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找个班上了
季淮序“加班”到很晚才回去。
进门的时候，客厅的灯开着。暖黄色的那盏。塞西洛斯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
“阁下。”
“嗯。”
季淮序换鞋的时候余光扫过去。塞西洛斯在看他。目光很短，看了一眼就收回去了。
然后他把书签夹进书里，合上书，站起来。
“厨房温了汤。阁下要不要喝一碗？”
“不用。你先睡。”
季淮序说完就往自己房间走。他走得不快，但也没有停顿。
他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追着他。从客厅到走廊，从走廊到他房间门口。那道目光很轻，像一根线，细细的。
他走进房间，关上门。
那根线断了。
季淮序靠在门板上。他的心脏跳得很快。刚才塞西洛斯看他的那个眼神在他脑子里反复回放。
是什么，无措，安静。？
那种安静让季淮序的指尖发麻。
——
塞西洛斯闭了一下眼睛。
他在想，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结婚前他就知道，这段婚姻只是一场匹配。
雄虫挑雌虫，看等级，看长相，看档案上的那几行字。他符合条件，季淮序选了他，仅此而已。
期待是一种冒犯。
他从小就知道。
他从来不去想未来的婚姻这种问题。想了也没用。匹配系统不会因为你想不想就改变结果。
季淮序其实已经给的够多了，领证的时候直接定了雌君，不是雌侍。
他应该知足。
而且季淮序允许他继续工作。很多雄虫娶了雌虫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让对方辞职回家。
季淮序什么都没说。就签了同意书。
这在所有已婚的雌虫里，算是最理想的模式了。
互不干涉。有自己的生活。雄虫不找他麻烦，不限制他出门，不拿他当出气筒，也不会打他。
这不就是他结婚前最想要的吗。
隔壁的房间很安静。季淮序大概已经睡了，他告诉自己，这样很好。
————
在进行自己的计划第二步之前，季淮序决定先找个班上。
呃，不是多么爱上班，只是手头有点紧了。
他需要一些特殊用品。市面上能买到的那种，对普通雌虫效果很好，但对S级军雌基本等于矿泉水。
真正有用的那几款，贵得离谱。价格后面的零多到他想数一下都嫌费劲。
他还要买那个最贵的，没有副作用的药剂。
塞西洛斯嫁过来的时候，名下百分之七十的财产划到了他账上。但是那笔钱他他可不打算动，起码在现在。
拿人家的钱去药人家，
虽然季淮序觉得自己不是人，但这操作也太不是人了。
季淮序打开了帝国的招聘网站。
雄虫专属板块，帖子不多，因为大部分雄虫不工作。
多娶几个雌虫，谁还上班啊。为数不多的几个岗位都是挂职——某个机构需要一个A级雄虫的头衔撑门面，给钱，不需要干活。
挂职的钱不够。
直到他看到埃尔罗发来的邮件。应该是群发的。
季淮序看了一眼收件人栏，密密麻麻一长串名字，他是其中之一。
帝国的A级雄虫虽然不少，但也是数的过来。
没有虫回复他。
不是报酬不够高。恰恰相反，报酬高得仅次于捐精。但A级雄虫们不在乎那点钱。他们不缺钱。
他们不来的原因很简单——不愿意付出信息素。
信息素是雄虫拿捏雌虫的命根子。雌虫对雄虫信息素的依赖，比上瘾还深。
得不到信息素安抚的雌虫，轻则焦躁失眠，重则信息素紊乱，整个人从内到外慢慢垮掉。
至于雄虫，他们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看着雌虫为了祈求一点点信息素跪在自己脚下。
那种卑微的、痛苦的、摇尾乞怜的模样，是他们的精神食粮。
信息素给不给全看心情。
自诩身份尊贵的A级雄虫更是如此。他们怎么可能把这种东西交出去？
交给研究院？变成玻璃瓶里的样本？让那些平民也能享受到A级信息素的安抚？
想都别想。
季淮序不在乎。
不过如果是塞西洛斯的话……他会这样吗，会求他，会仰视他，求他给予吗…
回神了回神了！！他猛的眨了一下眼。才将注意力放到邮件上。
措辞很简短。
