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报应
看到林祺鹦也在，这家人瞬间有些害怕的往后退了半步。
——上次被林祺鹦送去警局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这个有钱的大明星，他们是怎么都不敢再招惹了。
陆大强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想要骂，却畏畏缩缩了起来。
“那、那还不是我们被坏人蒙蔽了，我们也不知道这是真是假啊，而且你跟男人在一起，本来就有违天道……”
林祺鹦挑眉。
“噢？你是说我有违天道？”
陆大强瞬间吓了一跳，连忙摇头。
“不是不是……我就是来看看，看看看我儿子！”
他涨红了脸，只敢把矛头对准了陆舟。
“你……你这个害人精，害我们一家人天天在外面暴晒！现在，现在还让外人来欺负我们……你良心被狗吃了！”
林祺鹦恍然大悟。
“哇，乞讨还如此理直气壮，真是涨了见识了。”
他换了一副笑脸，即便是在阳光下，也显出了几分阴森恐怖。
“说起来，上次我的表被偷的帐我好像还没算呢？当时你们还签了一份不要再纠缠陆舟的协议，现在看来，你们不打算执行了对吗？”
陆川瞬间吓了一跳，连忙拉住了父亲的手臂，连忙摇头。
陆舟默默的把纸箱放进货车，转身。
“让家人暴晒的，是你，不是我。”
陆川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却没想到林祺鹦毫无征兆的拉开车门，向陆舟使了个颜色，陆舟秒懂，迅速钻进去，搬家公司的大货车轰隆隆发动，扬起一片尘土。
——这就走了？！
——这居然就走了？不再多说两句么？！
“怎么才给二百啊，这我们怎么够——”
陆家人被呛得直咳嗽，覃秋花跳着脚骂，陆大强用拐棍砸地面，陆川死死盯着远去的车屁股，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孙晓梅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个空红包，她感觉到孩子衣服缝里有什么东西，伸手一摸——一叠现金，少说也有个千儿八百的。
她的眼睛亮了亮，迅速把钱塞进自己内衣里，没敢声张。
看着旁边那三个人为了两百块破口大骂的样子，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熟睡的孩子。
——这家人，连孩子的红包都要抢，真是损透顶了！
……
陆川回到家以后，气得几天没睡着。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陆舟手腕上的表、身上的衬衫、林祺鹦那些每次出门都不一样的车。
翻来覆去，肚子上的肉随着动作晃荡，像扣了一口大锅，他又不甘心的坐了起来。
“凭什么？我条件比他好！我读过大学！我有工作经验！凭什么他过人上人的生活，我窝在乡下？”
“陆舟能跟明星谈恋爱，我也肯定能！”
他抓起手机，开始搜索“怎么遇到明星”。
网页跳出来一堆演唱会和表演推荐的门票，他挑挑拣拣，最后目光落在几个年轻漂亮的女团偶像上。
这个好，那些整场就一个人唱歌跳舞的没得选，这个还能挑一挑。
陆川将每个偶像的脸、身材逐个放大，一个一个点评。
“这个太瘦，屁股不大，不好生养。”
“这个还行，脸圆，比较有福气，看着旺夫。”
“这个……这个不行，一看就是整容脸，好男人都不会要这种的。”
他综合评价了一番，点开购票页面，一看票价——一千二。
陆川顿时气炸了，什么表演还要一千二才能看一场？骂了句“资本家”后，考虑到这还是他唯一能接触明星的方式，但还是刷了信用卡。
演唱会当天，陆川起了个大早。
他特地学着陆舟的样子穿了件白衬衫，又把头发抓了抓，虽说步骤差不多一致，但出来的效果却和陆舟天差地别。
但他觉得还行，甚至比陆舟还要帅气。
转了三趟公交，又坐了半小时地铁，陆川终于到了场馆，他满脑子都是自己站在后台，女明星被他迷住，主动要联系方式的画面，甚至想好了婉拒对方的说辞，心里美滋滋到不行。
只是，在他进场后，立刻傻了。
四周人山人海，全是挥舞荧光棒的粉丝，他旁边坐着几个穿应援服的男生，胖乎乎的，脸上还贴着应援的亮片，情绪激动的为自己心爱的偶像而打call。
陆川瞥了他们一眼，心里一阵反胃。
“这些肥头大耳的家伙，也配来追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挺了挺胸，觉得自己比这些人帅多了，他甚至无视了四周长相姣好的男生，心里骂了几句娘娘腔，更自信了几分。
既然对手是这样的人，那他出挑的概率才更大。
但他的座位在山顶区，离舞台隔着一片人海，那些青春漂亮的女偶像在台上又唱又跳，他在台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抓住旁边一个看着就年纪小小的女生问道。
