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祁工
祁乐在车上等了半小时，宋浩南才从里面出来。
接了宋浩南这么多回，祁乐还是第一回见他一个人出来，他也是这会儿才发现最近宋浩南的风格似乎变了不少。
他大学的时候是学体育的，抽烟喝酒样样不落，但运动量大，身材也好。
工作之后或许是疏于锻炼了，肌肉没有那么明显，也不爱穿显身材的衣服了。祁乐上周收拾衣柜的时候发现被翻过，还以为是宋浩南不小心的，现在看来好像是有点要走之前风格的意思了。
“乐乐，”宋浩南小跑两步，“你饿不饿，要不要去其他地方吃点儿？”
祁乐摇了摇头，“上车。”
“这样啊……”宋浩南皱了皱眉。
“怎么？”
“我里边还没结束呢，”宋浩南犹豫了半天，“我怕你等久了，出来看看你。”
祁乐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下，头转回来看着前窗玻璃。
“那你自己打车吧，我回去了。”
“那不行，要不你跟我再进去重新吃点儿吧。”
“不用。”祁乐说，“我走了，明天早上有个组会，早点回。”
关了车窗，祁乐踩下油门往回家路上开，到家后他躺在床上刷了会儿朋友圈。
宋浩南几分钟前发了九宫格照片，配文是碳水盛宴！
底下附了个坐标定位是刚刚那家叫做盛宴的高档餐厅。
祁乐点开快速扫了几眼，都是食物特写，还有一张全员合照，最上边坐着的几个人里就有他刚见过的那位赵总。
人看着比周围的年轻一轮了，身上那点有钱人的气场倒是一点没输。
祁乐又戳了一下退出大图，手机自动刷新，刚刚还空着的评论区多出一条留言来。
QRQ：那得多跑几轮健身房了[肌肉]
祁乐有给人添备注的习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位是谁，点开他昵称一看，头像是只敲键盘的卡皮巴拉。
祁乐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加过这人，也没印象刷过他的动态，当即点进他朋友圈，却只看到一条横杠中间加点。
他心中一动，没再往下看，而是返回刚刚的动态，果然评论又刷新了一条。
宋浩南回复QRQ：举报你玩手机
祁乐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身边没人，他打开手机才看见凌晨三点多对方发了条消息，说是大家要去通宵，明早他直接去公司了。
祁乐冷眼看了几秒，没有回复。
他是从不熬夜的，宋浩南知道他的习惯，同居之前即使自己熬夜也不会凌晨给他发消息，同居之后就直接改了作息。
看昨晚这样，是彻底喝大了。
祁乐收拾好自己去了公司，他一向心思不重，就算有什么事费神，睡之前也会尽力不去想，只要环境足够舒适，他的睡眠质量一直不错。
但昨晚或许是玩了手机的缘故，半夜断断续续惊醒了几次，还梦到了宋浩南在他身边发朋友圈，自己眼看着他发出去，再拿手机一刷就成了一条点加杠。
“祁乐，你终于来了！刚刚主管还找你呢。”
祁乐应了一声：“有客户？”
“算是吧，说是你上次介绍的一个案例客户感兴趣，让你给他细讲。”同事说着，又压低了声音，“我看着那人脾气不太好的样子，小李都没敢去，尿遁到现在还没回来。”
祁乐就拿上册子去了会客室，门轻轻掩着，隐约传来主管的说话声。
他敲了下门，听见里头一声“进”，有点如释重负的意思。
主管和他一对上眼，眼角的皱纹都展开了，沙发上的人也挑了下眉。
赵思成换了身衣服，酒红色的衬衣版型挺括，下摆收进腰间，被西装裤包裹着的大腿结实修长，即使翘着二郎腿也难以忽视。
祁乐和他对视了一眼，赵思成把腿放下了，换了个端正的坐姿。
“祁乐啊，赵总说想跟你聊一下上次那个项目。”
赵思成点了下头，“我对你说的那个创意设计方向比较感兴趣。”
祁乐怔了一下，有些意外。
其实创意设计是公司这两年才分出来的项目组，组员全是新人不说，平时还经常被借到其他组去。
但祁乐本身是很喜欢这群人的，他们总有很多天马行空的想法，画面设计和切入点都很新颖，只是苦于缺少能够接受的品牌方，连模板方案册上都没有他们的作品。
上次祁乐介绍的时候也顺带提了一嘴，他没想到赵思成还真的记住了，不仅记住、他还主动提出要接触一下。
祁乐惊讶了一瞬，但没有表现出来，尽职地把创意组的优势和不足说了一下。只是第一回有人主动问起来这个被忽视的小组，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兴奋。
“……创意组的实力不错，如果您的需求是偏向年轻群体，他们的作品应该能让您满意。”
