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陆溪炎vs商溯川（6）
陆父想见商溯川的意思昭然若揭。
说是请吃饭，其实就是把关。
自家儿子是什么德行，陆父比谁都清楚。
别人给他三分好，他能掏心掏肺地还回去十分。
除了越岐，陆溪炎从小到大被人坑过无数次。
小学被同学骗走了限量版奥特曼卡片，初中被所谓的“好兄弟”借了钱不还，高中被人卷走了压岁钱。
商溯川是在商场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老狐狸，玩死陆溪炎这种小白兔连眼睛都不用眨一下。
偏偏陆溪炎还不自知，天天往人家跟前凑，被人占了便宜还替人数钱。
陆父每每想到这里，就感觉自己的心肌梗塞快要发作了。
商溯川知道要见陆父，很从容。
陆溪炎看他这副淡定的样子，反倒有些不淡定了，他给商溯川打预防针：“我爸很聪明的，他最讨厌心机深的人，你最好装得好一点。”
“我心机深？”
陆溪炎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呵呵。”他根本看不透商溯川。
和他打交道，陆溪炎总觉得自己像个拿着木棍的原始人面对一个手持激光炮的外星人，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商溯川走到陆溪炎面前。
他比陆溪炎高出小半个头，摸了摸陆溪炎的头发，“放心，你叔叔我这些年不是白摸爬滚打的。”
陆溪炎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皱着眉头说：“滚开。”
到鼎泰餐厅的时候，很巧。
越岐一家四口和宋鹤聿一家四口都在。
祝时安不在，她出国去玩了。
陆溪炎和他们迎面碰上。
两家人站在餐厅的玄关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场面一度有些热闹。
陆父看到越父和宋父，眼睛一亮，笑着说：“要不一起？”
越父和宋父自然没有意见。
越母笑着说：“人多热闹，正好我们也想见见小苏先生。”
宋母也点了点头，目光温和地落在商溯川身上。
陆溪炎的事越岐是知晓的。
作为好兄弟，越岐知道陆溪炎和商溯川之间的纠葛。
越岐支持陆溪炎，他的态度很简单，陆溪炎想做就去做，好兄弟会给他收拾屁股。
不过越岐并没有近距离见过商溯川，这会儿见到高清版真人，他有些诧异。
他趁大人们寒暄的间隙，把陆溪炎拉到一边：“你确定他三十岁吗？”
商溯川站在几步之外，目光落在越岐和陆溪炎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越岐拉着陆溪炎手臂的那只手上。
他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越岐没有注意到商溯川的目光。
宋鹤聿站在越岐身后，眼神平静地扫过商溯川的脸，不动声色地伸出手，把越岐拉到了自己身边。
商溯川看到了这一幕，笑了一声。
他主动走上前，朝越岐几人伸出手，语气温和有礼：“你们好，我叫苏承璟。你们都是小炎的朋友吧？应该和小炎差不多大，你们和他一样，叫我叔叔就行。”
宋城珏和越岐没多想，两人单纯以为他只是长了张娃娃脸。
所以两个人一人一句“叔叔”，叫得毫无心理负担。
宋鹤聿看了越岐一眼，淡淡地说：“你别乱叫。”
越岐调侃道：“怎么，你吃醋啦？”
宋鹤聿说了一句：“他说不准比你小。”
越岐不以为然：“他三十了，怎么会比我小？”
宋鹤聿：“总之，你离他远点。”
越嘉站在宋城珏身边，幽幽地来了一句：“你怎么能这么笨，他一看就不到三十。”
宋城珏平常没少被越嘉这个小兔崽子怼。
越嘉总看他不爽，不知道为什么，总喜欢和他抬杠。
宋城珏说东，越嘉就要说西；宋城珏说这个好，越嘉就要说那个更好。
宋城珏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上辈子欠了这小子的债。
但宋城珏大人有大量，不和越嘉计较，他一个当哥哥的人这点气度还是有的。
他薅了一把越嘉的头发，把他的小卷毛揉成一团乱：“你怎么能这么笨？我一看就不到三十，你不也叫我叔叔？”
越嘉被他揉得脑袋歪来歪去，挣扎着拍开他的手，气鼓鼓地说：“哼！”
几个人互相打了声招呼后落座。
鼎泰餐厅的包间很大，一张大圆桌足够容纳十几个人。
长辈们自然地坐在了一起，晚辈们坐在另一端。
商溯川作为唯一的“外人”，被安排在了陆父和越父中间。
这个位置显然是精心设计过的，方便两位父亲对他进行全方位的考察。
商溯川落座之后，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拘谨或不自在。
他端起茶杯，先敬了陆父一杯，语气真诚不谄媚：“陆叔叔，久仰您的大名。陆氏集团在您的带领下发展得这么好，我一直很敬佩。”
而后又转向越父，“越叔叔，我听小炎说，越氏最近在新能源领域有大动作，这个方向选得很有远见。”
接下来，商溯川展现出了惊人的社交能力。
和陆父、越父聊天时，他聊公司治理、聊行业趋势、聊宏观经济，观点独到但不尖锐，既有自己的见解又不会让人觉得他在卖弄。
