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凭我要求的
林祺鹦愣了一瞬，然后笑出声，笑声闷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宛如某种无声的纵容。
他终于俯身，嘴唇贴上陆舟的嘴唇。
很轻，像两片羽毛相触，像白玫瑰的花瓣落在水面，没有深入，没有掠夺，只是贴着，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形状、细微的颤动。
陆舟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从未想过，原来嘴唇是这样的柔软，原来另一个人的呼吸可以这样滚烫，原来被吻的时候，耳朵会嗡嗡作响，像有人在他颅腔里敲响了一面锣……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再是“直男”了。
或者说，他从未真正理解过这个词，他以为喜欢女生是默认设置，却从未对任何女生产生过这种渴望——这种想要贴近、想要触碰、想要把对方揉进骨血里的、近乎疼痛的渴望。
林祺鹦微微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还乱着。
“……可以吗？”
陆舟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睫毛微微的颤抖着，他看着林祺鹦，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盛满星光的眼睛。
他不懂“可以吗”的语法，不懂这种关系的定义，不懂未来会面临什么。
但他知道，此刻，他想要给予更多的回应，想要彼此都确认这份温暖的真实性。
他笨拙又主动凑上去，嘴唇贴上林祺鹦的嘴唇，生涩又固执的回吻着，可他的技巧烂得一塌糊涂，一不小心就磕到了林祺鹦的牙齿。
林祺鹦吃痛挑眉，随后手臂收紧，把人更深地箍进怀里。
看来，还需要多练练，他们两人都需要。
一吻结束，陆舟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坐在台球桌上，嘴唇微微红肿，眼神涣散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鱼，耳尖红得能滴血，却面无表情，像一台死机的电脑。
林祺鹦看着他这副样子，心脏软得一塌糊涂，转身往厨房走。
“我去拿水——”
冰箱门一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中药袋，标签上写着“新秘方·加量”。
“……”
他哭笑不得地关上冰箱门，从岛台拿了瓶气泡水，拧开递到陆舟手里。
陆舟机械地接过，喝了一口，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又抬头看看林祺鹦，又低头。
他的大脑还在处理刚才的信息……和林祺鹦真正处在一个空间里，不是演唱会台下仰望的距离，不是超话里隔着屏幕的触碰，是真实的、呼吸交缠的、嘴唇相贴的……
林祺鹦看着他迷茫的样子，弯起眼睛，随手从茶几上拿起纸笔，贴在墙上——那是他写歌的习惯，灵感来了就随手记，他抱着吉他坐在一旁，指尖拨弄琴弦，时不时抬起头看陆舟一眼。
那人还坐在台球桌上，双腿悬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瓶身，耳尖的红还没褪下去，显然是还处于宕机之中，没有回过神来。
每一个和弦都是合他有关的灵感。
陆舟发呆的样子、红透的耳尖、笨拙的回吻、磕到他牙齿时那一瞬间的慌乱……全都成了音符，在脑海里跳跃。
他低头在纸上写着，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林祺鹦看了一眼，眉头微蹙，走到陆舟面前，俯身在他发顶亲了一下。
“我有事出去一趟，你先好好休息。”
……
林祺鹦先是驾车去了一趟姜也戊的家。
“游戏舱扛走。”
林祺鹦倒是毫不客气，姜也戊拿着电动幽幽的走出来看，嘴里嘟嘟囔囔。
“干撒这是，这娃嫩不客气！恋爱脑么救了！撒时候像俺一样心中无人，拔剑自然神……”
游戏舱被拖到了武颠爻家里，他抱着手臂站在门口，下垂眼扫了一眼林祺鹦，又扫了一眼那台巨大的设备。
“就算你不送，我也会尽自己最大的力量，毕竟陆舟是我的朋友。”
随后，他又毫不客气的指挥搬家人员往房间放。
“放里边一点，离排插近一点。”
林祺鹦哈哈一笑，拍了拍他肩膀。
“谢了，你确实是很厉害的律师，也是陆舟最好的朋友。”
说到这个，武颠爻皱了皱眉，凑了上来，盯着他的眼睛。
“所以，陆舟人呢？怎么是你过来送。”
“你放心，他很安全。”
林祺鹦笑了笑，不禁压住了嘴唇的一角，脸上露出了花痴的笑容。
“他现在不方便出面，跟我住在一起了～”
哇，笑得好恶心啊。
武颠爻“啧”了一声，嫌弃的往后退了一步。
随后，林祺鹦又去了IPG，想确认池子那边的消息情况。
