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炸毛蒲公英
“既然多了人,就不玩这个了!玩碰碰车!”
四人换了场地,赖建平像只撒欢的兔子,拽着武颠爻就往一辆双人座钻。
林祺鹦慢悠悠地挑了辆红色的,转头冲陆舟挑眉。
“舟舟,我们一起。”
陆舟没有拒绝,面无表情地坐了进去,脊背挺得笔直。
引擎启动,灯光骤暗,电子音乐炸响。
林祺鹦会开车,却故意把方向盘打得懒散,车速慢得像在散步,陆舟原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攥着扶手了,此刻茫然地看他。
“……不加速?”
“哈哈~这不是怕你撞着嘛。”
林祺鹦笑得无辜,话音未落,后方传来赖建平的尖叫。
“爻爻!撞他们屁股——!”
砰!——
蓝白色的碰碰车从斜后方狠狠撞上他们车尾,惯性作用下,陆舟整个人往前倾,又被安全带拽回,后背重重撞进林祺鹦怀里,林祺鹦闷哼一声,手臂却顺势环上他腰侧,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没事吧?”
林祺鹦的声音贴着耳廓,却带着点得逞的笑意。
陆舟僵住,林祺鹦的掌心温热,隔着薄薄的工装衬衫烙在腰线上,像一块被捂热的玉,他下意识要往前躲,林祺鹦却故意又松了油门——
砰!砰!
赖建平指挥着碰碰车,左一下右一下,专挑他们车尾撞,每次撞击,陆舟都被震得往后倒,林祺鹦的手臂便收得更紧,下巴几乎要搁在他肩窝里。
“你、你开快点……”
陆舟的声音绷得发紧,耳尖红得能滴血。
又一次撞击,陆舟整个人被甩得侧过身,脸差点埋进林祺鹦颈窝。他慌忙撑住对方大腿,掌心下的肌肉瞬间绷紧。林祺鹦倒吸一口气,手臂收紧,把人彻底锁在怀里。
“……别乱动。”
他的声音哑了几分,像被砂纸磨过。
陆舟不敢动了,他僵在林祺鹦怀里,鼻尖蹭着对方锁骨,雪松香水味混着一点汗意,热腾腾地往他鼻腔里钻。
碰碰车的电子音、赖建平的欢呼、武颠爻淡淡的“别太过分”,在这一刻全都成了遥远的背景。
他只听得见林祺鹦的心跳,隔着胸腔,一下一下,撞在他后背上。
“最后一击——!”
赖建欢呼着撞上来,这次角度刁钻,直接把他们的车撞得原地转了个圈,陆舟被离心力甩得彻底倒进林祺鹦怀里,嘴唇擦过对方颈侧,像一片羽毛落地。
林祺鹦僵了一瞬。
然后他把脸埋进陆舟肩窝,闷闷地笑出声,手臂收紧。
赖建平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幕,笑得见牙不见眼,被武颠爻淡淡地瞪了一眼。
她做了个拉链封嘴的手势,却偷偷比了个“OK”。
林祺鹦从陆舟肩窝里抬起头,挑眉。
原来是这样,他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谢了。
林祺鹦发现赖建平简直是个行走的翻译器——陆舟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她就能从眉梢的细微抽动里读出“这个想要”或“这个讨厌”,和武颠爻这种不爱说话的人,她也能一路拌嘴过去,从“你投篮姿势像那极地的帝王企鹅”到“实在不行你去考个挖掘机证书再来吧”。
三人的感情似乎非常好,每个人都知道对方的习惯,夜宵时,赖建平顺手帮武颠爻点了一份不加葱的馄饨,武颠爻默不作声地把陆舟面前的辣椒碟挪近了两寸,陆舟则把赖建平够不着的醋瓶推了过去。
林祺鹦坐在一旁,忽然觉得自己像个闯入者。
但这对林祺鹦而言并不是问题,他突然看向了赖建平,笑眯眯的开口。
“说起来,我记得你主推是星野奏吧,我和星野奏还蛮熟的,你需要亲签吗?”
赖建平眼睛瞬间亮了,立刻把手机二维码推过去。
“鸟神!你是永远的神!求疼爱!”
林祺鹦一边当面给赖建平摇出星野奏,一边面不改色地说起星野奏跟他一起玩的细节,什么星野奏紧张得啃指甲、什么偷偷把香菜挑出来埋在米饭底下……赖建平兴奋极了,手舞足蹈地聊了起来。
陆舟看着他们聊得欢,心里很高兴,可忽然,又有些小失落。
同样是追星族,赖建平可以大大方方地喜欢,又会聊天,似乎是更有共同话题一些,可他呢?他不太会说话,磕磕巴巴的,林祺鹦会不会……更喜欢会聊天一点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他被自己吓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
两人聊开以后,林祺鹦又注意到武颠爻背包上那个不起眼的徽章,顺口就补了一句。
“这是《狂》的周边?”
武颠爻点头,有些诧异。
“你知道《狂》?”
