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摊上事了
荧光棒、手幅、徽章、小卡，粉蓝色的光芒在人群中流转……
可这次他既没有准备互换的物料、也没有穿同好的应援衣，只能攥着空空的双手，眼巴巴地站在一旁，实在是忍不住了，才逮着一个抱着满书包物料的女孩磕磕巴巴的喊出口号。
“祺开得胜，鹦你而来……老师，求疼爱。”
对面的小姑娘愣了一秒，看着陆舟那面无表情又严肃无比却憋红了的脸，随即笑出声，塞给他一沓小卡和一枚徽章。
“哇，是新粉吗？下次记得带物料来换呀。”
陆舟接过，爱惜地拢进掌心。
哇。
是带着林祺鹦头像的发卡，虽说他头发不长，但是卡在头发上感觉满脑子都是男神的感觉真好～
陆舟又在周围转了几圈，硬着头皮的讨要了了好几份物料。
最终的收获虽说比平时少，但每一份都珍贵极了，他低头翻看，各种各样的林祺鹦在他心中化开——舞台的、日常的、弹吉他的、眯眼笑的，他都悄悄的塞进了裤袋里。
只是看到那张吉他特写的瞬间，他突然想起昨晚天台上，林祺鹦单独拉着他弹唱的那首等待他赐名的无名曲，脸又红了起来。
这不应该是梦男梦里才有的故事情节吗，他只是一个普通且低调的小粉丝，应该是男神逗弄我吧，我除了会打球，人又内向又没什么别的优点……
“CP粉物料有人换吗！鸟季88！鸟神和季节双人自印小卡！”
旁边突然炸开一声吆喝，陆舟猛地抬头，看见两个女孩举着一叠双人合照，林祺鹦和季节并肩站在舞台边缘，肩膀相抵，笑容灿烂。
他瞬间炸了。
“是普通同事！”
陆舟脱口而出，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
“他们只是普通同事！有什么好磕的！”
“哥哥才不是给子！是直男！彻彻底底的直男！”
他这番动静让敏感的粉丝群体直接嗅到了毒唯的味道，纷纷侧目过来。
原本唯粉和CP粉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大部分粉丝还是圈地自萌并不会舞到对方面前，只是尊重并远离，但是毒唯除外。
陆舟都要气疯了，每次在线下最痛恨就是和CP粉打照面，他哥独美，怎么老是把他鸟神跟其他男人摆在一块，人家明明是直男好吗！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往日，有CP粉被他的言语激怒了，正要跟他对线，忽然不知道是谁突然来了一句。
“哎，这个人……是不是有点眼熟？”
陆舟的瞳孔骤然收缩，顿时心虚的不像话。
他瞬间想起被偷拍的那组照片，随后又联想到林祺鹦那首充满暧昧意义的歌曲，“哥哥是直男”的话就这么硬生生的卡在喉咙里，再也出不来。
完了。
他好像也是个男的。
他哥好像真的不太直，但他决不能承认。
——赶紧跑路！
陆舟面无表情地后退半步，转身，迅速躲进人群阴影里。
只是躲起来的时候，眼睛还黏在那些交换物料的人群上。
手幅、徽章、小卡、灯牌……各种各样的哥哥在别人的手心滑过，他低头看着手里仅有的几张物料，抿了抿唇，把脸埋进那沓小卡里，无声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想要啊。
……
场馆骤然暗下，像有人按下了世界的开关，下一秒，一道光束劈开黑暗，粉蓝色的烟火从舞台两侧喷涌而出，粉丝的尖叫声浪几乎要将穹顶掀翻。
“半格电！！——我已为你们充满电！”
“充电五分钟，半格两小时！”
“鸟神降临，四季皆春！……”
陆舟的耳边全是粉丝们的欢呼，他站在阴影里也控制不住想要开口，还没来得及调整呼吸，就被这股声浪卷了进去——
要开始了吗？
他立马进入了状态，所有杂念都被震碎。
第一次离舞台这么近。
近到能看清烟雾颗粒在光束里翻滚的轨迹，近到能感受舞台喷出的热气扑在脸上。
林祺鹦扛着吉他走出来，前奏炸开。
“清晨闹钟响第三遍，耳机里还塞着昨天，那首歌没唱完的副歌线，像我没完结的想念～”
《遇见》开场，欢快的节奏带动着全场嗨起，林祺鹦的声音通过音响放大，带着一点金属质感的颗粒感，震得陆舟胸腔发麻。
“地铁挤成沙丁鱼罐头，我却突然笑出了口，在玻璃窗上画一颗丑丑的星，你说像点亮整个宇宙～”
灯光扫出林祺鹦的笑脸，他一边吹着口哨在欢快的在舞台中央单脚绕了一个圈，精心做好造型的粉蓝色的头发在光束里甩出一道弧。
“遇见你是小确幸撞个满怀，像秋天落叶铺成金色地毯踩，把所有‘再见’都换成‘不愿分开’——”
台下沸腾，粉丝跟着唱，荧光棒汇成粉蓝色的海，声浪一波接一波，像潮汐永不停歇，有人哭，有人笑，有人举着灯牌喊到嗓子嘶哑。
陆舟站在海里，他如同第一次见到林祺鹦一样，没有荧光棒，没有灯牌，只有那张面瘫脸和耳尖的红，他想跟着声浪一起呼喊，林祺鹦所有的歌他都会跟唱，但他又生怕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神扫过自己时会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
好在是面瘫，路人根本看不出来他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多快，只有陆舟自己知道，他耳尖的红蔓延到了脖颈，嘴里喃喃着《遇见》的节拍，身体也忍不住跟着节奏摇摆。
