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可以吗

第40章 可以吗

他说得理所当然,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陆舟低低的“嗯”了一声,露出了呆呆的表情。

直到陆舟去冲澡,林祺鹦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眼底的笑意一点点褪下去,露出底下沉静的、近乎冰冷的底色。

他掏出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像覆了一层薄冰。

【池助】:陆舟的那个朋友就是律师,已经介入调查了。

【林祺鹦klaus】:嗯,另外,我还需要查一下今天球房的监控,以及那三个人的信息。

浴室里传来水声,他靠在沙发上,听着那声响,指尖轻轻敲着膝盖,然后他放下手机,弯起眼睛,又变回那个笑盈盈的林祺鹦。

夜晚,林祺鹦和陆舟躺在一起。

这次不同上次,林祺鹦带来的睡衣是顶级的丝质面料,贴着皮肤像一层凉滑的水,袖口和领口都裁得恰到好处,陆舟穿着自己的码数,竟觉得比往常那些宽大的旧衣舒服许多。

可他依旧有些心事重重。

眼睛望着天花板,瞳孔在黑暗里散着,身体紧绷着,肩膀微微耸起,像是依旧是在想着什么。

林祺鹦侧头看他,叹了口气。

“睡不着?”

陆舟低低的“嗯”了一声。

林祺鹦索性翻过身,面朝着他,开始哼歌。

没有乐器,没有伴奏,只有他的声音在黑暗里缓缓流淌——是那首《一见钟情》,林祺鹦的声音格外的柔和,像温水漫过沙砾,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陆舟的睫毛颤了颤。

他听着听着,手指不自觉地动起来,无声地跟着节奏比划,做出了打call的手势。

林祺鹦看着,有些哭笑不得的伸手一把将那只手拽住,连同整个人一起,轻轻拽进了怀里。

“睡觉。”

他的声音闷在陆舟发顶,带着点无奈的宠溺。

“以后你想听,我随时唱给你听,但现在你得睡觉了。”

被囚住的陆舟僵了一瞬,似乎小声的嘟囔了什么,随后,他渐渐放松下来。

林祺鹦的体温透过丝质睡衣传过来,心跳平稳而有力,他的掌心覆在陆舟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像是哄着小孩。

太温暖了。

陆舟的眼皮渐渐发沉,那些烦人的事情——球杆、警局、李主管的叹气……像被这温度泡软了一般,一点点沉到意识深处,他最后记得的,是林祺鹦哼歌的声音,和鼻尖萦绕的雪松香气。

呼吸渐渐平稳。

陆舟无意识地往热源处蹭了蹭,整个人蜷缩进林祺鹦怀里,他的额头抵着林祺鹦锁骨上,膝盖微微屈起,几乎要蜷成一球,手指还攥着林祺鹦睡衣的衣角,攥得死紧。

林祺鹦僵住了。

怀里这人清瘦却占地方,蜷起来却小小一团,发丝蹭着他下颌,带着刚洗完的、淡淡的皂香。

他的掌心还贴在陆舟后背上,隔着丝质布料,能清晰感受到陆舟那柔软清凉的腰腹。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升起,陆舟的膝盖还抵在他内侧,呼吸喷在他颈窝里,温热又规律,像某种无声的撩拨。

林祺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耳尖在黑暗里烧得通红。

他憋得慌。

想动,不敢动,想退,又舍不得退。

最后只能咬住嘴唇,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在陆舟发顶落下一个吻。

“……自找的。”

他无声地自嘲,把脸埋进陆舟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晚安,舟舟。”

翌日,对方的伤情鉴定出来了——轻伤,胸前被球杆击中造成肋骨骨裂。

武颠爻亲自带着谅解书到对方的病床前,眯着眼睛,居高临下的望着对方。

“虽然我们将启动刑事自诉,追究你寻衅滋事的情况,毕竟监控完整,证词清晰,是你方先实施的骚扰。”

他顿了顿,助听器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但是你要签下了谅解书,或许,你的工作、你的家庭还能保得住。”

对方的脸色变了,脸上的横肉拧作一团。

三小时后,在武颠爻的据理力争下,警方做出了不予逮捕的决定。

但麻烦没有结束。

接下来两三天,那边连续派人上门来闹——所谓的亲戚朋友,在球房门口徘徊,对着镜头比划,时不时推搡前来劝阻的助教。

网上也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浪,说陆舟打伤人却有后台没被立案,说上过综艺就是被包养,说教练打人老板包庇,有人特地跑来店里刷黑评,一星差评铺满页面,配图是陆舟面无表情的脸,配文“暴力狂滚出台球界”。

李主管把陆舟叫到办公室,说话依旧是那个不耐烦的腔调。

“你看看你惹的事!这我们还怎么做生意!滚回家歇着去,没我通知不许来!”

