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荣耀
世界斯诺克大师锦标赛（WSMC）决赛现场，灯光把克鲁斯堡剧院照得像颗巨大的、缓慢转动的钻石。
肯莱德率先从通道里走出来，他穿着一身亮紫色的西装马甲，领口别着巨大的闪片胸针，身上挂满了各个广告厂商的名牌，每走一步都晃得人眼睛疼。
他的头发梳成油亮的背头，抹了过量发胶，像扣了顶会反光的头盔，冲着镜头飞吻，冲观众席抛媚眼，活像只刚被从马戏团放出来的孔雀。
全场欢呼声炸开，夹杂着口哨。
然后，嘘声响起。
陆舟从另一侧走出来，一身低调的黑色定制西装马甲，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
他面无表情，浓密的睫毛低低垂下，在冷白灯下宛如一个精致的娃娃，让人移不开眼。
全场有欢呼，也有嘘声——那些肯莱德的死忠举着牌子，上面特地用华文写着“斯诺克笨蛋”、“滚出去”。
陆舟没看。
他走到球桌边，手指轻轻抚过球杆。
杆身上那行签名【Klaus，2026。】被他的母指缓缓擦过，他深吸一口气，确认了皮头湿度，确认了巧粉厚度，确认了自己的心跳。
一切都正常。
主持人发表感言，声音在穹顶下回荡。
“……决定冠军归属的一战！现在正式开始！”
工作人员摆球，三角框撤走的瞬间，十五颗红球被精心排列，静静的躺在绿色台尼上。
抽签结果：肯莱德先手。
肯莱德俯身，架杆，冲陆舟挑眉，嘴唇一张一合，叽里呱啦的说着什么，陆舟也听不懂，只是从那轻蔑的眼神和夸张的口型里，他大概能猜出来，肯定是一些垃圾话。
陆舟面无表情，连眼皮都没抬。
第一局，肯莱德果然展现了老牌斯诺克霸主的实力，长台进攻干脆利落，母球走位像被尺子量过，每一杆都贴着红球堆炸开，却又稳稳停在黑球下方。
他打完一杆就站起来，冲着陆舟悄悄做了个鬼脸。
陆舟沉默地防守，他打法一向稳，不求一击必杀，只求步步为营，母球贴着库边滑过，留下一道让肯莱德头疼的防线。
中场休息，比分咬得很紧，4比4。
最后一局，决胜局。
肯莱德的脸在灯光下逐渐扭曲，他没想到陆舟能咬到现在，他看过陆舟之前的比赛视频，这个华国胖猪，怎么能进步如此之快。
他那公式化的嘲讽的笑容开始崩裂，眼神像某种被逼到角落的野兽。
一杆激进的K球，红球堆炸开，母球却停在了一个尴尬的位置——角度刁钻，必须跨越半张球桌才能进攻，肯莱德终于沉不住气，决定要给陆舟创造难题。
全场屏住了呼吸，这一出太狠，他们知道陆舟是躲不掉了，下一步必须要打那处难度极高的球，万一失手，那这次的冠军就依旧是肯莱德了。
陆舟扫视了球局，自然明白了这一球的难度。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随后俯身，架杆。
看着那颗悬在袋口的红球，又看了看自己球杆上的签名。
他知道的，自己的努力不比任何人差，这是他从儿时起就每日每夜的练习，那些凌晨散落的光，那些来来去去刁难的客户，那些被汗水浸湿的衬衫……都不是假的。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神变了。
他不再是稳中求胜的陆舟，而是某种被释放的、带着锋芒的野兽，他是斯诺克的王！
他出杆，白球撞向红球，发出一声清脆的“啪”——长台低杆，白球在击中红球后急速回缩，画出一条漂亮的弧线，稳稳停在黑球下方！
这是肯莱德的招牌打法。
肯莱德瞳孔地震，脸上的表情像被人迎面泼了盆冰水。
他气急败坏地抓起巧粉，在皮头上疯狂地擦，粉末像雪一样落在台尼上。
接下来的对局，两人的打法明显都开始激进起来。
肯莱德不再防守，每一杆都是进攻，都在炫耀着自己的击球技巧，恨不得要把陆舟按死在台尼上的。
陆舟接招，拆解，反击，每一步都是精准的控球，哪里需要去哪里，两颗球在绿色台尼上碰撞、分离、再碰撞，像某种无声的、却震耳欲聋的厮杀。
观众看得热血沸腾，有人站了起来，有人捂住了嘴。
最后一杆。
台面上只剩黑球——这个决定了胜负的黑球，此刻停在底库附近，角度舒服得像在邀请。
但母球停在了顶库，中间隔着整片台尼。
又是长台。
陆舟毫不犹豫的俯身，架杆，后手稳得像焊在空气里。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有人在胸腔里打鼓。
肯莱德站在旁边，脸扭曲得不成样子，嘴唇抖着，像要说什么干扰的话。
“都说了听不懂……”
陆舟低声喃喃，没给他一丝一毫的机会。
出杆。
白球滑过台尼，像一颗穿越时光的流星，穿过十二岁开始独步踏入社会的艰辛，穿过那五年的质疑、网暴、和无数个凌晨独自一人练习却死不服输的孤寂……