舞台边缘，季节抱着贝斯斜倚在立柱旁，尾音处却骤然收力，随后姜也戊的鼓点也砸了下来，在间奏时他忽然加了一段花，鼓槌在镲片上刮出尖锐的啸叫。
林祺鹦跟随着节奏带着几分邪气的笑容走向舞台边缘。
“这一刻我只想——再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就一点——”
他唱到这句时，忽然停住脚步，再次看向台下，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手臂、灯牌、尖叫的人头，精准地、毫无偏差地落在陆舟身上。
那边的季节像是感应到什么，他的目光也扫到了台下的陆舟，又看了专注陆舟的林祺鹦一眼，贝斯的低音忽然沉了一度。
嚯。
他侧头看向林祺鹦，嘴角弯了弯，拨片在弦上刮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滑音。
林祺鹦没有回头，这么多年的搭档他自然是知道季节看穿他的想法故意临场发挥调侃他，林祺鹦的心里暗暗的笑骂了一句，却依旧是笑容满面的伸出手。
不是对所有人伸，是朝着那个方向，朝着那片藏青色，朝着那张面无表情却耳尖通红的脸。
陆舟下意识抬起手。
身后的多双手直接站起来，伸过去，想要跃过他去触碰林祺鹦，手臂像丛林里的藤蔓，交错、拥挤、争先恐后，将陆舟淹没在阴影里。
但林祺鹦唯独触碰了他。
两根手指擦过陆舟的指尖，然后整个手掌覆上来，握住，收紧。
触碰的一瞬间，陆舟直接痴傻了。
因为他第一次感觉到的，温暖的，宽厚的，带着薄茧的——是男人的手。
他触碰到的，是一双会为他做饭的手，是拍拍他的肩膀鼓励他的手，是指引他看向镜子、带他认识真正的自己的一双手……
是林祺鹦的手。
林祺鹦紧握了一秒，松开，带着满眼笑意和周围的粉丝招手打招呼继续唱出下一段歌词。
而陆舟手指还保持着被握住的姿势，依旧是面无表情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季节如同往常一般爱看热闹的往舞台边缘靠了靠，挑了挑眉，贝斯的低音里混入一声极轻的、像是嘲笑的泛音，在后面的姜也戊皱了皱眉，疑惑的看了一眼季节，被这莫名其妙的节奏搞得心烦，索性拿大鼓点盖住，将那声泛音吞没。
身后的粉丝还在尖叫，还在往前挤，还在试图触碰那只刚刚离开的手。
但陆舟听不见了。
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呼……呼……呼……”
坏事了。
陆舟的耳边嗡嗡作响。
他摊上事了，是大事。
……
演唱会结束，半格电的工作人员各自小组聚餐，而陆舟也直接被林祺鹦拉来了后台。
后台的化妆间还残留着舞台妆的脂粉气，镜前灯泡白得刺眼。
季节第一个卸完妆，黑棕色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露出底下那张邻家大哥哥似的脸，运动型肌肉把宽松的卫衣撑得挺括，笑起来眼角挤出两道细纹，和台上那个低腰裤掐腰线的贝斯手判若两人。
“哟～”
他看见林祺鹦身后跟着的陆舟，笑嘻嘻地招手。
“斯诺克冠军，老早看到你了，来，坐这儿。”
姜也戊慢半拍地从角落里抬起头，奶白色头发还翘着一撮，大黑框眼镜滑到鼻尖，黑钻石耳环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又隐进发丝里，他瘦削的肩膀缩在oversized的牛仔外套里，像个刚被从图书馆拽出来的大学生，眼神里全是茫然。
只是这一开口，一口浓郁的腔调便蹦了出来，与他那可爱的形象全然不搭噶。
“这是谁乖乖？话说季节。”
他先没理陆舟，转头冲季节皱眉。
“恁开场的第三小节那是啥鳖孙杂音？俺鼓点儿差点儿让恁给带偏喽！”
“那是设计，是友好的打招呼。”
季节瘫进沙发，顺手捞了罐啤酒。
“你懂个屁的律动。”
“俺懂个屁？恁那叫律动？恁那叫漏电！跟那电打嘞样，噼里啪啦的！”
两人拌嘴的间隙，池助理提着几袋烧烤端着水杯从陆舟身侧走过，她扎着马尾，穿着和其他工作人员一样的黑色T恤，胸前挂着工作牌，透着一股干练的疏离感，只是她的目光在陆舟脸上停了一秒，表情有些微妙。
像是在辨认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放下烧烤后，她默不作声地低头，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按了几下，发出什么信息。
林祺鹦把这一切收进眼底，没说话，只是伸手推了推陆舟的肩，将他往前带了半步。
“正式介绍一下～”
他声音还带着唱歌后的微哑。
“这是陆舟老师，是华国的第一位斯诺克冠军，我可是他的粉丝哦～”
“同时我们也是好朋友。”
姜也戊点点头，刚要开口说“恁好呀”，林祺鹦侧头看了陆舟一眼，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打断了姜也戊的问候。
“不过，我最近在追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