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陆溪炎vs商溯川（7）
在陆父的配合下，一切进展得比预想中顺利。
苏老爷子对商溯川越来越信任，先是让他参与了几次中层会议，接着把几个边缘项目的决策权交给了他。
再后来，连核心业务的季度汇报都开始由商溯川代劳。
权力像流水一样，一点一点地从苏老爷子手中转移到商溯川手里。
商溯川越来越忙。
忙到陆溪炎和商溯川明明在同一个城市，两人却整整两周没有见面。
不见面也就算了，商溯川也不主动给陆溪炎发消息。
不主动发消息也就算了，有时候陆溪炎给他发消息，他也不回。
不是已读不回，是根本不读。
陆溪炎感觉自己像被利用完就丢弃的东西。
商溯川需要他的时候，天天找他，又是发照片又是打电话。
现在不需要他了，一条消息都懒得回。
陆溪炎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喜欢上商溯川了。
别人都是一见钟情，他倒好，是一日深情。
认识商溯川之前，他以为自己喜欢的是女孩子。
和商溯川睡了之后，他开始怀疑自己的性取向。
和商溯川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他确定了，他可以接受男人。
“你就天天在这儿喝闷酒？”越岐瞧见陆溪炎面前已经空了的第三杯酒，不由得出声制止。
陆溪炎趴在桌上，脸贴着冰凉的木质桌面，郁闷地说：“不然呢？我去找他？人家现在是大忙人，苏氏集团的少当家，日理万机，哪有空搭理我。”
“你给他发消息了？”
“发了。”
“他回了没？”
“没有。”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真的很忙？”
“忙到回一条消息的时间都没有？十秒钟够不够？他连十秒钟都不愿意给我。”
越岐无言以对。
“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耗着？”
“我不知道。我以为我不会在意的。但我现在……”
越岐叹了口气：“既然喜欢，为什么不主动一点？”
“……怎么主动？”
“去找他。”越岐说，“当面问清楚。他到底喜不喜欢你，他到底把你当什么。问清楚了，该死心就死心，该争取就争取。总比你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强。”
陆溪炎拿起手机，点开和商溯川的聊天窗口。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两天前发的。
商溯川至今没回。
陆溪炎关掉屏幕，把手机揣进口袋，站起身。
“你去哪？”越岐问。
“回家，明天去找他。”
第二天。
陆溪炎没有提前打招呼，直接去了苏宅。
开门的是管家。
“陆少爷？您怎么来了？我去通报——”
“不用通报。”陆溪炎摆了摆手，“我就是路过，顺便来看看。苏承璟在吗？”
管家面露难色：“大少爷在的，但是……他正在陪客人用餐。”
陆溪炎跟着管家走进客厅。
客厅灯火通明，餐桌上摆满菜肴，苏老爷子坐在主位，苏南诗坐在他手边，商溯川坐在他左手边。
商溯川的右手边坐着一个优雅的女性。
陆溪炎的脚步停顿。
那个画面很和谐。
俊男美女，言笑晏晏，灯光将他们笼罩在一层温暖的光晕里。
像一幅画。
一幅让陆溪炎觉得刺眼的画。
苏老爷子看到陆溪炎，热情地招呼：“小炎来了？来来来，一起吃。管家，加一副碗筷。”
商溯川抬眸，目光在陆溪炎脸上停了一秒，便移开了，继续和身边的女生说话。
自己像误闯了别人派对的不速之客。陆溪炎扯出一个笑容，走过去，在餐桌的空位上坐下。
“这位是？”女生看了陆溪炎一眼，好奇地问。
“这是陆氏集团的公子，陆溪炎。”苏老爷子笑着介绍，“小炎啊，这是林小姐，林氏集团的千金。和我们承璟年纪相仿，两个人聊得很投机。”
林小姐羞涩地笑了一下，看了商溯川一眼。
商溯川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没有多说什么。
林氏集团的千金。
苏老爷子给商溯川找的联姻对象。
陆溪炎心中冷笑，接下来，他全程都没有说话。
苏老爷子忙着撮合商溯川和林小姐，林小姐忙着和商溯川聊天，商溯川忙着应付林小姐，也没人在意他。
晚饭结束后，苏老爷子对商溯川说：“承璟，你送林小姐回去吧。天黑了，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商溯川点了点头：“好的，爷爷。”
他拿起外套，和林小姐一起走出了大门。
从背影看，两人倒是般配。
陆溪炎也打算走了。
苏南诗叫住了他，“陆少爷，我送送你吧。”
两个人并肩走出苏宅大门。
苏南诗脚步很慢，几次欲言又止地侧过头看陆溪炎，又迅速移开目光。
陆溪炎实在没有心思去揣摩苏南诗的想法。
他满脑子都是商溯川和林小姐并肩而行的画面，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喘不过气来。
到了门口，陆溪炎停下脚步，转过身对苏南诗说：“就送到这儿吧，我自己回去。”
苏南诗手指绞着外套的边角，嘴唇动了动。
“那我走了。”
苏南诗突然开口：“你……你不要过于相信我小舅……哥哥。”
陆溪炎转过身。
苏南诗脸色有些苍白。
两人对视了片刻，苏南诗飞快地说了一句“注意安全”，转身跑进了家里。
苏南诗是在提醒他吧。
商溯川只是在利用他。
可是商溯川从一开始就没有说过他喜欢自己。
他一开始就直接地说明了他需要自己帮忙。
是他，想太多了。