电梯门一开，迎面撞上林忠辉。
林祺鹦下意识想假装看不见，低头看手机，往旁边拐，林忠辉却径直走过来，挡在他面前。
避无可避。
林祺鹦叹气，抬头。
“老头。”
林忠辉冷哼一声。
“怎么做的事？陆舟那边，铺天盖地的坏消息。”
林祺鹦以为他要指责陆舟，脸色瞬间沉下去。
“那又不是他的错，是那些——”
“我在说你。”
林忠辉打断他，声音冷硬如铁。
“既然没有能力把喜欢的人呵护得跟一朵花一样，那你永远没有资格独当一面！你何时见过我让你妈妈受过一丝一毫的委屈！”
林祺鹦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先是狂喜，紧接着，深刻的反思像潮水涌上来。
林家一代一代传下来，各个亲戚虎视眈眈着产业，母亲如今看起来依旧天真又纯净，不是因为她本身就天真烂漫，而是父亲能做到一直守护着她的天真烂漫。
那些暗流涌动的家族纷争、商场算计，从未有一滴溅到她身上。
而现在的他，显然是非常不合格的。
自己的面子、自己的骄傲、自己的那些委屈和赌气，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事情，是保护陆舟。
“爸。”
他主动开口，声音低下去，语气严肃又认真。
“我现在遇到了困难，请您指点我该怎么做。”
这还有几分像是长大了的样子。
林忠辉挑了挑眉，冷哼一声。
“算你还有点我们林家人的样子，过来。”
……
翌日，那个被陆舟失手打至轻伤的人他名下的几家连锁饭店涌入一群职业打假人，什么食品安全检查员、税务稽查，甚至还有记者……那几个人的家底被翻了个底朝天，自身难保，根本无心再管陆舟的事。
至于网上的言论，一直有池子镇守，她手扶眼镜脚踩服务器再一次迎来了职业高峰时刻，所有黑热搜露头就秒。
案件结案的瞬间，池子公开了陆舟当时工作的完整视频录像——包括那三个人的言语骚扰、肢体接触、以及最后那一巴掌的完整前因后果……
舆论瞬间扭转，之前造谣辱骂的账号被批量起诉，律师函像雪片一样飞出去……
【Neoptt】：我去，居然这么过分嘛！怎么好意思恶人先告状的！
【手养鸟大师姐】：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都是他们先做错了！这段时间还一直逮着陆舟骂，真是看不下去了！
【簸箕幺幺】：半格电工作室改名叫陆舟工作室好了，天天发陆舟的澄清帖，这算什么事？真被包养了？
【唯一的鸟神】：但不管怎么说，陆舟也是素人吧，凭什么被陆舟一直站坑使用啊。
【阿迪达斯三叶草】：半格电已然变成了陆舟的形状了！
【白瑜酒】：楼上慎言，这是评论区不是无人区呐！！
林祺鹦直接登上大号，转发了工作室的澄清贴，发了一条信息。
【林祺鹦klaus】：凭我要求的。
一句话，让网络再次瘫痪。
池子关掉了震动的手机，躺在了靠椅上，两眼一翻。
“现在离职还能拿年终么……”
而此刻的陆舟，正坐在林祺鹦家的台球桌上，抱着那根刻了签名的球杆，面无表情地发呆，却全然不知手机震动了起来，一个陌生的号码浮现在了屏幕上方。
陆舟盯着那个陌生号码，正回想着这又是那个人时，屏幕暗下去又亮起，一条信息跳出来。
【未知】：是陆舟吗？我是你哥。
陆舟怔愣在原地，随后脸上带上了一丝警惕。
还没想好要如何回复，忽然那边电话就打了过来，陆舟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接起了电话，声音里带着谨慎的试探。
“……喂？”
“是陆舟吗？我是你哥陆川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焦急。
“你现在在哪？做什么工作呢？”
久违且陌生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了过来，陆舟只觉得有些精神恍惚。
他们，是家人，又不太像是家人，是奇怪又诡异的一个角落。
“……在打台球。”
“台球？”
对方顿了顿，话语里顿时有了几分怀疑和轻蔑。
“这么多年了，也没找个正经工作吗？算了，你现在到底在哪？周末回来一趟呗，爸生病了你也不知道回来看看。”
陆舟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淡淡的回答了一句“知道了”。
林祺鹦回到家时，陆舟在斯诺克面前，似乎在严肃的思考着什么。
“怎么了？舟舟。”
陆舟把电话的事说了。
林祺鹦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记得陆舟讲过的那些往事，整整14年陆家人都没想过要联系陆舟一下，突然联系陆舟，准不是什么好事。
“我跟你去。”
“不用，那是我……”
“我不听。”
林祺鹦一把将陆舟抱到了沙发上，然后顺势一倒，整个人躺在了陆舟腿上，像只耍赖的猫。
“你去哪我去哪，反正，你不带我，我哪都不让你去。”
那个不安的、蜷缩的、随时准备逃跑的自己，忽然被什么东西托住了一样，陆舟的眼底浮现了淡淡的笑意。
“……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