“嗯,我身边有个人也是《狂》的忠实玩家,打过比赛代言了游戏,官方还每次更新都送顶级设备,淘汰的又不能卖二手,身边没人玩这个,放着也是浪费。”
他真诚地看向武颠爻。
“既然你也玩这个游戏,可以帮我处理这些设备吗?”
武颠爻二话不说掏出手机,添加完好友,主动发了一个巨大的微笑表情。
好吧,就这么一个来回,两位发小都对林祺鹦的好感直线上涨。
回去的路上已经很晚了,林祺鹦看了看腕上的表,遗憾的表示。
“太晚了,回去不方便,还喝了酒不能开车……只能就近找个酒店了。”
陆舟在这附近生活,自然知道这附近的酒店情况,以林祺鹦的身份,哪怕只住一晚,明天早上门口怕是长满了尖叫的粉丝。
他抿了抿唇,脱口而出。
“来我家吧,虽然……没有客房。”
原本想着林祺鹦至少还会推脱一下,却想不到他几乎是秒答应了去,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陆舟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
再一次来到陆舟家里,林祺鹦已经很自来熟地找个地方坐下,开了一瓶气泡水,咕嘟咕嘟地喝起来。
陆舟开了热水器,又翻箱倒柜找出减肥成功前的衣服——连林祺鹦穿着都有些宽大。
家里的洗发水甚至都没有一块,陆舟指的那块肥皂就包含了所需要的全部功能,经常染发的林祺鹦用了他的肥皂,整个头发炸了起来,像只粉蓝色的蒲公英。
林祺鹦只能哭笑不得地沾水打湿,好梳歹梳了十几遍才看起来像个人样。
洗完澡后,两人躺在陆舟那张不大的床上,满屋子都是林祺鹦的脸——海报、抱枕、手幅,在昏暗的床头灯里幽幽地反着光。
林祺鹦环顾四周,有些哭笑不得。
“天花板上飘着这么多个自己……感觉好奇怪。”
陆舟面无表情地捂住他的眼睛。
林祺鹦愣了一瞬,然后拉住他的手腕,突然一把将他的手臂拉近,他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陆舟身上淡淡的肥皂味,声音闷闷的。
“陆舟,其实我今天很高兴。”
“嗯?”
“因为我见到了你的朋友,感觉你现在能这样的优秀和开朗,少不了有他们的帮助,很感谢他们,把你照顾得这么好。”
陆舟听着,懵懵的,他动了动,想抬头。
“我……开朗吗?”
在林祺鹦眼里,他似乎就是一直是一个既开朗、又哪哪都好的人。
阴郁啊、性格不好、说话磕巴……人们往他身上贴着的标签,林祺鹦似乎都从不在意。
原来我是开朗的人啊。
陆舟恍然大悟,忽然产生了一种莫名幸福的感觉。
他不仅有固定的收入,还是个开朗的人,身边朋友对自己也好,林祺鹦如果是自己的,那就——
陆舟瞬间愣住,他才意识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将林祺鹦放在了这么特殊的位置。
关了灯,很久很久,陆舟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林祺鹦。”
“嗯?”
“你会因为……不高兴吗?”
他没说是什么,但林祺鹦猜到了。
“不是所有要有结果的事情,才能有高兴的权利。”
林祺鹦的声音在黑暗里很轻,却很清晰。
“陆舟,哪怕你现在只是在我眼前……我都欣喜若狂。”
虽然关着灯,但林祺鹦的眼睛很亮,亮得似乎能穿透陆舟的心脏。
陆舟张了张嘴,耳尖在黑暗里红得发烫。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林祺鹦还是依稀听出来了。
他在说“我也同样,欣喜若狂。”
听到陆舟承认自己欣喜若狂的时候,林祺鹦难以控制激动,在黑暗里一把搂住他,声音发紧。
“我能将这份欣喜若狂……能当作你喜欢我的证据吗?”
陆舟沉默了很久,久到林祺鹦的心跳都快停了,才开了口。
“……嗯。”
林祺鹦的手臂骤然收紧,像要把人嵌进骨血里。
陆舟微微瞪大了眼睛,有些不习惯这种超出正常社交的肢体接触,此刻却又莫名安心——即便是那些抱枕同样都印上了林祺鹦的模样,但是完全不一样。
温热、真实、带着心跳的震动。
两人什么也没做,就听着对方的呼吸声,睡到了天亮。
……
翌日,林祺鹦的头发直接炸起,像只被雷劈过的粉蓝鹦鹉。
他趁陆舟还没醒,火急火燎地在陆舟家里翻找发油,却只找到一罐登台用的发蜡,膏体厚重,泛着廉价的香精味。
他挖了一小撮,直接把头发推下去贴死了头皮,前额光溜溜的像颗卤蛋。
林祺鹦抓狂到了极点,转身时手肘撞到了牙刷杯,却不小心把陆舟的塑料牙刷杯砸在地砖上,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陆舟走到卫生间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林祺鹦瞬间QAQ地僵在原地,露出了一半炸毛、一半平头的诡异造型。
“呜呜……舟舟……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