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误会
祁乐没把午休的小插曲放在心上，把杯子放回茶水间就回了办公室，一落座旁边的同事就提醒他，手机刚响了好几次。
祁乐对手机的依赖度不高，衣服没兜的时候经常忘在脑后。
他跟同事说了声不好意思，走到茶水间去回电话，宋浩南说已经到公司楼下了，等他一起吃饭。
等祁乐下了楼，午休时间也过了一半了。
宋浩南在楼下等了半小时，一看时间忍不住抱怨了句，“本来还想带你出去吃的，怎么这么久才下来？”
祁乐：“主管临时喊我去跟客户介绍，就在楼下吃吧。”
两人就进了个炒菜馆，祁乐没休息好，话少，宋浩南就没歇过嘴。
饭吃到一半了，宋浩南才说：“乐乐，昨天我是不是凶你了啊？对不住，我喝多了，不是那个意思，你别生气啊。”
祁乐心里有点堵得慌，本来想说没事，但实在是累，只摇了摇头回应。
宋浩南仔细看了看他脸色，“没生气就好，我就知道乐乐最好了。”
祁乐给自己夹了口生菜，这家店的厨子手艺一般，白灼生菜也做得半生不熟的，口感很奇怪。
但宋浩南点菜一贯是按照自己的口味，祁乐吃不了太辣，其他的几个菜都很难下口。
他嚼了一会儿，放下了筷子。
宋浩南又给他递上一杯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祁乐叹了口气，这气氛实在是难受，他只能开口问：“怎么了？”
“没吃好吧？我知道你公司楼下这几家都不好吃。”宋浩南说，“我公司正好今晚有个聚餐，让带家属了，你也一起去怎么样？”
祁乐皱了下眉头，“我不喜欢那种场合。”
他自己公司的聚餐都不愿意出席，更别说和宋浩南一起去和一群陌生人吃饭了。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宋浩南纠结半晌，还是开了口，“昨天他们都看到你了，你又没打招呼，都是新朋友，不认识一下怕有人说闲话。你就去吃个便饭，我保证不让他们抽烟！”
祁乐没直接拒绝，想着等到了晚上说不定宋浩南就改变主意了，没想到人卡着他下班点拨了个视频过来，屏幕对着一桌人晃了一整圈，愣是让他好好露了个脸。
“乐乐，看大家都等着你呢！我把位置发你了，一会儿到了打电话给我，我出来接你。”
宋浩南这么说着，就自顾自挂了电话，视频有延迟，画面最后定格在他的下巴和旁边露出半张脸的秦然上。
祁乐站在打卡机前发了会儿呆，最后还是拿起钥匙导航过去。
……
“小宋啊，你和男朋友感情很好嘛！”
“没想到你好这一口啊，等会儿我们是叫弟妹还是叫啥啊？”
“哈哈哈——真顶！”
“最近不是那啥合法了嘛，你俩准备啥时候去扯证啊？”
成为话题中心的宋浩南摆了摆手，但嘴角压不下去，“他这人好面子，你们等会儿别开这种玩笑。”
“就是！嫂子是正经人，跟咱不一样。”秦然笑着接了句，目光往对面一言不发的男人身上扫了下，“不对，这还有赵总呢。”
“我怎么了？”赵总把着一小杯白酒，挑了下眉。
“嗨，赵总也是玩得开的！小秦你认识的时间短，以后让赵总多带你见见世面！”先前开口的男人示意了下，宋浩南就和秦然一起敬了一杯，“对对对，赵总见过大世面，以后跟着赵总多开眼。”
“谈不上。”
酒杯在指尖转了一圈，赵思成还是没拿起来，随意找了个借口就离了席，揣着打火机走了半天才找着个在后院的吸烟区，没等点上呢，余光看见个熟悉的人影。
这么巧？
一瞬间包厢里听过的各种评价涌了上来，他下意识往眼前这人身上套，却发现形容得都不恰当，低俗的言辞根本相去甚远。
这样的人要和那种人领证？
想着想着赵思成把自己想笑了，人感情状况怎么样干他什么事，怎么听那些人编排两句，自己也有做红线判官的毛病了。
他刚准备点烟，却发现祁乐已经走了过来。
“赵总？”
是试探的语气。
赵思成啧了一声，“这么近还不确定？难道我这张脸很大众吗？”
祁乐听出他语气里的不爽，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触了他的霉头。
“不好意思，我近视。”祁乐顺从地道了个歉，“你知道月满庭怎么走吗？刚刚有个人说带我进来，中途被叫走了……”
后院的光看不真切，反倒叫这张脸蒙上一层雾蒙蒙的光晕。赵思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打火机在手里转了一圈，最后还是揣进兜里。
“我带你去。”
