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支付代价
池子望着卡顿的论坛，怒焰几乎要烧毁整个服务器。
“你知道我最近为了赶《欣喜若狂》的进度熬了几个通宵吗？！你在这个时候给我加工作量？！”
“QwQ伟大的池子女王……嘤嘤嘤……”
听筒的那边传来了不可言传的神秘代码，林祺鹦赔笑着允诺一定要大哥给她加加加工资，池子这才消停了下来。
咳，小鹦鹉终于老实了。
……
斯诺克比赛正式开始。
决赛对手是个特邀日不落国选手，曾经排名世界前十六，赛前采访里人们提起这次有个叫陆舟的华国斯诺克“新人”，对方笑笑。
“陆？我有点印象，他未必有真实力。”
陆舟依旧面无表情。
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他又听不懂洋文。
比赛结束，比分定格在悬殊的数字，英国选手握着杆站在台边，表情像被人迎面泼了盆冰水，而陆舟依旧是停止背杆，用巧粉淡定的擦了擦杆头，面无表情地走向裁判握手。
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后掌声炸开。
有人翻出当年对陆舟的真实播报，才发现曾经人们也引用于“天才少年陆舟夺斯诺克世界冠军”这样的头衔给到他。
照片上的少年胖乎乎的，五官皱吧成一团，对比现在站在台边的人——肩背挺直，下颌线锋利，白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几乎是全然不同的两个人。
这是颗被埋没的明珠。
当年怎么完全没注意到？
大品牌的商家们眼睛亮了。
毕竟这个陆舟架杆的姿势太好看，干净，专业，带着一种不说话就能让人沉住气安静欣赏整个球局的气场。
李主管的报价很明确。
“陆舟的水平绝对是顶级，趁名气没完全打出去，价格可以谈，但你们诚意要给足。你们给我的选手多少诚意，我的选手就还多少诚意。”
终于，一家台球品牌沉不住气，直接甩出三年期合同，中上层报价，数字让陆舟的手指顿了顿。
随后球杆品牌也来了，开价更高，因为陆舟架杆的视频在短视频平台疯传，评论区全是“这手我能循环一百遍”，更多的是追问陆舟手上的球杆。
只是，陆舟推掉了所有球杆代言。
他的手指摩挲着杆身上那行【Klaus，2026。】，轻轻的摇了摇头。
“只有球杆，不行。”
签好台球代言合同，李主管便准备建个账号做宣传。
“要不，你多来几趟球房，我们多拍几个视频给你宣传宣传？”
陆舟正在犹豫，林祺鹦便探了出头。
“要不给我来拍吧，我手机里有很多他练球的视频和照片，我家有位置打球，我也更会运营。”
李主管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林祺鹦几乎要腻在陆舟身上的样子，只得点了点头。
“工作就是工作……你们可别在账号下秀恩爱啊。”
林祺鹦轻咳一声。
账号建好了，ID就叫【陆舟】，简介一行字：斯诺克球手。
第一条视频应该是自我介绍，林祺鹦举着手机，陆舟坐在球房的地毯上，坐立不安。
“开始。”
陆舟张了张嘴，视线盯着镜头下方的某一点，不自然的开了口。
“大、大家好，我是陆舟……”
“卡。”
林祺鹦从镜头后面探出头。
“舟舟，别紧张，跟着我念就好了。”
说着，林祺鹦特地做了个“亲亲”的口型。
陆舟抬头，视线撞上林祺鹦撅起嘴来可爱的一幕，微微瞪大了眼睛。
“大——家——好——”
林祺鹦一字一句的比着口型。
“大、大家好……”
“我——是——陆——舟——”
“我是陆舟……”
林祺鹦的嘴唇一张一合着，陆舟也跟着动，像极了他还是婴幼儿时期仰望着那台信号时常中断的电视机学着他们说话的模样。
他的视线从林祺鹦的嘴唇移到眼睛，再移回嘴唇，忘了镜头，忘了灯光，忘了所有让他不自在的一切。
“是一名斯诺克球手，现在正式入驻论坛，希望大家可以多多支持。”
他从没有说过这么长这么流畅的一句话，林祺鹦微微一怔，随后弯起了眼尾。
“OK。”
视频发出去了，那些原本聚集在外的散粉闻着味就来了，原本都在欢庆陆舟终于开通了论坛，只是看完这视频最后一秒，评论区再次炸开了锅。
【柒辰qichen】：等等，最后那个“OK”怎么这么耳熟？
【阿迪达斯三叶草】：这声音……鸟神无误！！！是同居了吧！肯定是同居了吧！
【原味茶饮料】：我天，这地板砖跟鸟神的自拍里的一模一样啊……
【熙湖熙鱼】：这是林祺鹦家？同居要捶？……
……