和越母、宋父、宋母聊天时，三位都是大学教授，他又能无缝切换到学术话题。
他还引用了一篇宋母几年前发表的论文中的观点，宋母惊讶地挑了挑眉：“小苏读过我那篇文章？”
商溯川谦虚地笑了笑：“偶然读到过，受益匪浅。”
陆母是心理学家，在业内颇有名气。
商溯川和她聊起了认知行为疗法在职场压力管理中的应用，聊到了弗洛伊德和荣格的区别，聊到了近年来兴起的积极心理学运动。
陆母越听越感兴趣，最后拿出了手机，说要加商溯川的微信，以后有机会深入交流。
一顿饭下来，商溯川和六位长辈都聊了个遍。
他不仅能聊，还会听。
别人说话的时候，他会前倾身体，目光专注地看着对方，适时地点头或提问，让对方感觉自己被认真倾听。
他斟茶的动作很稳，敬酒的时机很准，称呼每一位长辈的称谓时，既不会太生疏也不会太亲昵。
整个过程中，他没有出过一次错，没有说过一句不得体的话，没有流露出任何一丝不耐或疲惫。
越岐又问了陆溪炎同样的问题，这次他的心态不一样了：“你确定他三十岁？”
陆溪炎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他自己说的。”
越岐，“我感觉他有四十岁。为什么他能和长辈聊这么好？我跟我妈聊十分钟就要吵架。”
陆溪炎放下筷子：“他说他参加了成人高考，你信吗？”
越岐斩钉截铁地回答：“不信。”
“我也不信。”陆溪炎叹了口气，“但他就是这么说的。还说苏老爷子嫌他学历拿不出手，所以把他的资料全改了。”
越岐道：“这个人身上绝对还有事。”
“我知道。”陆溪炎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但我查不到。他所有的资料都被抹得干干净净。”
不到一会儿，商溯川就和几位长辈称兄道弟了。
准确地说，是长辈们单方面地把他当成了可以平辈论交的对象。
陆父拍着他的肩膀说“小苏啊，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越父笑着说“改天有空来家里坐坐，我们好好聊聊”。
宋父和他约好下个月一起去钓鱼。
陆父的本意是想接触商溯川，观察商溯川的为人。
碰巧见到越氏夫妻和宋氏夫妻，他们并不清楚商溯川的过往，陆父便想着让他们从另一个视角观察商溯川。
人多眼杂，总能看出一些他一个人看不出的东西。
没想到，商溯川凭借一己之力征服了六个长辈。
陆父不得不承认，商溯川确实有两把刷子。
不是浮于表面的圆滑世故，而是发自内心的从容和自信。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知道如何让每一个人都感到舒服，知道如何在保持自己立场的同时又不冒犯任何人。
这种能力，不是天生的，是在社会的熔炉里一点一点炼出来的。
陆父彻底没辙了。
他原本还想着，如果商溯川这个人不行，他就想办法把陆溪炎和他隔离开。
但现在看来，商溯川比他想象的复杂得多，也强大得多。
公司交到商溯川手里，未必不好。
至少比交给苏泽那个败家子强一万倍。
至于陆溪炎，陆父看了一眼正在和越岐抢最后一块排骨的儿子，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他去吧。
陆溪炎回家后，和商溯川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劈头盖脸地质问：“奇了怪了，你怎么什么都懂？”
商溯川声音慵懒：“调查过。”
调查别人竟然一点都不心虚！
陆溪炎警告道：“我告诉你，你调查我可以，但越岐他们你不能碰，知道吗？”
“你很在意越岐？”
“废话，他是我的好兄弟。”
“好兄弟就能亲吗？”
陆溪炎炸了：“我什么时候亲过越岐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亲他了！”
商溯川没有回答。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笑，接着他转移了话题：“明天几点来接你？”
另一边，宋父一家四口回去的路上。
宋母忽然开口说：“老宋，你有没有觉得，小苏有点眼熟？”
宋父在看手机，闻言抬起头：“眼熟？没见过吧。要是见过他，我应该有印象。”
宋母皱着眉头回忆，“他的长相，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你还记得前几年我们去美国XX大学做学术交流的时候，看到的那个十四岁的小孩吗？”
宋父放下手机，想了一下：“嗯，有点印象。十四岁上大学，天才少年。”
“对，就是他。”宋母的目光望向窗外，“我怎么感觉……小苏和他长得有点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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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不会很长，所以有些情节都不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