盛宴这家店是新开的，向外推广宣传的时候就强调隐私性好，赵思成有自己常去的餐厅，要不是最近这些人巴结得勤，他也难得来一回。
几个包间设计得兜兜转转，赵思成有心在外头多待会儿，步子不算快。
借着室内走廊更亮的灯光，他又把祁乐看了个真切，越看越觉得可惜。
什么眼光？
自己条件这么好，找个对象选那种货色，白瞎了一副聪明样子，估计也是个随便被拿捏的性子。
罢了，人都走到要领证的地步了，他也没什么想法，这些人也就是几顿饭散伙的交情，日后也谈不上打交道，没必要做多余的事。
他心不在焉，脚下也没数，才一会儿都走错两回路。
祁乐犹豫了一会儿，“赵总，要不我还是打电话……”
“打什么打，这不就到了。”
赵思成没好气地打断他，单手推开了包厢门。
屋里好不热闹，起哄声和烟味一块儿扑了祁乐满脸。没等他掩住鼻子，宋浩南和秦然喝交杯酒的画面已经扎进眼中。
“嚯。”赵思成也没想到自己来得这么赶巧，眼神带了些玩味的看向祁乐。
祁乐没动，站在原地生生看两人干完了一杯。
宋浩南松开勾缠在一起的手腕，把干净的杯底翻过来展示了一圈，这才对上了祁乐的视线。
“乐乐……”
“嫂子，你别误会，我们开玩笑呢。”
一旁的秦然反应更快，声音直接盖过了宋浩南的。
宋浩南也是回过神来了，放下杯子跑到门口，中途还踢歪了一把椅子。
“你怎么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他搭着祁乐的肩膀，有些慌乱，“怎么……”
祁乐没说什么，只是把他手从肩膀上拿下去，在他背后拍了下，“先进去。”
宋浩南把他带进屋，一伙起哄的这会儿都安静了，互相使着眼色没人开口。
还是秦然先笑着凑过来，“嫂子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刚南哥还说出去接你呢！”
两人之间隔了个宋浩南，他要找祁乐说话，半个身子都压在宋浩南肩上。
祁乐的位置是新加的，有些逼仄。他从宋浩南手里接过餐具，拆了个杯子出来，给自己倒了杯水，举起来大大方方地敬了一杯，“不好意思大家，加班晚了些。”
席上气氛有些微妙，刚刚起哄的这桌一个不少都在其中，知道这是正经对象来了，一时也不知道作何反应。
“都不喝？那这杯算敬我的。”
赵思成忽然开口道，拿起自己的小酒杯遥遥碰了一下，一口干了。
众人这才惊醒了似的纷纷举杯。
“不晚不晚，这才几点啊？”
“就是！我们也是刚吃上，这菜都还是热的呢！”
“随便吃啊，小宋你自己招呼一下，别客气。”
宋浩南一一应了，见祁乐没什么表情，才松了口气，给他夹了只鸭头。
“这个好吃，你多吃点。你今天还加班了？早说你加班辛苦，我就不喊你来了，还跑一趟，累不累啊？”
祁乐喝了口水，“还好。”
“嫂子辛苦了，我们刚刚还说呢，都夸南哥有福气。”秦然笑眯眯地说，“嫂子没生我气吧？”
祁乐无视了他一回，没想到这人还要凑上来，只得回个眼神过去，“你做了什么让人生气的事么？”
秦然：“刚我们正聊呢，说你和南哥不是快领证了嘛，到时候我们去闹洞房啊！”
宋浩南有些慌，“秦然你别瞎说，乐乐，我们开玩笑的。”
“哎呀嫂子又不是什么小气的人，这点玩笑肯定开得起的啊，是不是？”
“秦然你少说两句。”
“哇，南哥你为了嫂子脾气这么大！以后不会是妻管严吧？”
“你喝多了吧……”
祁乐有些恍神，心头忽然升起一阵无力的荒诞感。
“别那么喊我。”
祁乐打断了两人的对话，空空的杯底落在桌面上，“我不是女的，你要怎么喊宋浩南是你的事，别搭上我。”
秦然愣了下，双手合十拜了拜，语气很温柔：“对不住啊，还以为你不是那么较真的人呢。”
祁乐没再搭理他，拍了下宋浩南的肩膀，“我在大厅等你。”
一直到他把包厢门关上，碗里的鸭头也没动一下。
宋浩南倒是想追出去，可斜对面坐着的经理一个眼神把他定在那儿了。
他心神不宁地坐在那儿猛灌了几杯，旁边的秦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凑近了问：“南哥，嫂子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宋浩南：“他……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秦然垂下眼，“都是我不好，不该拉着你玩什么交杯，不然也不会害你接不到电话……”
宋浩南叹了口气，“……你以后别提这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