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你很显老
自己搞出的烂摊子，得自己收拾。
会演结束后，越岐自掏腰包，在学校附近找了一家还算体面的餐厅，订了个包厢。
别问为什么“还算体面”，因为钱都在宋鹤聿哪里。
四方桌，四个人各坐一边。
越岐和宋鹤聿面对面，宋城珏和越嘉面对面。
菜还没上，气氛已经冷到了冰点。越嘉目光像两把小刀子，嗖嗖地往越岐身上扎。
宋城珏则端着茶杯，表情复杂地盯着越岐看。
越岐决定先从好糊弄的宋城珏入手。
他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宋城珏碗里，脸上堆出十二分的诚意：“城珏，今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骗你说越嘉是妹妹。你打我骂我都行，但千万别往心里去。来，吃肉，这家红烧肉做得特别好，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越岐又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宋城珏碗里，紧接着又是烤鸭腿。
碗里的菜越堆越高，宋城珏嘴角抽搐：“越哥，你这是赔罪还是喂猪？”
“赔罪，当然是赔罪，你是我见过最善良最单纯的人，我利用你的善良欺骗了你，我罪该万死。但这块肉是无辜的，你吃了它，就等于原谅了我一半。”
宋城珏夹起红烧肉塞进嘴里，叹了口气：“行了行了，我不生气了。但你下次别再骗我了，我真的会当真的。”
越岐竖起三根手指：“我发誓，以后绝不骗你。再骗你我就是小狗。”
他说完，又给宋城珏夹了一块肉。
宋城珏目光复杂：“越哥，你知道吗？我现在觉得你特别可怕。你嘴里到底有没有一句真话？”
越岐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宋鹤聿放在以往，看到越岐给宋城珏夹菜，一定会吃醋。
但现在没有。
对于宋城珏的现状，他终于有了为数不多的同情心。
看到自己的双胞胎弟弟被越岐轻轻松松欺骗，又被三言两语哄得服服帖帖，无语又无奈。
宋城珏怎么别人说什么都会信？
没有脑子吗？
哄完宋城珏，越岐转头看向越嘉，夹了一只越嘉最爱吃的炸虾球放到他碗里：“嘉嘉，今天的事是哥哥不对。我不该未经你同意就把照片发到家庭群，也不该说你是女孩子，你大人有大量，原谅哥哥这一次，好不好？”
越嘉不为所动：“呵呵。”
越岐咬了咬牙，给出第一波诚意：“我给你买你想要的巨型乐高，哈利波特城堡，三千片的那个。”
越嘉的目光动了一下。
冰面上好不容易出现了一道裂缝，他很快又把裂缝补上了，越嘉冷哼一声：“那是你本来就该给我买的补偿，不算。”
越岐给出第二波诚意：“外加一套最新的乐高机械组，兰博基尼跑车。”
越嘉的嘴角松动，仍端着架子：“不够。”
越岐咬了咬牙，给出第三波诚意：“我去把你的手表拿回来咋样？”
越嘉的眼睛终于亮了起来。
他放下手臂，端起碗，夹起炸虾球咬了一口，慢悠悠地说：“行吧，勉强原谅你了。但你要写一份检讨书，手写，八百字以上，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你错在哪里、你对我的心理造成了多大的伤害、你以后打算如何改正。下周一之前交到我手上。”
“……还要检讨书？”
哪够哥哥给弟弟写检讨，真是到反天罡！
越嘉：“不然呢？你以为一句‘我错了’就完了？哥，你也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应该知道口头道歉和书面检讨的区别吧？”
越岐讨价还价：“你看你宋老师还在这，你要注意形象，顺便给我留点面子。”
越嘉：“反正宋老师已经是你的了，不装了。”
越岐无奈，只能面上答应：“……行，我写。”
回去就让宋鹤聿写。
两个人分别哄好了。
但宋城珏和越嘉还是不对付。
越嘉晃着腿，目光充斥明晃晃的嫌弃。
宋城珏感受到了他目光的杀伤力，决定主动出击。
“嘉嘉，你以后别叫我叔叔了，叫我哥哥就行。”
“叫你哥哥？”
“对啊，我比你哥哥还小呢。”
“你骗小孩呢？你和宋老师不是双胞胎吗？宋老师比我哥哥大一个月，你怎么可能比我哥小，还一口一个越哥，笨蛋。”
越岐：“……”
宋城珏朝越岐死亡微笑。
越岐急忙辩解：“误会误会，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宋鹤聿比我大一个月的。我之前一直以为他比我小，真的。”
宋城珏：“呵呵。”
越岐：“你别呵呵了，我真的很真诚在道歉。”
宋城珏：“呵呵。”
越岐：“……”
越嘉还在输出，神情要多真诚有多真诚，“叔叔，你看起来比宋老师老好多。你看你，眼角都有皱纹了，还有法令纹。你和宋老师真的是双胞胎吗？不是宋老师的叔叔假扮的吧？”
宋城珏感觉自己胸口被插了一箭。
童言无忌，莫要生气。
“……我长得很成熟吗？”
越嘉摇了摇头：“不，你不是长得成熟，你是长得老。宋老师看起来像刚成年，你看起来像三十出头。你们俩站在一起，说是父子都有人信。”