祁乐忍不住在最后补上了这么一句，主管的眼刀立刻就飞过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赵总，创意组的新人比较多，我们的培养方向还是倾向于让他们多沉淀。您这边的项目，其实我个人比较推荐……”
“你个人？”赵思成打断了他，“你个人能承担决定的风险和收益吗？”
主管的笑脸一僵，打了声哈哈不敢接话了。
“不能的话就麻烦你先离开一下，我和这位……”赵思成的声音顿了一下，“祁工，我们交流一下意见。”
主管：“好的，我明白，小祁你好好说啊。”
祁乐说：“好的。”
会客室的门开了又关，祁乐和赵思成一站一坐，氛围忽然有些尴尬。
祁乐想了想，问：“赵总，你想了解哪方面？”
赵思成看了他一眼，起身走到他面前，带点茶香的古龙水味道立刻扑了他一脸。
祁乐恍惚了一下，脑海中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个念头，昨天通宵的人里有赵思成吗？
他……通宵之后还把自己收拾的这么齐整来谈业务？
真是惊人的意志力。
“坐着吧，或者我站着，你选。”赵思成低下头说。
从这个角度看，祁乐的脸真小啊，感觉能在他头盔里塞进去两个还有的多。
祁乐想了想，在沙发上坐下了。
祁乐等了一会儿，赵思成才在他对面坐好，“那你简单讲下你方比起同类公司的优势吧。”祁乐没多想，将市面上的公司从拍摄周期、投放渠道还有市场效果一一对比，这都是他昨晚特意收集的数据，介绍起来条理清晰。
等到把自己准备的材料说完，祁乐才发现赵思成作为甲方实在是太安静了。
倒不是说他不好，只是祁乐见多了一点专业知识都不懂还热衷于打断他指点江山的甲方，对比起来，赵思成作为一个老板简直称得上乖巧了。
祁乐没什么负担地把该说的都介绍完了，问：“赵总，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赵思成晃了下神，闻声抬眼望过去。
祁乐一直在说话，这会儿停下了才觉得口干，无意识地舔了下嘴唇，软红在唇边一闪而过，唇瓣上瞬间沾上了湿润润的一层。
赵思成不知道怎么的，视线定在上边移不开眼。
“嗯？”祁乐被他看得莫名，抬手摸了下下巴，“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赵思成这才强迫自己转开头，生硬地回了句，“没有，看错了。”
他还能说什么？总不能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油嘴滑舌，说确实有东西，有点美丽。
天呐，那他一定会被告猥亵未遂的。
听他这么说，祁乐也就收回了手，“那赵总你还有什么想了解的方面吗，或者是有哪一部分我没介绍清楚的？”
“确实有。”
赵思成定了定神，目光在他淡青的眼圈上扫过，“你昨天没休息好吗？”
如果是朋友之间，这话倒也正常，放在未来甲乙方之间实在有些过界。
但赵思成说这话的情态太过自然了，像是随口一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祁乐说：“……还好吧？”
赵思成顿了一下，疑惑地看向他：“好就是好，不好就不好，还好吧是什么意思？问我呢。”
祁乐虽然脾气好，但也不是一点都没有的。听见这位二世祖一点正事不提，在这问东问西，又想到宋浩南就为了巴结这种人在外面通宵不回，不由得带了点迁怒。
祁乐敛下眉，“就是不好也不坏的意思，没有赵总精力旺盛。”
“我确实休息得不错。”赵思成半点没听出来，“行，你留个名片给我，下午应该有人会联系你。”
祁乐摸了下口袋，空的。
“您稍等，我去拿。”
赵思成起身，“一起吧，我就走了。”
祁乐就拿上册子在前面带路，路过主管办公室，余光还瞥见了百叶窗缝隙里的一双眼睛，差点没给他吓蹦起来。
祁乐走到工位上，拉开抽屉拿了名片递给赵思成，却发现赵思成在看他的桌面。
电脑旁边摆了张合照，是祁乐和宋浩南去年庆祝四周年的时候拍的，他们每年都会拍一张。今年纪念日他在外面出差，没来得及拍，一直耽误到现在还没换。
赵思成看了眼右下角的日期，五月二十，年份写的是去年，看来是纪念日之类的。
但他好像记得今年五月……
“赵总，给你。”
赵思成收回视线，接过他手里的名片，白蓝配色，很标准很商务，应该是公司统一配的，有公司的图标和名称。
名片翻过来，背面写着祁乐的大名和联系电话。
赵思成不知道抽了哪根筋，没头没尾地问了句：“打这个电话你会接？”
祁乐：“工作时间会。”
赵思成听了这一本正经的回答，嘴角勾了下，将名片放进了胸前的衬衣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