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帮忙
深秋的最后一场雨过后,气温一下子就降了下来,只有开着恒温空调的酒吧里还能见到不怕老寒腿的潮男潮女。
李奕辰翘着二郎腿陷在沙发里,兴致缺缺地看着梁丰宇摆弄他的重型机车。
他忽然啧了一声,“我说怎么感觉少了点什么,老赵人呢?”
梁丰宇宝贝地对着他新换的配件哈气,又用丝帕仔细擦了擦,“他不是消失了有段时间了?说是全心追爱去了不是?”
“你要真信他嘴里的话,这辈子是真有了。”李奕辰放下酒杯,“来,打个电话,我还真不信了,能让这小子就与世隔绝了还。”
“别给他打了,这会儿估计二人世界呢。”严守霖说。
“啥?”
李奕辰一个千杯不醉的酒吧小王子,险些被一口清酒呛死,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他接过严守霖递来的手机,对着屏幕上那张千禧年间流传的标准官宣照片看了又看,还不信邪地从前襟口袋里摸出眼镜来戴上,又看了一遍。
“我操。”
梁丰宇一听,也来了兴趣,短暂放下了自己的宝贝摩托,凑过来看了一眼。他没近视,但这会儿也想把李奕辰的眼镜拿过来戴上了,啧了一声,“……我操。”
“操你们自己的手机去,”严守霖收回手,“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这话听得梁丰宇和李奕辰不乐意了,齐齐瞪了他一眼。
“我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李奕辰冷哼一声,“你看见的时候声儿比我俩大多了。”
“放屁。”严守霖仗着没人看见,死不承认,“反正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他指定来不了了。”
“我操……”梁丰宇摇了摇头,一时失语,拿出自己的手机,又刷新了一遍朋友圈。眼见着那条最新动态没有被删除,才一脸复杂地放下了手。
“他这是毫无准备就出柜了?”
赵思成家里什么情况他们都知道,祖父辈往上是国内头一批兴起的行业领袖,父母都是高知家庭出身,说见多识广肯定是错不了的。
但问题是现在这情况,也不见得家里能开明到那份上。
三人对视一眼,一时都没说话。
“老赵这回有点冲动吧。”李奕辰收回目光,摇头啧啧,“平时说说倒也罢了,这一点招呼不打给他家这么大惊喜,追究起来谁保得住他啊?”
“就是,好歹和我们也通个气。”梁丰宇说。
“有用吗?”严守霖这时候倒是最理智的,“他发都发了,该看的也早都看见了,自己估计也做好准备了。”
相比于三人这边带点担惊受怕的讨论,赵思成这会儿倒是看不出一点压力,反而有些乐不思蜀了。
祁乐被他哄着当面展示起了掐丝,灵巧的手指捏着金属丝上下翻飞,白嫩的指腹被勒出浅浅的红痕,格外赏心悦目。
“怎么光看着不说话?”祁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手上动作没停,飞快地看了他一眼。
“怕打扰你。”赵思成说,“很厉害,看入神了。”
祁乐抿了下嘴唇,像是有些犹豫,片刻后才开口:“那……我教你?”
赵思成点头,“好啊。”
祁乐起身到行李箱那找了个新的练习支架出来,又给他找了比较简单的花样,一回头,看见赵思成在桌边正襟危坐。
四目相对,赵思成说:“祁老师,我挺好学的,但是从小学东西就慢。”
祁乐被他逗笑了,“没事。”
他坐在赵思成对面,拿着金属丝比划着操作方法,赵思成就坐在对面有样学样,态度倒是十分认真,只是手确实不听使唤。
祁乐没有多想,又给他示范了一遍,但效果依旧不佳。
他干脆站起来,走到了赵思成身后,用手握着他的双手,一点点引导着拧出花样。
直到这时,祁乐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等到收尾花结的时候,他却忽然发现手不够长了。
赵思成肩宽,臂展也长,对祁乐来说从身后握着他双手已经很费力了,更别说做这种精细的动作。
他想了想,松开手,“你自己……”
赵思成却忽然站起身,拉着他换了个位置,让祁乐坐在椅子上,自己站在身后,这样一来就不存在手不够长的问题了。
但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祁乐被他环抱在身前,一股清新的木质香调将他牢牢锁住,呼吸间全是另一个人的味道。
他忽然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才好,下意识地深呼吸了一下,却听耳边传来:“祁老师,怎么停下了?”