最后，母球轻轻撞上黑球，不重不轻的发出一声响。
“啪”。
那是陆舟最擅长的控球技。
黑球落袋。
全场先是死寂，然后，欢呼声像海啸一样掀翻了穹顶。
……
……
陆舟下飞机时，原本想着跟平时一样，简单戴个口罩，低着头快步走出通道。
结果他愣住了。
机场大厅里，浩浩荡荡全是人。
不是来接机的普通旅客，是举着横幅、灯牌、和国旗的粉丝与市民。
横幅上写着“欢迎世界冠军陆舟凯旋”、“华国斯诺克的骄傲”“舟楫舟楫，为国争光”。
就连机场天花板上，都挂满了红色的竖幅，被空调风吹得轻轻晃动，像一片红色的海。
陆舟站在通道口，面无表情，但眼眶红了。
他想起五年前，他夺冠那场，机场冷清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而现在，同样是这座机场，却挤满了为他而来的人。
陆舟的眼角微微弯起，眼神如同迷上了一层薄蜜。
“……我，回来了。”
……
回来到华国的第一时间，那必须是迎接发小们的熊抱。
赖建平美滋滋的打开美颜相机，四处拍拍。
“买股谁能比我强？我五年前就开始押宝咯，我家舟舟就是牛逼！”
如今的陆舟已经不用靠美颜相机也是美美的锥子脸，被赖建平的瘦脸功能一拍，倒显得有几分诡异。
“哦莫……”
赖建平皱了皱眉。
“算了，我开原相机单独P自己吧，别说我不给面子。”
武颠爻一边喝着清淡的果酒，一边时不时往碗里夹着菜。
“能不能先吃再拍，再不吃都凉了。”
“火锅怎么会凉！”
赖建平不服气的狠狠在红油里涮了涮，那肥美的牛肉浸出了红润的光泽，一连往陆舟的碗里夹了好几片牛肉，又往自己碗里夹了几片，一口下去，美味无比。
“嗯～～绝了！就得吃这一口！”
“欸，舟舟，你都不知道，那天比赛结束，全场欢呼声刚起来，我红稿都没来得及发，直播间里突然冲进来一群警察！直接把肯莱德按了！套上黑头套就拖走！全场倒吸一口凉气！你都不知道有多爽！”
陆舟夹菜的手顿了顿，他当时在现场，但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好像也看到通告了。”
武颠爻缓缓的咀嚼着嫩牛肉，慢条斯理的想了想。
“涉及吸食违禁品，违反了《世界反兴奋剂条例》。”
“欸对对对！这孙子！”
赖建平压低声音，眼睛透出八卦的光。
“连国际通告出来了，他以前的成绩全作废！而且据说，不止他一个这样，以前那些跟他玩得好的选手，啧啧，现在估计都吓死了！一个两个都吃不了兜着走！”
“就连跟你第一次比赛时缺席的那把都有人证实了，他是磕晕过去了，就是自找的！”
陆舟沉默了很久，他总觉得这一出有些过于巧合，但又说不上来。
过了好几天，官方通告正式发布：经调查确认，肯莱德多次涉嫌毒品，严重违反国际赛事标准，以往成绩全部作废。
国际台联一片哀嚎，华国台协直接挺身表态：陆舟作为地道华国选手，从小接受的是华国教育，绝对清白，还给陆舟做了全面检查，阴性，干干净净。
陆舟成了“华国荣耀”、“为国争光”的代名词。
代言费猛涨，数字后面的零多到李主管数了三遍才确认。
——那世界冠军的代言费，能是一个代言费吗？
他看着银行卡余额，想起自己当年一直跟在陆舟的身后絮絮叨叨他那不争气不开单的样子，笑笑喝了口水。
真是命运啊。
吃饱喝足，赖建平凑过来，看了看陆舟的小脸蛋，感慨起来。
“难怪说爱人如养花，舟舟现在变得可水灵了！你都不知道你的女粉和男粉有多疯狂，我的评论区都快控不住了，你那些粉丝都快赶上你家鸟神的手养鸟了！”
陆舟耳朵红了红。
“没有……这么夸张吧？”
“真的！你看，你的超话‘与舟同行’，粉丝都破千万了！还有，你的毒唯开始攻击鸟神了，说他是蹭货，靠你上位呢！”
陆舟一愣，随即为难地看向坐在旁边刷手机的林祺鹦。
林祺鹦抬起头，嘴角弯成狡黠的弧度。
他伸手，捏了捏陆舟的后颈，声音懒洋洋的毫不在意。
“那要做世界冠军背后的男人，没点实力怎么行？区区小网暴，你看我……”
——统统交给伟大的池子女士！
此刻的池子天天把键盘抡冒了烟，恨不得高举狼牙棒追杀水军。
与此同时，林祺鹦新专辑《与你》全平台上线。
其中《童话圆舞曲》作为主打收录，还有一首新歌《背后之人》，歌词直白得让CP粉尖叫着发了疯的让热搜冲了上去，专辑销量一小时破纪录，服务器又瘫痪了。
所有人感慨：鸟神真的是高产似那啥，新歌就跟不要命的一样出。
热搜中的两人虽然各占一个词条，但却紧紧的联系在一起，林祺鹦怎么看怎么欢喜。
果然，还得是他才能配得上他的小冠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