陆舟垂着眼,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他转身要走,李主管却又叫住他,声音低了下去。

“……最近别乱跑,那些人混社会的,你有其他地方去就先避着点,要注意安全知道不。”

陆舟愣了愣,回头看他。

李主管已经低头看报表,不再抬头。

“……嗯。”

他知道的,李主管这个人虽然总是嘴上骂骂咧咧,但是每次却总是站出来替他们解决一切问题。

得知陆舟在找房后,林祺鹦光速站了出来。

“那当然是来我家住啊。”

他说得理所当然。

“其他地方又贵又不安全,我家连狗仔都钻不进来,还有地方给你随时打球呢。”

陆舟张了张嘴,又红着脸呆呆的点了点头。

“……好。”

当天陆舟回去收了衣物,他真正的东西不多,一个背包就装完了,来到林祺鹦家时,玄关处摆着一只长方形的檀木盒子,系着深蓝色的缎带,一旁还放着一束白色的开得正艳丽的玫瑰。

“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林祺鹦靠在门框上,笑得眉眼弯弯。

这样的长度,和台球朝夕相伴的陆舟怎么会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他心一紧,连忙婉拒。

“真、真不用了,我现在又不打比赛,球房也有球杆,我都能用……”

林祺鹦大约是早猜到了陆舟这个反应,他二话不说的解开缎带,里面躺着一根球杆,白蜡木前肢纹理细腻如丝绸,乌木后把镶嵌着银丝,握把处缠着黑色的亚麻线,杆身靠近底部的位置,刻着一行小字——

【Klaus,2026。】

林祺鹦的签名,龙飞凤舞,像某种嚣张的占有。

“加急空运来的,原本是某个收藏家收藏的大师作品。”

林祺鹦说得轻描淡写。

“不过,我让人把我的签名刻了上去,就不值什么钱了——”

话音未落,陆舟已经把球杆宝贝地攥到了怀里,指节泛白,像怕人抢走。

“不、不会的,很、很值钱!无价之宝!”

林祺鹦扑哧一声笑了,他凑过去,鼻尖几乎蹭上陆舟耳廓。

“刚才还要拒绝呢?怎么看到我的签名,又要了?”

陆舟耳尖通红,把杆身攥得更紧,闷声闷气。

“限定……当然要的。”

林祺鹦笑得肩膀都在颤。

他觉得似乎已经弄懂了陆舟的底层代码——他的不配得感,只要沾上了自己,似乎就变得具备占有欲起来。

“去试试手感?”

他推了推陆舟的后背。

陆舟抱着球杆往客厅走,步伐轻快得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林祺鹦跟在后面,忽然被回过头的陆舟拽住了衣角。

“嗯,对了……这个。”

陆舟从背包侧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他面前。

“给、给你的。”

林祺鹦怔愣的接过。

一条项链,吊坠是微型吉他拨片,白金材质,边缘镶嵌着细小的蓝色和粉色的宝石,拼成一只绚丽的鹦鹉。

他认出了这个项链的品牌,一款定制约莫要两三万,对他而言不算昂贵,但对陆舟而言却不是便宜的东西。

林祺鹦怔愣地接过。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紧了,又缓缓松开,温热的液体从缝隙里漫出来。

是谁说只有他在单方面的付出的。

他只是没看到,却从不是没能感受到——陆舟的情感,从来都藏在那副笨拙的躯壳里,滚烫得像地心岩浆,从不内敛,只是找不到出口,却从未吝啬给予。

感动像潮水涌上来,却被他硬生生压下去,林祺鹦面上不显,只是弯起眼睛,把拨片握进掌心,金属的边缘硌得指节发白。

“舟舟,帮我戴上。”

陆舟愣了愣,被动的接过项链,看着面前的林祺鹦眼神幽暗,微微俯身,粉蓝色的挑染垂下来,扫过锁骨,露出后颈一小片皮肤。

可他不转过身来,陆舟便没法从背后扣上。

陆舟犹豫了两秒,耳尖红了,他不好意思绕到背后,只能顺着林祺鹦俯身的姿势,将手臂环到他脖子后,别扭地找着环扣的位置。

指尖擦过后颈的皮肤,温热的,带着脉搏的跳动。

“咔”的一声金属碰撞的轻响,位置对上了。

陆舟顿时松一口气,正要松开手,下一秒,整个人已经被扛起,陆舟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抱坐在客厅的台球桌上。

冰凉的台面贴着陆舟的腿外侧,激得他打了个颤,却还没等他做出反应,林祺鹦便欺身上来,双手撑在他身侧的台沿,将他困在双臂之间。

距离近得能数清睫毛,林祺鹦的呼吸喷在他唇上,他的眼底翻涌着什么,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却被死死按捺着。

“舟舟……可以吗?”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陆舟不懂这个“可以吗”是什么意思,但两人都靠这么近了,嘴唇都快贴着了,他大概能猜到。

他立刻紧闭起眼睛。

害怕,从未与人如此亲近过,从未被这样注视过,从未在另一个人的瞳孔里看见自己颤抖的倒影。

可他的手却背叛了理智,紧紧环住林祺鹦的脖子,像溺水者攥住浮木。

林祺鹦看着眼前这人,眼睛闭得死紧,睫毛在颤,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像在等待什么刑罚,可偏偏那双手,那双手却把他箍得这么紧,紧到呼吸交缠,紧到心跳共振。

他忽然笑了,很轻,像羽毛落地。

“……舟舟,回答我,可以吗?”

陆舟不动。

他低下头,先用鼻尖蹭了蹭陆舟的鼻尖,像某种试探,某种确认,温热的呼吸交缠,嘴唇近在咫尺,却迟迟不触碰。

陆舟僵住了,他从未想过,原来靠近可以这样慢,这样轻,这样让人发疯。

他以为亲吻是某种干脆利落的事,像出杆,像进球,一击即中,可林祺鹦在折磨他,用呼吸,用距离,用悬而未决的暧昧。

终于,陆舟忍不住开了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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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是我毒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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