“阁下，研究院需要一名A级雄虫参与信息素研究项目。工作内容简单，报酬尚可。如感兴趣，请回复。”
季淮序点开附件。信息素样本采集，每周两到三次，每次不超过二十分钟。不需要坐班，不开会，不写材料。
报酬那一栏的数字比他预想的高出一大截。发现这玩意儿报酬仅次于捐精。
早说呢，早知如此，我爱上班。
捐精那个数字更吓人。但季淮序接受不了自己的基因满宇宙飘。
信息素就不一样了。采集完之后变成淡金色的液体，装进瓶子里，贴上标签，放进冰箱。不会长大，不会叫爸爸。
他查过了。信息素采集对身体没有任何影响。A级雄虫的信息素浓度本来就高，抽走的那点量还不够他自己新陈代谢的。
没有副作用。没有后遗症。不会变虚，不会掉头发，不会影响那方面的功能。他特意确认了最后一条。
他回复。“好的。”
出门那天是个阴天。季淮序换了身体面的衣服。
研究院在城市西边。一栋灰色大楼，不高，六层，外墙干干净净的，窗户擦得发亮。
门口挂着一块黑色金属牌，上面刻着“帝国高等信息素研究院”几个字，字体端正，间距标准，看起来就很官方。旁边还有一枚帝国国徽，铜制的，擦得很亮。
很好，不是小黑作坊。
前台坐着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看到他进来，站了起来。
“季淮序阁下？埃尔罗教授在二楼等您。我来带您。”
季淮序上了楼，走廊很宽。
尽头那扇门开着，门框旁边的墙上钉着一个银色名牌：埃尔罗教授。
里面坐着一个老雄虫。头发白了，白大褂很干净，领口扣得整整齐齐。
脸上的皱纹很多，但眼睛很亮，
虫族能活两百多岁，很长一段时光都是壮年，老雄虫已经迟暮了。
“坐。”
季淮序坐下了。埃尔罗没有寒暄，直接递过来一份文件。
“知情同意书。签字之前你看清楚，每一页都要签字，不是只签最后一页。”
他翻开第一页。项目背景、研究目的、信息素用途，写得清清楚楚。
采集流程。风险告知。报酬。数字写得很明确，按次结算，每次采集结束后三天内到账。
旁边附了一行小字：本报酬标准参照帝国雄虫信息素研究行业协会最新指导价执行。
他在每一页的指定位置签了名。埃尔罗收走文件，拿起桌上的内部通讯器。
“瑟林，过来一下。”
不到一分钟，门口出现了一个年轻的雌虫。金棕色短发，戴着银框眼镜，白大褂很合身。
领带夹是银色的，位置端正。看起来像是专业团队。
“这是瑟林，我的助手。”埃尔罗指了指。“他会带你去采集室。流程他会跟你解释，有什么问题直接问他。”
瑟林朝季淮序微微点头。“阁下，这边请。”
瑟林走到设备前，手指在触摸屏上操作。动作很稳，他一边操作一边解释，语速不快不慢。
“阁下请坐。袖子卷到肘部以上。我会在您的小臂内侧贴两个采集片。采集过程大约十二分钟，期间您不需要做任何事。”
他把袖子卷上去。瑟林从设备上取下两个贴片，贴在他小臂内侧。贴片是凝胶质地的，接触皮肤的一瞬间有点凉，但很快就适应了。
“采集开始时会有轻微电流感，不疼，就是一点点麻。”瑟林退到设备后面。“阁下如果觉得不舒服，随时说。”
设备启动。指示灯从蓝色变成绿色，机器发出很低沉的运转声，像远处的空调外机。
小臂内侧确实有一点点麻，像冬天脱毛衣时静电扫过皮肤的感觉。
采集结束。瑟林走过来，把贴片揭掉。揭的时候很小心，先从一个角开始，慢慢往上提，没有扯到汗毛。
小臂内侧留下两个浅浅的红印。瑟林看了一眼，从抽屉里拿出一管药膏，挤了一点在棉签上。
“涂一下会消得快。不涂也没事，一个小时自己就退了。”
季淮序接过棉签，自己涂了。药膏是凉的，薄荷味。
瑟林把采集到的样本从设备里取出来。是一个密封的小玻璃瓶，里面装着淡金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他把瓶子放进一个恒温箱里，贴上标签，在旁边的本子上记录了几行字。
“阁下下周同一时间方便吗？”
“方便。”
“那我来预约。”瑟林在光屏上点了几下。“阁下不需要提前到，准时就行。”
季淮序把袖子放下来，扣好袖扣。恒温箱里金色的瓶子安静地躺在里面，像一小瓶很贵的香水。
整个过程不到半个小时，令人嫉妒的时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