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塞西:只是呼吸/季:他在闪光
天色还早，季淮序没回柯林那里，去了这个星球的地下交易场，俗称黑市。
入口藏在一家废旧仓库的后面，一扇不起眼的铁门，推开门，里面别有洞天。
通道很窄，混着旧货的霉味和某种刺鼻的化学制剂气味。两边是密密麻麻的摊位。
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报废的军用零件，走私的奢侈品，来历不明的药剂。
季淮序入乡随俗，在入口处给自己买了一件黑色的兜帽长袍，把脸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眼睛。
大部分东西都比较稀疏平常，他扫一眼就过去了。
还有一些东西他根本不认识，也懒得问。
走到最深处，有一个地方虫特别多，挤得水泄不通。
季淮序从人群的缝隙里往里看，隐约看到一个摊位，摊主穿着一件有好几层防护的银色长袍。
国人看热闹的心理出现了，他费了好大的劲，挤了半天才挤过去。
摊主环顾四周，确认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才弯下腰，从桌子下面慢慢拿出一个密封的玻璃瓶。
“A级雄虫信息素！货真价实！如假包换！”摊主的声音洪亮，在不算大的空间里回荡。
季淮序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瓶子。
周围骚动起来，叫价声此起彼伏。
价格一路飙升，涨到一千万。
这瓶信息素其实不值这个价，在首都星，这个数能买好几瓶了。
但这里是边缘星，偏远，落后，A级雄虫的信息素就是稀罕物，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
他的心脏疼了一下，如果他现在还是A级，他可以正大光明地卖。
但他现在是S级，金雀花味道的S级信息素，全帝国独一份，卖了就是点名道姓。
他走在路上，顺手从兜里摸索出一颗剩下的糖。
正要把糖放进嘴里，突然低头，愣住了。糖纸里夹着一张纸条。
「阿利哥哥，雄虫都喜欢送上门的雌虫！」
季淮序的手在抖，糖纸哗啦哗啦响。
他颤抖着拆开另一颗糖。
「跟你传授我在雄虫群里的独家秘方，雄虫的爽点，嘿嘿。」
苍天啊——
他好像把这个给小孩了——
他要换个身份了，谢谢
为什么要塞在糖果里啊啊啊啊啊
他当然没脸回去再要回糖果。
他快步走回柯林家，一进门就找柯林。
柯林正趴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光屏。
“阿利哥哥，你回来啦。”
“你为什么要把那些话写在纸条上，塞在糖果里？”
柯林眨了眨眼。
“觉得好玩呀。这是我给你的惊喜！再说了，直接说的话会被莱尔爷爷闭麦的。他总是神出鬼没的。”
他坐起来，把光屏关掉，盘着腿，双手放在膝盖上，一脸无辜。
他是雄虫，知道这些很正常，他也没什么别的事儿干，一天就上星网，看别的雄虫在干嘛。
季淮序要是知道柯林在想什么。
一定会锐评：都是玩手机玩的。
柯林歪着头，看着他。
柯林说：“阿利哥哥，我知道一个特别有用培养感情的方法，你一定想知道。”
季淮序问
“你把光屏和你雄主的聊天框打开。”
季淮序犹豫了一下，打开，还以为柯林要给他提什么聊天小秘诀。
然后柯林手速飞快地点开了全息视频，季淮序都没来得及阻止。
滴滴，对面接了。
柯林冲他招招手：“去吧哥哥，你回房间去吧，最有用的方法当然是当面解决啦。”
季淮序瞪了他一眼，回到自己房间，终究还是没有取消视频。
粒子旋涡从光屏里涌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包裹住他的身体。
光点在他的皮肤上跳跃，像一群被惊动的萤火虫。
这是全息视频的进阶功能，发起者可以直接传送到接收者的位置。
不是真正的传送，是粒子投影，但触感、温度、气味，都和真实的一模一样。
眼睛一闭一睁。
他站在一艘星舰的舰桥里。
不是宽敞明亮的大型指挥舰，小型战斗舰，空间不大，到处都是操作台和显示屏，指示灯在昏暗的光线里一闪一闪的。
星舰在剧烈颠簸，能量束从舷窗外掠过，橘红色的，亮蓝色的，刺眼的白色，一道一道的，像有人在用光画画。
警报声在尖啸。
塞西洛斯站在舷窗前，背对着他，正在操控炮台。
一道道能量束从舰身射出去，在夜空中炸开一朵一朵橘红色的花。
他的军装上有血，不是他的血，溅在袖口和衣领上，头发有点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随着星舰的颠簸轻轻晃动。
一阵绚丽的炮火在舷窗外炸开。橘红色的光涌进来，把整个舰桥都照亮了。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警报声停了，星舰不颠簸了，舷窗外只剩下灰色的地平线和星星。
塞西洛斯收回操控炮台的手，转过身。
他的脸被炮火的光照得很亮，橘红色的，暖暖的。和上次季淮序见到他时那种死气沉沉的样子不太一样。
橘红色炮火的光映在他的眼里。
他站在那里，军装笔挺，肩章上的金星在灯光下反着光。
季淮序看着他，忘记了呼吸，想起了他受封少将的那天。站在台上，意气风发，一样的坚毅，一样的闪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