己在偷偷的关注他,又怕这么完美无瑕的林祺鹦真的被私生粉伤害到。
斟酌再三,他忍不住轻描淡写地发去消息。
【AAA陆教练】:最近出入注意保护隐私。
林祺鹦秒回。
【林祺鹦klaus】:陆舟你在关心我?^-^好开心~
陆舟耳尖一热,手指僵在屏幕上,有些慌乱的解释。
【AAA陆教练】:就是,看社会新闻,随便看到的,因为你是公众人物好像很多……
电话突然打来,陆舟顿时有些吓了一跳。
这是林祺鹦第一次给他打电话,在这之前,两人只是在网上发发信息,打电话什么的……
来不及多想,陆舟有些手忙脚乱的点开了语音。
“陆舟,晚上好~在做什么呢?”
林祺鹦的声音带着笑意。
陆舟抿着嘴唇,听着电话里头林祺鹦的声音,掩不住的心脏狂跳。
男神的声音,真是好听被枪杀好听死了。
“我……在,在看新闻。”
陆舟有些不自然的点掉了他在论坛战斗的页面,煞有介事的点开了几个社会热点,吞吞吐吐的念着新闻标题。
“嗯,快递员,晨跑被狗追……学生代表,呼吁,取消调休……”
他的话已然比初识那会多了挺多,但是林祺鹦怎么听怎么一股心虚的味道。
明明就是在找借口关心自己啊。
林祺鹦眼里漾着笑意,没有揭开陆舟的掩饰,反而适当的压低了声音,透着一股糯糯的委屈。
“那不是太巧了嘛~我也看到那个新闻了呢,原本还有些担心……但是想到有陆舟在默默的关心我,我心情就好多了……”
陆舟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不是那些嬷嬷的二创,是林祺鹦真的在向他展示他的脆弱。
顿时,男子气概涌起,陆舟信心满满。
“没事,我会,保护你的。”
林祺鹦想到那个面无表情又严肃的脸,站在自己的面前矮半个头,却又坚定笔直的样子,不由得捂住嘴嗤笑了一声。
“嗯,我相信你。”
陆舟傻兮兮地笑了,嘴角弯起一个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笑着笑着,他忽然僵住。
——这个对话,很gay。
而且是非常的gay。
“——拜拜!”
他毫无征兆的挂断了电话,耳尖却红得能滴血。
林祺鹦看着被挂断的界面,有些无奈,却又忍不住弯起眼睛。
有变化了。
至少,会忍不住关心自己了。
说明这些天的努力还是有用的不是吗?陆舟是个非常温柔的人。
……
翌日,正在休息的陆舟又注意到了对话框里跳出了林祺鹦的消息。
【林祺鹦klaus】:演唱会那天陆舟穿什么?
穿什么……
陆舟思索着还没回复,林祺鹦又发了一条信息。
【林祺鹦klaus】:穿之前那一套吧,感觉很适合陆舟呢【图片】【图片】
林祺鹦已经为他搭配好了一套衣服,倒是不用陆舟自己再去烦恼。
陆舟本来对搭配就没有什么概念,既然林祺鹦这么建议,陆舟便也听话地取出那套衣服,重新试了试。
镜子里的自己,肩线比一个月前撑得起衣服了些,这段时间按时吃饭,游泳也没断,虽然不是很明显,但肌肉含量确实比之前要高了一些。
他下意识捏了捏肚子,还是柔软的,但紧致了一些,不像从前那样松垮地晃荡。
又胖了吗?
担忧刚冒头,眼前忽然浮现两人并肩的画面,林祺鹦低声在他耳边说,他很好。
陆舟松开手,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温热的,奶香漫上来。
要好好吃。
周末游泳加钟。
他望着窗外城市的灯火,虽依旧面无表情,眼底却亮着一点细碎的光。
……
时间滑向一个月后。
半格电的《逐光。巡回演唱会》——主题取自半格电新专辑同名曲,首站设在K市最大的体育场,能容纳六万人,据说这次的演唱会开票三分钟就售罄,直接创下了华国新纪录。
沿路的酒店爆满,粉丝连夜排队,有人拖着行李箱直接睡在场馆外的广场上,荧光棒、灯牌、手幅,将夜空染成了五彩缤纷的海。
陆舟第一次感受到被特殊接待的待遇。
和半格电同一层酒店,专属电梯,专属通道……
他放好了行李箱,站在玻璃窗边看着窗外各色的霓虹灯,还有些恍惚。
第一次听半格电的演唱会能入住这么好的房间呢,要知道,他之前都是因为抢不到房间直接在门口支帐篷的。
上一次住这种级别的酒店,好像是打世锦赛决赛,主办方安排的,他一个人在房间里对着球台视频复盘了一整夜,啥也没留意,现在没有这种压力了,住这样好的酒店,反而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陆舟面无表情的走到咖啡机面前捣鼓了一下,捣鼓不明白,又拿起了冰箱里面的各种小酒好奇的看了看,又放回去。
不知道该做什么,但是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紧张感。
门铃响起。
林祺鹦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只露出一双弯起的眼睛。
“天台,来吗?”