和商溯川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他以为商溯川也喜欢他。
但现在看来，那些奇怪的行为可能只是商溯川的一种习惯。
习惯性地撩拨，习惯性地掌控，习惯性地让别人为他神魂颠倒。
而他不过是众多被他撩拨过的人中的一个。
*
陆溪炎最近经常去gay吧。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只喜欢商溯川。
他想去验证一下，看看自己对别的男人有没有感觉。
陆溪炎不敢叫越岐。
上次越岐陪了他一次，第二天就下不了床了。
越岐往吧台前一坐，不到十分钟就有三四个人过来请他喝酒。
事后越岐说：“宋鹤聿吃醋了，差点给我搞死，下次你想喝，咱们在家喝，行不？”
陆溪炎周围除了越岐和宋鹤聿，都是喜欢女孩子的。
唯一一个不直又不弯的人，就是宋城珏了。
宋城珏这个人很奇怪，你说他直吧，他对谈恋爱完全没兴趣，从来没见他追过谁。
你说他不直吧，他也没对哪个男的表示过兴趣。
所以陆溪炎经常拉着宋城珏去gay吧。
陆溪炎每次都会点几个男模，但也就和他们聊聊天。
他从不和他们发生任何肢体接触，手都不会碰一下。
陆溪炎只需要有人陪着说说话，每次和人聊完之后，他心情会稍微好一点。
但很奇怪。
每次前一晚和他聊过天的男模，第二天他再去的时候，都以各种理由辞职了。
有的说家里有事，有的说找到了更好的工作，有的干脆连招呼都不打就消失了。
一次两次可能是巧合，三次四次就不可能是巧合了。
陆溪炎开始怀疑有人在监视他。
可是他根本查不到。
他问过酒吧的经理，经理支支吾吾地说“人家自己要走的，我也没办法”。
他问过其他男模，得到的答案也都是“不知道”“不清楚”“没听说过”。
会是商溯川吗？
陆溪炎不知道，他决定验证。
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人带回去。
怕酒店有监控，陆溪炎直接把人带回家了。
反正最近陆父出差，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陆溪炎不只带了一个，他带了整整四个风格各异的男模。
一个斯文眼镜型，一个阳光运动型，一个高冷禁欲型，一个温柔体贴型。
他倒要看看，到底有没有人在监视他。
四个男模被带回陆宅的时候，表情都很奇怪。
每个人心里都在想，这位陆少爷玩得真花，结果陆溪炎竟然是想和他们打游戏。
“来吧。五排，上分。”
四个男模：“……”
“还愣着干什么？”陆溪炎催促道，“坐下啊。你们会玩什么位置？我打野，你们随便补位。”
四个男模面面相觑，各自打开了游戏。
他们从业这么多年，接过各种各样的单子，陪吃饭的，陪喝酒的，陪聊天的，陪过夜的，但陪打游戏的，这还是头一回。
四个人坐在陆宅豪华的客厅里，对着手机屏幕，听着游戏里“敌军还有五秒到达战场”的提示音，心情难以言表。
结果游戏刚开始五分钟，门铃就响了。
陆溪炎放下手机，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商溯川。
陆溪炎确定了，之前的不是巧合。
他刚把人带回家，游戏刚开始，商溯川就到了。
这说明商溯川确实在监视他。
要么是派人跟踪他，要么是在他身上装了定位，要么是通过某种他不知道的手段掌握着他的行踪。
陆溪炎不耐烦道：“你来干什么？”
商溯川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陆少爷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吗？一次四个，胃口不错。”
陆溪炎被商溯川的倒打一耙气笑了。
明明是商溯川提起裤子不认人，现在还要装成受害者。
“跟你有关系吗？苏总不陪你的未婚妻，来找我干什么？”
“我的未婚妻不是你吗？”
“你未婚妻姓林，不姓陆。苏总贵人多忘事，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那是苏健国给我安排的，不是我选的。”
“哦，所以你就乖乖听话了？陪人家吃饭，给人家夹菜，送人家回家，苏总可真听话。”
商溯川的眼睛眯了一下：“你在吃醋？”
“我吃你妈的醋！商溯川，你搞清楚，是你先不理我的。我给你发消息你不回，打电话你不接。那时候你在陪别的女人吃饭！你现在跑到我家门口来质问我移情别恋？你凭什么？”
商溯川解释道：“我这段时间很忙。”
“忙到回一条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有些事情，不方便在手机上沟通。”
“那你可以告诉我一声！你说一句‘我在忙，晚点联系’很难吗？”
陆溪炎的声音有些发抖，他不想在商溯川面前示弱，但他控制不住，“你知道我每天晚上盯着手机等到几点吗？你知道我——”
他停住了。
他不想再说了。
再说下去，真的很丢脸。
“你赶紧走吧。”
商溯川迈步向前。
陆溪炎本能地后退了一步，“你想干嘛？”
商溯川一把将陆溪炎扛了起来。
粗暴的，像扛一袋大米一样的姿势。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陆溪炎拼命挣扎，双腿乱蹬，拳头砸在商溯川的后背上，“商溯川！你神经病！你放我下来！”
商溯川没有理他。
他扛着陆溪炎，穿过客厅，无视四个目瞪口呆的男模，径直走上了楼梯。
四个男模互相看了一眼，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逃也似的离开了陆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