事已至此，林祺鹦把平时练球的视频、比赛片段一股脑剪了，配上节奏感强的BGM，往陆舟账号上发。
营销号闻着味就来了，“世界冠军复出”、“一杆清台碾压外国选手”的标题满天飞，陆舟粉丝暴涨，代言费直逼一线球手。
似乎一切是这么顺利。
一日，陆舟的词条频率突然变高，林祺鹦点进去一看，是一家叫“星途体育”的小经纪公司，发布了曾经和陆舟的合同截图，配文阴阳怪气。
【昔日我们一手培养的世界冠军，如今攀上高枝就忘了本。合同白纸黑字，优先续约权摆在这儿，某些人装看不见？】
评论区下方，已经有人开始带节奏。
什么“忘恩负义”、“白眼狼”、“红了就翻脸”……各种负面的词条，开始污染起陆舟的相关信息。
林祺鹦皱着眉想了想，还是拿着手机去找到了打球的陆舟。
陆舟正在保养球杆，听完抬头想了想。
“……好像，确实签过优、优先续约，但，只是合同的一、一部分。”
“解除原因？”
“说是、是我风评太差，影响公司声誉。”
陆舟努力的回忆，声音并没有什么起伏。
“扣了一、一部分奖金，说是、是抵掉损失，没给解散费，直接、直接把我开了。”
林祺鹦的手指掐进掌心。
“当时怎么就不追究呢，你发小不是律师吗？”
“因为……”
陆舟顿了顿。
“当时，名声，确实不好，很胖，很多人骂，退役了，双方都没、没怎么追究。”
林祺鹦皱着眉头想了好久，转身打电话干脆把武颠爻和李主管都叫了过来。
武颠爻戴着助听器，下垂眼扫了一眼合同，“啧”了一声。
“55开？行业惯例是选手拿七到八成，经纪公司二到三成，世界冠军这个级别，选手拿九成都不稀奇，这合同签的，卖身契都比它体面。”
李主管在一旁有些焦灼。
“可是，确实签了，没有合理原因，陆舟要优先跟他们续签……”
林祺鹦看向了陆舟。
“舟舟，你怎么想？”
陆舟听着他们的讨论，抚摸着手中的球杆，眼神躲闪了好一会，开了口。
“KK很好，李主管也很好，我，不想回去。”
李主管瞬间哽咽了起来。
“陆教练……我将短暂的原谅你闯过的所有祸。”
他这一句话就让林祺鹦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眯起了眼睛。
陆舟的性格几乎是随遇而安的，若不是真让他不舒服到了极点，他绝对不会说出“不想回去”这样的话。
“没事，这事你不用参与，我们帮你解决。”
林祺鹦笑眯眯的揉了揉陆舟的头发。
他和武颠爻对视了一眼，武颠爻撑着下巴无所谓的点了点头。
“叫上赖建平，她有用。”
“她……？不是个会计么？”
武颠爻微微一笑。
“嗯，同时也是个超级护短的节奏大师。”
……
当日，作为代表的武颠爻直接联系上了星途体育的代表人。
那是个中年男人，油头，笑得满脸褶子。
“武律，当年我们可是从零开始培养陆舟的，没有我们他连世界赛的门槛都摸不着，现在我们想继续合作，合情合理吧？”
武颠爻随手翻看资料，眼皮抬了抬。
“继续合作的基础是要有合理的条件。”
“这有什么，我们可以接管他的工作室啊，他现在那个什么KK球房，业余得很，根本不是做经纪公司出身的，我们是专业的，资源多，对他发展也好。”
李主管在一旁脸都要绿了。
武颠爻笑了，下垂眼弯成两道弧。
“那不行，这不在我们的协商范围内。”
那个男人冷哼一声。
“年轻人，别以为你拿个律师证就能在这吓唬我，做事情，可是要有法律依据的，我这里合同上一清二楚，没有正当理由，就该跟我们续签！”
“哦？”
武颠爻盯着他的嘴唇，阴森森的笑了起来。
他拿起了合同复印件，轻轻的在纸上画了一道横线。
“那我若是说，当年跟你签合约的陆舟只是一个15岁的孩子，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阁下又该如何应对？”
那个胖男人脸色一僵，不自然的调整了一下坐姿。
“那也是我们给了陆舟他一口饭吃，带他参加各种比赛，他才成为了冠军，不然他都饿死在外面了，就凭借这一点，他在道义上怎么都说不过去……”
说完，他又想到了什么，咬着牙狠狠的补充。
“现在这个社会，一个没有信誉、不懂感恩的人，你以为那些商家还会找他代言？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武颠爻点了点头。
“说得对。”
“那么看来，你准备好要支付的代价了。”
胖男人还没反应过来，武颠爻转身就走。
他一边转着手里的录音笔，一边皱着眉头调试着助听器。
“哎，都怪昨天打游戏太久忘了充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