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痛房

第77章 痛房

他抬头,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两个熟悉的身影。

是婉莹。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正从商场里走出来,有说有笑。

那男人高高瘦瘦,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陆川在一瞬间就想要哭出来,只觉得绕了这么一大圈,还是他的婉莹最好了。

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扑过去。

“婉莹!婉莹!我知道错了!原谅我吧,我会好好过日子的!”

婉莹的尖叫声划破街道,她猛地推开他,高跟鞋差点没站稳。

“啊!救命呀!”

婉莹的新男友一看女朋友居然被一个流浪汉模样的人欺负,立刻气呼呼的将陆川拽开。

“你干什么你!居然敢在广庭大众之下骚扰良家妇女!”

陆川死死抓住婉莹的裙角,哭得涕泗横流,丝毫没有在意一旁的男人。

“我还爱你啊婉莹!你不能抛弃我!”

“救命呀有神经病!——”

婉莹吓得尖叫连连,婉莹的新男友气得一拳就砸在了陆川的脸上。

……

警察局里,陆川缩在角落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警察敲着桌子。

“不管她是谁,你都不能这样骚扰别人,人家正当防卫知道吗?今天写个检讨就算了,交一下保证金,可以走了。”

陆川交不出钱,只能打电话给覃秋花。

覃秋花揣着家里最后一点存款赶来,看见儿子灰头土脸、浑身青紫的样子,当场哭天喊地。

“我的儿啊!谁把你打成这样!”

警察摆手。

“不是人家打的,他身上本来就很多伤口。”

覃秋花愣住,转头问陆川。

“怎么回事?到底是谁打的你?”

陆川支支吾吾,眼神躲闪,最后是实在没办法避开了,才老实交代了出去被打的理由。

又是参加的演唱会被殴打,又是喝酒拿不出钱被殴打……

这些天,他几乎是走到哪就被打到哪,因为每次都喝得酩酊大醉,他也感觉不到怎么痛,反正只要能痛快了就行。

覃秋花两眼一黑,扶着墙才没倒下去。

孙晓梅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又看了看陆川那副窝囊样子,心里最后一点火苗也灭了。

指望不上了,这男人,彻底烂了。

当晚,陆家人睡下后,孙晓梅动了。

她轻手轻脚地收拾了几件衣服,把陆舟给的一千块钱贴身藏好,抱起熟睡的孩子,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进夜色里。

“走,儿子,我给你寻个更好的爹。”

第二天一早,覃秋花发现孙晓梅不见了,宝贝金孙也不见了,急得哇哇叫。

陆大强拄着拐去报警,警察看了他们一眼,问。

“领证了吗?”

“还、还没有……”

“那怎么证明那是你家孩子?”

“那、那是我孙子啊!还用什么证明!”

陆大强也傻眼了。

“那也要看证明,户口本、结婚证你一样都拿不出来,人家孩子妈带走自己的孩子,天经地义,你们才是外人。”

陆大强瞳孔地震,拐棍掉在地上,发出空洞的声响。

他想不通,他们陆家的血脉,怎么他们反而成了外人?

因为陆川的信用卡掏空,陆家人不得不举家替他还债,可他还是因为还不上钱变成了黑户,连门都出不了。

陆川躺在床上,也不出门,也不干家务,就天天用被子蒙住头,手机一直被催债短信震得老响。

覃秋花坐在门槛上,拍着大腿哭,从早哭到晚,眼泪都干了。

陆大强坐在椅子上,望着空荡荡的屋子,想拄拐出门找小儿子帮一帮亲哥,哪怕是劝说一下也好,却不知道陆舟的新家在哪里。

明明以前他的小儿子还会主动告知自己的住处,怎么现在离他们越来越远了呢?

陆大强站在路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心里难受得要命。

“真是一群不孝子……”

与此同时。

山庄别墅里,陆舟正虔诚的挂着手幅。

这些手幅对应着不同时期不同演出的林祺鹦,可不能假于他人之手,必须是自己亲力亲为。

他轻手轻脚,墙上已经挂满了装饰好的手幅,这些原本都是堆叠起来的东西如今终于有足够的空间可以全部展示,流麻挂件在灯光下缓缓流动。

陆舟面无表情的举起了手。

——伟大!

林祺鹦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杯蜂蜜水,笑吟吟地看着他。

一般情况下,这些装饰品都是等家具进场后才挂的,但这个房间是专门给陆舟做出来的收藏室,陆舟开心就好。

“这些东西可以先缓缓,我们现在可以先去看家具。”

对哦。

陆舟想了想。

虽然配套送了很多家具,但像是床垫啊沙发啊那些特殊家具,还是要根据自己的适应那才好。

陆舟最后看了一眼墙上的手幅,确认每一张都挂得端端正正,才面无表情地放下手,转身跟着林祺鹦下楼。

家具城在市中心,占了整整六层楼。

一进门,冷气混着皮革和木头的味道扑面而来,陆舟走在前面,林祺鹦手里拿着门口零食铺购买的巧克力饼干时不时吃一口,又往陆舟的嘴里塞一口。

他们先看了沙发。

陆舟坐在一张深灰色的布艺沙发上,面无表情地颠了颠,又站起来,走到旁边一张米白色的皮沙发上坐下,再站起来。

他的表情严谨的裁判,这让那些导购们的脸上都露出了紧张的表情。

舒服是舒服,但是太窄了,自己躺着还行,但是按照林祺鹦那粘人精的习惯,几乎随时随地大小贴,那这肯定不行。

这么想着,陆舟便摇了摇头。

“再看看。”