陆舟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已经被拽进了消防通道。
天台风很大。
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远处是江,水面上漂着游船的灯,缓缓移动。
林祺鹦坐在天台边缘的水泥台上,抱着一把吉他,不是演出用的电吉他,是木质的,原色的,琴身上有一道细小的划痕,像被用了很久。
“新歌。”
林祺鹦笑笑。
“还没发布,想唱给陆舟听。”
陆舟站在他身侧,风把藏青外套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他有些愕然的被林祺鹦带着走,全然忘了做出反应。
“坐这,视野最好。”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陆舟呆呆的坐下,两人肩膀相抵,体温隔着衣料传来。
他从未离林祺鹦的舞台这么近,近到能看清吉他手拨弦时指尖的薄茧,能闻到那人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着一点演出前才会用的、特殊的定妆喷雾的味道。
林祺鹦调了调弦,没有麦克风,没有音响,只有木质的共鸣箱在夜风中轻轻震颤。
“这首歌……还没有名字。”
他说,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陆舟,你听了以后,会给它取什么样的名字呢?”
前奏响起。
“白球停在那里,是我故意留的余地,你弯腰瞄准呼吸,而我绕台三圈,只为靠近你。”
“红球散落四周,是我布好的棋局,你出杆干脆利落,我偏让母球落在你手里……”
陆舟的手指攥紧了水泥台边缘,心理怦怦直跳。
是斯诺克,为什么又是斯诺克?
“那一球击中的是谁的心脏,是我故意撞向你方向,在等你发现,这杆法全是破绽……”
陆舟彻底混乱了。
他不懂感情,也异常迟钝,毕竟感情这东西没有规则,不像斯诺克,只需要掌握好走位、掌握好力道,基本都能进球——如果没进,那一定是自己的手法还不够到位。
但你要说在斯诺克里面让球。
——那怎么可能!
陆舟虽然沉默寡言,但在球场上,他从未让过球,每一杆都是全力以赴,每一个角度都是精密计算,母球停在哪里,目标球入哪个袋,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让球?那是对对手的侮辱,是对比赛的亵渎!
要让他让球绝不可能,除非……除非……
陆舟的脑子嗡嗡作响。
他第一次意识到,林祺鹦好像对他的感情,似乎不一般。
一首歌完毕,林祺鹦扶住了吉他,侧头看向陆舟,眼底似乎流转着城市的灯火,亮晶晶的。
“……陆舟,你觉得,这首歌应该叫什么?”
被点名的陆舟仿佛才刚回了魂,有些呆滞的“呃”了一声。
“名、名字……”
陆舟又不自觉的磕磕巴巴起来,此刻的他已经完全混乱了,根本没办法管住自己的嘴巴。
他想起那个夜晚,那个对着头像磕磕巴巴念出名字的夜晚。现在,那人就在眼前,鼻尖几乎要蹭到他的肩线,吉他横在膝上,像某种等待回应的姿势。
陆舟知道,林祺鹦的意思,绝不只是要一个名字。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在用陆舟能听懂的方式,在向他讨要一个答案。
你会给我一个什么样的答复?
我已经把我的心意告诉你了,你是会厌恶吗?还是喜欢?是拒绝吗?还是欣然同意?
“我……我不知道。”
陆舟磕巴得不行,他重复着这段无意义的对话,耳边全是嗡鸣声,手指僵硬的胡乱拨弄着衣服的褶皱。
林祺鹦似乎已经预料到了陆舟的无措,但是这比他想象中的反应还要好。
对他而言,只要不是气急败坏的当场走开,那就是有机会。
对陆舟这样的鸵鸟性格,Snooker已经成为他的一部分,只有直球才能破除他的障碍。
但也不能把他逼太急,不然,他甚至可能会因为太害怕而跑掉。
林祺鹦笑眯眯的弹奏完最后一个和弦消,随后放下了吉他。
“陆舟,我很期待这首歌的名字。”
“如果你想到这首歌的名字,任何时候都可以给我发信息,是任何时候。”
……
远处场馆传来试音的轰鸣,粉丝的欢呼像潮汐般涌来又退去。
陆舟站在前排通道口,还没落座。
一边,他还沉浸在林祺鹦昨晚给他弹奏的那首曲子里还没走出来,眼眶泛着青紫,一边,他又看着手养鸟们纷纷交换物料,眼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