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持证上岗，但有点不妙
领证那天是个晴天。
帝国婚姻登记处在一栋浅黄色的大楼里。拱形门廊，雕花窗棂。
季淮序穿了一身白色礼服。面料很垂，肩线很挺，腰间收了一道。
他站在登记处门口的台阶上，阳光打在他身上，看起来比平时还要高一些。
塞西洛斯到的时候，季淮序正低头看光屏，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把光屏收了。
“走吧。”
两个人一起走进去。
登记处的大厅里还有一对，和好几半对虫在排队，因为除了雌君登记，雄虫都不需要到场。
工作人员看到季淮序，眼睛亮了。
“季淮序阁下？这边请，您是A级雄虫，有专属通道。”
专属通道很快，签字，盖章，确认。
工作人员把证件递过来的时候，看了一眼系统里的信息，突然顿了一下。
“季淮序阁下，您确认塞西洛斯·冯·艾德斯坦的身份是——雌君？”
“对。”季淮序说。
工作人员又看了一眼屏幕。
在这个世界，雄虫可以娶雌君和雌侍，雌君只有一个，地位最高，以后生的孩子也有继承权。雌侍可以有多个，地位低一些。
至于雌奴，没有虫权。
大多数雄虫不会一开始就定雌君。他们会先娶雌侍，觉得满意了再升成雌君。
直接定雌君的，很少。
刚成年的A级雄虫直接定雌君的，更少。
塞西洛斯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拍结婚照的时候，摄影师是个上了年纪的雌虫。他举着相机往后退了几步，看了看取景框，又抬起头。
“阁下，您和您的雌君可以靠近一点。”
季淮序往塞西洛斯的方向挪了半步。肩膀贴上来了，隔着两层衣料，能感觉到温度。
塞西洛斯没有躲。
“好，看这里——”摄影师举起相机，“三、二、一。”
闪光灯亮了一下。
“再来一张。阁下，您能不能揽一下雌君的腰？”
季淮序转过头看塞西洛斯，歪头，无声询问。
塞西洛斯轻轻点了一下头。
那只手搭上来了。掌心贴着军装粗糙的布料，温度透过衣料渗进来。那把腰很细，手臂几乎能环过来。
闪光灯又亮了一下。
照片拍完，季淮序松开了手，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似乎还有余温。
走出登记处的时候，塞西洛斯发现大厅里的虫还没走。他们的目光都落在他和季淮序身上。
一个雌虫小声说：“他好温柔，拍照还问可不可以揽腰。”
塞西洛斯听着这些话，脚步没有停。
他跟在季淮序身后，走下台阶。阳光照在脸上，有些刺眼。
早上的时候，他还觉得今天只是一个流程。和这个世界上所有雌虫一样，走完这个流程，就完成了婚姻的全部义务。
但现在他走在季淮序身后，看着那道白色礼服的背影。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塞西洛斯的鞋尖踩到……雄主的影子上。
忽然觉得，这个婚姻也许不太一样。
————
领证第二天，他们搬进了那栋带银杏树的小楼。
他挑了一楼。离二楼塞西洛斯很远，中间隔了好远好远。
塞西洛斯站在走廊中间，看着他往那个房间去
“阁下不住主卧吗？”
季淮序把行李箱放好，转过身。
“我睡眠不太好。怕影响你。”
塞西洛斯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转身去帮季淮序整理房间。被子叠好，窗帘拉平，桌上摆了一杯温水。
季淮序站在门口看着。
“你不用做这些。”
“不麻烦。”塞西洛斯把遥控器摆正。“我习惯做这些。”
“我不喜欢有虫进我房间。”
塞西洛斯一怔。“好的，我知道了，阁下，抱歉。”
晚上塞西洛斯做了四菜一汤。菜摆上桌的时候，季淮序从房间里出来，看了一眼餐桌。
“你做的？”
“嗯。尝尝合不合口味。”
季淮序坐下来吃了一口。味道很好，但他没有夸赞。
“以后不用做这么多。我吃不了这么多。”
“……好”
塞西洛斯坐在对面安静地吃着自己那份。背脊挺得很直，咀嚼没有声音。
季淮序不再那么温柔了。
这种变化潜移默化。
他很少主动和塞西洛斯说话。早上出门打一句招呼，晚上回来说一句“回来了”。没有多余的交流。
塞西洛斯把饭菜端上桌，他吃。塞西洛斯问他合不合口味，他说“还行”。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第五天晚上，季淮序吃饭的时候说了一句。
“我最近会比较忙。可能要经常加班。”
塞西洛斯抬起眼睛看他。
“阁下在哪任职？”
“不重要的职位罢了。”
塞西洛斯没有再问。
季淮序确实每天出门。穿戴整齐，开悬浮车出门。
只是不是去什么公司，是几条街外的一个小公寓。
季淮序把车停进车库，从后门进了那间公寓。
这是他领证前租的。离那栋小楼很近。
窗帘拉得很严实。房间里家具很简洁，他来到上锁的书房，桌上散落着几十张照片。
大部分是监控视角。
全是塞西洛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