最后陆舟选了一张宽大的双人布艺沙发,颜色是低调的灰蓝色,又耐脏,又舒适,林祺鹦看着那张沙发,暗暗的比划了一下宽度,勾起了嘴角。

逛到餐桌区,陆舟对着一张大理石桌研究了五分钟,用手指敲桌面听声音,又弯腰看桌腿的做工。

别的他可能不太了解,但他可是在台球桌工厂当过牛马的,石头和木头的质量,他算是非常清楚了。

林祺鹦靠在旁边,目光从陆舟的腰线滑下去,又收回来。

嗯……这桌子也不错。

最后到了床垫区。

整个楼层突然安静下来,灯光变得昏黄暧昧,一张一张床垫整齐排列,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据说是助眠的。

陆舟并不太懂床垫,只是摁压了几下,思索着什么,又换了一个。

“床垫那肯定要躺一下才知道舒服的。”

林祺鹦躺了上去,左右翻了个身,觉得还不错。

他左右看看,趁旁边没人注意,伸手拽住陆舟的手腕,往下一拉。

“舟舟,你也躺一下试试。”

陆舟猝不及防,被他拽得跌坐在床边,他犹豫了两秒,慢慢躺下去。

床垫承托住他的背脊,不软不硬,像某种恰到好处的拥抱。

他面无表情地望着天花板,手指平放在身侧,但似乎想起了什么,耳尖已经开始泛红。

“怎么样,还行吧?”

“……嗯。”

林祺鹦躺在他旁边,手臂撑在床垫上,侧头看他,眼角流露出笑意,突然一个翻身,陆舟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被一片阴影罩住。

林祺鹦撑在他上方,一只手肘撑在床垫上,另一只手虚虚搭在他腰侧,粉蓝色的发尾垂下来,扫过陆舟的鼻尖。

“……祺鹦?”

“别动,我看看角度呢。”

林祺鹦低头,在他嘴唇上快速亲了一口,又啄了一下嘴角,再一下鼻尖,最后把脸埋进陆舟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嗤笑出声。

“果然,正合适。”

陆舟的脸瞬间爆红,大脑已经失去了反应,而林祺鹦笑嘻嘻的抬起头,面不改色的招呼远处的导购。

“就要这张,两米三的,加宽加大,一张,加急送。”

店员点点头,迅速转身离开,脚步快得像在逃难。

“为什么……是一张?”

林祺鹦这才慢悠悠地撑起身,低头看着身下满脸通红的陆舟,粉蓝色的发尾晃了晃,理直气也壮。

“那是我们的婚房,哪还有分开睡的道理!”

他不爽的嘟嘟囔囔起来。

“之前给你准备好客房,那还不是怕你不肯过来住,谁知道你天天赖在那里都不肯来我的房间……”

但话是这么说,为了防止床垫的被动“潮掉”,林祺鹦还是不情不愿的加了一张。

“反正,你以后不许自己睡,你得跟我睡。”

陆舟红着脸,很久,最后小手指在林祺鹦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嗯。”

家具很快跟着入驻,林祺鹦和陆舟正式搬进新别墅。

乔迁那天,林祺鹦在开放式厨房里煎牛排,花衬衫外面系着条印满鹦鹉的周边围裙,陆舟面无表情地往餐桌上摆盘子。

门铃响了。

季节第一个冲进来,贝斯箱往墙边一靠,伴手礼一丢,笑嘻嘻的打量四周。

“我去~这新家真不错啊,还有游泳池?以后来你家游泳!”

“行,游一次一千。”

“我去,林祺鹦,你变吝……我去,你这戴的什么?”

季节震惊的看着林祺鹦那满是自己头像的围裙。

“这么艺术的吗?”

那是陆舟买的周边,每种颜色都各买了一套。

林祺鹦摆了摆手。

“舟舟喜欢,我随他去呗。”

姜也戊慢吞吞跟在后面,Switch揣兜里,膝盖上贴着膏药。

“俺娘嘞,俺介一路走来看到了好几个林祺鹦的头,各种表情都有的,吓老子一跳。”

客厅里,林祺鹦正端着一些点心出来,季节一屁股陷进沙发里,仰头看着天花板,突然“啧”了一声。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海报,那是林祺鹦某场演唱会的定格,粉蓝色的发尾炸成一道弧,吉他在手里像把武器,看起来威武又帅气。

旁边是嵌入式展示柜,里面摆满了各种限定手办、签名专辑、还有陆舟从生咖换回来的流麻挂件,在射灯下缓缓流动。

季节环顾四周,从客厅到走廊到楼梯转角,满眼都是林祺鹦的脸。

“你这房子……还挺自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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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是我毒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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