低沉的嗓音本就自带激发荷尔蒙的能力,更别提赵思成的呼吸还吹在了他最敏感的颈侧。
祁乐浑身一颤,松开手,呐呐道:“要不下次再做,这个有点费眼睛。”
“嗯?”赵思成没动,胸膛的温度紧贴着后背,“你累了?”
祁乐有点懵,身体不自觉地朝着桌沿靠了下,又被赵思成贴近。
他的指尖在祁乐颈侧点了一下,“红了。”
祁乐抬手,捂住了被他点到的地方,不敢回头,“什么?”
赵思成却不给他躲闪的机会,“脸也红了。”
祁乐只有两只手,捂住脖子就没办法挡住脸了,一时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地。
“为什么脸红?”赵思成问,“因为太热了?还是因为我靠得太近了?”
祁乐无意识地搓了下手指,“……太近了。”
“原来是讨厌我靠近吗?”赵思成有些低落地问。
“不是的。”祁乐忙道。
他身上传来的味道就像冬天里的阳光,温暖又好闻,每一次靠近,就像独属于祁乐的好天气。
怎么也说不上讨厌……
祁乐回答得很快,又快又着急,生怕自己的意思被误会。可正因如此,又落入了赵思成新的陷阱。他根本就没有撤开的意思,听见这句后越发有了得寸进尺的趋势。
“那你亲我一下。”赵思成说。
祁乐微微转头,垂下眼正好是他的嘴唇,后颈被赵思成的大手稳稳托住了,没有给他撤退的机会。
祁乐很慢地眨了下眼睛,小声问:“多久?”
这反倒把赵思成问懵了,眼神一暗,“随你喜欢。”
“那你不许动。”
“好。”
于是祁乐缓缓贴了上去,学着晚安吻的模样,在唇边一触即分,然后迅速撤开,松了口气,又小心地看了赵思成一眼。
“好了。”
赵思成没动,抵在他后颈的手也没有收回去,“宝宝,我看别人好像不是这样的。”
祁乐眼神闪躲,“真的吗?”
“接吻不是会让嘴巴都肿起来吗,以这个力度恐怕很难。”赵思成听起来像在进行什么学术研究,“难道是次数不够?”
祁乐仗着赵思成没有恋爱经验,也说起了瞎话,“不是每个人都这样的,有的人……体质不一样,不会肿的。”
“那你是哪种体质?”赵思成问。
“我、我也是不会肿的。”
祁乐说完,忽然感觉哪里不对,抬眼对视的瞬间,瞥见了赵思成眼中一道狡黠的光。
“那就好。”他说,“我们多试两次吧。”
这天,祁乐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赵思成是没谈过恋爱,但他不傻。甚至在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上,比祁乐技高好几筹。
赵思成没在祁乐家过夜。
虽然他就住在旁边,但养猫要张弛有度的道理他还是懂的,要给小猫足够的空间适应,才能完全接纳他进入领地。
周末这天,李奕辰三人杀到了赵思成家门口拉人一起吃饭。
他们几个的住处其实都不远,最近的就是上下楼——方便摇人打掩护。
经过一家律所,赵思成随意往里看了眼,整个人就停住了。
身后的李奕辰刷着手机,一个不察险些撞在电线杆子上。
“这种官司大概会判多久?”祁乐看着面前的咨询师问。
咨询师想了想,“视情况而定,一般会参考原告的意愿。”
祁乐点点头,正要离开,忽然听见有人敲了下落地窗玻璃。
他一回头,看见了赵思成。
从律所出来,赵思成将他上下扫了眼,又拉着人转了个圈,“你的事还是别人的?”
祁乐眨了下眼,“别人的。”
赵思成嗯了一声,搂着人肩膀一回头,对上了三张看好戏的讨债脸。
李奕辰眼珠子在两人之间滴溜溜乱转,“赵总,什么意思啊?”
赵思成被他这副猥琐样恶心得不行,“啧,眼珠子往哪儿放呢。”
“啧!”李奕辰更响地啧了一声回去,“你还跟我仨怼上了,这都能碰见,也是缘分,不一块儿吃个饭?”
赵思成低头看向祁乐,“有安排吗?”
祁乐愣了下,摇了摇头。
“那就一起!”严守霖大手一挥,和梁丰宇左右架着人就走了。
祁乐被搂着护了一路,一点没给三人八卦的机会。
等到了餐厅坐下,李奕辰才趁着赵思成不在开口:“祁老师,你和我们老赵是真的吧?”
祁乐点了下头。
“那我就得提醒你一句了。”李奕辰表情沉了点,“你那前男友不是什么好鸟,如果是为了他的事跑律所,我劝你还是别费心思了。他的事,除非老赵帮忙,谁都帮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