“小妹啊，这表演要搞多久？我什么时候可以要她们的联系方式？”
小女孩瞬间瞪大了眼睛，用看精神病的眼神看向了他。
“……什么玩意？”
“就是那些唱歌的呀！我什么时候能加她们微信！”
周围几个人齐刷刷转头，眼神古怪。
一个男生穿着应援服，满脸不悦的挡在了女孩的面前
“我们是来支持女神的，谁会给你联系方式啊？你脑子有病吧？”
“就是，我们能看偶像唱歌就幸福了，女神是用来守护的！”
陆川嗤了一声。
“一群舔狗……还挺自豪，连要个联系方式都不敢？”
他这话不说不打紧，这一开口，周围所有的男生女生都黑了脸。
不知是谁从背后踹了他椅子一脚，他刚要回头，侧面又挨了一拳！黑灯瞎火的，他看不见是谁，只听见周围一片“嘘”声和“监控我挡住了快点”的催促声，拳头顿时像雨点一样往陆川的身上砸去。
“嗷嗷——别打了！谁啊！！”
他抱着头缩在座位里，嗷嗷叫着从人群里挤出去，连滚带爬逃到走廊。
陆川喘着粗气，脸上青了一块，衬衫扣子崩掉两颗，他再也不敢进去了，里面还有好几个人蹲着他呢。
散场后他守在门口，想等偶像出来，结果被一大群保镖和粉丝挤到马路对面，更是连那些年轻漂亮的偶像人影都没看到。
陆川气得要死，冲到前台吵着要退票。
前台小姐瞬间露出了震惊的眼神。
“先生，演出已经结束了……哪还有退票这种说法？”
陆川气得直拍桌子。
“我不满意！这都是什么破演出，什么都看不到！而且我还被打了！这事我跟你们没完！除非你给我那几个女明星的联系方式。”
他甚至还担心那工作前台给错了了偶像的联系方式，还指了指海报，强调了一下。
“不要这几个，其它都行，不然退钱！”
前台小姐像看精神病一样看他了好一会，随后立刻叫来了保安。
陆川被架出去的时候还在嚎。
“你们这是黑店！你们欺骗消费者！——”
前台小姐惊魂未定，连发了三条朋友圈。
“家人们谁懂啊，今天遇到个下头男……”
陆川一身痛的被拖离了展馆，身上一分钱不剩。
他想问陆舟到底怎么认识这些有钱的大明星，但电话打过去，只有冰冷的提示音显示他早已被对方拉黑。
陆川试图发在网上询问，但评论区全是骂他的，几乎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直到一条“去酒吧准备钢丝球等富婆吧”引入他的眼帘。
他想了想，退而求其次也不是不行，虽然他看不起这些做皮肉生意的男人，但是先拿富婆的钱救救急，好歹有钱了，等攒够了钱，再甩开她们就行，只是希望她们别纠缠他太死就行。
这么想着，陆川就走进一家酒吧，灯光晃眼，音乐震耳，几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看着来了新人，立刻争先恐后的端着酒过来，笑得甜腻无比。
“帅哥第一次来这？喜欢喝什么？”
“帅哥，点一杯这个呗？一看你就是有实力的男人！”
陆川被一同夸赞迷得晕头转向，信用卡刷了一张又一张，直到手机弹出提示“您的信用卡已透支”他才回过神来。
他愣住，看着账单上五位数的数字，手开始发抖。
“我……我没钱了。”
他抓住一个女孩的胳膊，试探性的询问。
“你们这，里有富婆吗？我愿意卖身换酒钱！”
酒吧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哄笑。
那些原本体贴又漂亮的女孩们一改开始谄媚的样子，上下打量他，嗤笑。
“富婆又不是瞎的！你看看你这副样子，又矮又胖，还富婆？但凡长了双眼睛，也看不上你这样的！哈哈哈哈……”
陆川被保安扔了出去，摔在马路牙子上，膝盖磕出血。
他不甘心，又换了一家酒吧，继续点酒，继续被女孩们包围着。
那种被短暂簇拥的感觉让他无比上瘾，即便知道那些女孩最后会因为他的信用卡刷不出钱后就离开，他也沉迷其中。
他太久太久没有被这样包围过了。
孙晓梅抱着孩子坐在家里，等到凌晨三点。
门终于开了，陆川醉醺醺地晃进来，衬衫上全是酒渍，脸上还带着口红印。
“你去哪了？”
孙晓梅急得要死。
“你妈不带他睡，我累死了，赶紧搭把手呀！”
陆川甩开她的手，往床上一倒。
“你个妇人懂什么！我还不是为了生活！”
孙晓梅愣住，随即心里涌上一股狂喜。
他出去应酬了？终于转性了？
她看着陆川烂醉如泥的脸，眼眶都红了。
“好，好，你好好休息，今晚我来带小宝。”
第二天，陆川果然又“出门工作”了。
孙晓梅满心欢喜地在家收拾屋子，把陆舟给的那一千块藏得更深了些，想着以后给孩子攒着当学费，这日子总算是有了盼头。
然而才过了几天，陆川正要刷卡，却发现自己所有的卡因为欠费都冻结了起来。
他跳起来，又试了好几张，通通被冻结了。
陆川反复尝试，反复失败，最后是电话去确认，才知道自己的卡因为一口气透支太多已经被监管了，如果他再不还钱，甚至还可能被列入黑名单中。
他瘫坐在路边，手里攥着空钱包，用最后的钱在街边的便利店买了便宜的白酒蹲在马路牙子上灌，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流。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