宋城珏胸口又中一箭。
知道越嘉这小子又在故意折磨人了，越岐赶紧打圆场：“嘉嘉，不能这么说人家，要有礼貌。”
越嘉耸了耸肩：“我说的是实话啊。他本来就看起来比你老。你虽然也不年轻了，但至少看起来像二十多岁的人。他看起来像四十岁的。”
越岐：……火没灭掉，还引火上身。
宋城珏捂住胸口，倒在椅背上：“哥，我要回家。”
越嘉占了上风，得意洋洋地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宋城珏不甘心：“我今年才十九，十九！”
越嘉放下筷子：“好的叔叔，你十九，你十九。那你看起来像二十九，行了吧？”
这一顿饭吃得鸡飞狗跳。
忙碌的越岐，看戏的宋鹤聿，还有不对付的宋城珏和越嘉。
越岐像一个杂技演员，手里抛着三个球。
宋城珏一个，越嘉一个，还有一个是饭桌上的气氛。
哪一个都不能掉，哪一个掉了都得砸锅。
他不停地夹菜、倒茶、赔笑、打圆场，嘴巴几乎没有停下来过。
一顿饭下来，他说的话比过去一周加起来都多。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饭，越岐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皱纹都多了几条。
今天真的老了十岁。
小学生看到自己都得叫自己的叔叔了。
越岐决定，他以后再也不开玩笑了。
回到家后，越岐第一时间找到了越父越母。
“爸，妈，我有件事想和你们商量。”
越母：“怎么了？”
“越嘉的手表，我想让你们还给他。”
越父：“为什么？”
越岐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他在学校的文艺会演上表现出色，临时顶替女主角上台，一点差错都没有。我觉得他值得奖励。”
越父：“我们说好了的，考到前十才还给他。”
越岐试图动之以情：“爸，教育孩子不能只看成绩。越嘉这次真的很努力，我亲眼看到的。”
越父不为所动：“努力是应该的。但不能因为努力就降低标准。我们说好的条件就是年级前十，没到就是没到，等下次他考到了再说。”
越岐又转向越母：“妈，你说句话啊。”
越母朝越岐笑：“我不说话。”
没办法，答应越嘉的事情必须做到，越岐只能去找祝时安，她在爸妈那的话语权一向极大。
越岐：「姐，江湖救急」
祝时安：「说」
越岐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简述了一遍，包括他答应越嘉的巨型乐高和零食自由，以及爸妈拒绝归还手表的事。
祝时安过了一分钟，发来一条消息：「我可以帮你去说。但有一个条件」
越岐：「什么条件？」
祝时安：「你明天抽空和我去一趟医院」
越岐：「为什么要去医院？你生病了？」
祝时安：「是你有病，赶紧去检查」
越岐：「我哪有病？没病去看什么病！不去！」
祝时安：「那别让我帮忙」
一边是强硬的祝时安，一边是他已经答应了越嘉的事，越岐进退两难。
算了，就当免费做个体检吧。
越岐：「行吧，我确实有病，去检查一下挺好的」
祝时安：「明天早上八点，医院到时候发你」
越岐：「这么早？」
祝时安：「怕你病的太严重，早住院早治疗」
越岐：「……行吧」
另一边，宋城珏和宋鹤聿也回到了家。
宋城珏一进门就瘫倒在沙发上，小白趴在他的腿边。
他闭上眼睛，有气无力地说：“哥，我今天真的好累。我被越岐耍了，被越嘉鄙视了，还被你全程看戏。我的人生从来没有这么充实过。”
宋鹤聿在他旁边坐下：“你还喜欢越岐吗？”
宋城珏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目光空洞：“放心，是你老婆，我不会和你抢的。”
要是今天没发生这么一遭，宋城珏或许还会争一争越岐。
毕竟他这辈子也没对谁有过好感了。
但越岐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他，宋城珏的心已经四分五裂了。
他现在对越岐的感情，已经从“有点好感”变成了“这个人太可怕了我要离他远点”。
宋鹤聿道：“我替他道歉。他不是有意的。”
宋城珏摆了摆手：“我知道啊，所以我不生气。我就是觉得，越岐太坏了，太有心眼子了，憋了一肚子坏水。我喜欢单纯一点的，没心眼的。”
宋城珏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相比于越岐，我觉得他弟弟越嘉更单纯一点。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觉得我长得老，也不拐弯抹角，张口就喊我叔叔。”
宋鹤聿：“……”
宋城珏翻了个身，闷闷地说：“哥，我真的看起来那么老吗？”
他长这么帅，有数之不尽的男生女生喜欢他，他怎么会老呢。
宋鹤聿在宋城珏的后脑勺上拍了拍，力道不重：“早点睡。明天带你去买护肤品，就不会显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