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分手
等护士重新安排好病房后，祁乐坐下来，才发现自己的反应似乎有些过激。
但看赵思成什么也没有多说的样子，祁乐也就抿着嘴，没有先开口。
李奕辰拿着检查报告进来，在这对神奇情侣身上扫了一圈，才缓缓开口：“报告已经出来了，问题不大。你俩多少都受了点撞击伤，老赵严重一点，有轻微的脑震荡迹象，小美人还行，就是擦伤得注意消炎。”
“脑震荡？”祁乐一听就站了起来，满脸写着紧张，“那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赵思成一见他这样就乐了，脸上的笑又变得不值钱起来。大约人都有点扭曲的占有欲，要看见爱人对自己关心爱护到失去理智才好。
他还没乐完，余光一瞥，李奕辰也笑了。
赵思成立刻就不乐意了，“你好好说话，没事就没事，说那么严重干什么。”
李奕辰看见他这副护崽子的样子就来火，翻了个白眼，“我实话实说，这是我们的义务，你别替我败坏职业道德成吗？”
祁乐被他们这一来一回说懵了，“所以……严重吗？”
“小美人，跟脑子有关的问题都是严重的。”李奕辰故作严肃道，看见祁乐脸色一白，才满意地放松下来，“不过他脑子本来就不好，所以影响不大，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赵思成斜了他一眼，脸上明晃晃写着，滚。
再细看的话，还有一句：别打扰我们二人世界。
李奕辰又翻了个白眼，合上病历本挂在床头，“行了，收拾收拾准备出院吧。”
他关上门出去，赵思成就牵起祁乐的手，“别担心了，我这生龙活虎的一点事都没有。要不现在想想，咱们等会儿去吃什么？”
祁乐却望着病房门，迟迟没有收回视线。
他沉默了一会儿，默默收紧了手指，把头靠在了赵思成身上。
无声的撒娇。
赵思成的心软成一片，声音温柔地快滴出水来，“怎么了？”
祁乐把脸埋在他胸前，听着那踏实的心跳声，摇了摇头，不肯说话。
“不想说呀？那我来说好不好？”赵思成像哄孩子似的，“我觉得苏州菜不错，你喜不喜欢？其实淮扬菜也好……我本来想着带你去吃法餐，现在看来不太行了，海鲜蜗牛什么都太上火，影响恢复。”
祁乐还是没有说话，听着声音透过骨骼，闷闷地传进耳中。
“其实不用太担心，我也算半个练家子了，之前在国外攀岩的时候还从山丘上掉下来过……”赵思成摸着他的后背，感受到手下身体一僵，才补上后半句，“一点事儿也没有。
“你看，我现在不是生龙活虎的吗？
“倒是你，应该好好补补了。”
在祁乐醒来前，赵思成就问过给他检查的医生了，又抓着李奕辰一个主任把报告好好研究了个遍。祁乐身上除了擦伤，一点事儿也没有，就是身体底子不太好，有点轻微的贫血。这回是吓着了，情绪一激动，血氧没供上来才晕的。
赵思成把人带在身边一块儿精养了这么久，居然没发现贫血这回事，一时又更坚定了要给人好好补一补的决心。
祁乐不知道自己被查了个遍，听着耳边传来的心跳声，眼前却总是闪过那两盏极速靠近的车灯。
他害怕。
如果当时赵思成反应没有那么快，如果他没有穿上那身配套的制服，如果那辆车不是即将报废的情况……
祁乐不敢想。
赵思成刚想到给人请个中医看看，忽然觉得胸前一热，给他吓了一跳，连忙把人抬起脸来。
“怎么哭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祁乐眼眶里转着泪光，“赵思成，你不要喜欢我了。”
头顶的灯光忽然闪了一下，忽暗的瞬间，祁乐错过了对方瞬变的脸色。
等到灯光恢复正常，赵思成也换回了表情。
“乐乐，你在说什么？”
祁乐垂着眼不去看他，手却忍不住收紧，“太危险了，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不会找上你。”
赵思成愣了一下，险些气笑了。
他没想到祁乐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定居然是要和他分开。
只是祁乐话说得坚定，手却无意识地握得更紧了。
“我……和你在一起，总是给你带来不好的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你这么好，不能因为我……”
祁乐陷入自责的迷宫，完全没意识到赵思成的气压已经完全低了下来。
“可是我没有受伤。”赵思成抵着他的下巴，“危机总是有的，意外不会因为我们不在一起就不再发生。”
祁乐：“可是这是我带来的……”
“祁乐。”
赵思成喊他，语气重了些，“把话收回去，我可以当作没有听到。”
祁乐被他扶着侧颈，眼前只容得下这个人的存在。
他说：“我不。”
赵思成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松开了手，“你才刚醒，有什么想不清楚很正常，我等你。如果你坚持的话，我们就分开冷静一段时间吧。”
话音落下，他也同时松开了手。
手掌的温度远去了，连带心跳声也远去了。
分明是祁乐自己说的话，但赵思成真的同意后，他的心又空落落的少了些什么。
赵思成带着那块他缺失的心脏离开了。
祁乐在病房里又待了一会儿，直到护士来敲门，才拿上自己的东西离开。
临走的时候，护士特意提醒说：“你的手机坏了，需不需要我们帮你联系亲友？”
祁乐想了想，借了手机给沈天白打了个电话。
“喂？”
“是我，祁乐。”
“乐乐？你换号码了？”
沈天白那边有些吵，听起来又是在他释放压力的地方。
“我在医院，这是借的电话。”
“什么？！”
“我的手机坏了……你能来接我一下吗？”
沈天白来得很快，祁乐感觉自己只是在长椅上发了会儿呆，熟悉的脚步声就落在耳边了。
“乐乐！”沈天白下了出租直奔他而来，“你怎么到这儿来了！生病了？受伤了？赵大善人呢，怎么没和你一起？”
祁乐觉得自己大约是太累了，不然怎么听见沈天白的声音就想哭。
“我和他……分开一段时间。”
“什么意思？你们出什么事了？要分手？谁提的？”
祁乐抿了下嘴唇。
沈天白就懂了，多半是他自己又钻了牛角尖。
“唉……”他叹了口气，把手递过去，“吃饭没有？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
祁乐摇摇头，“你接电话的时候是不是在于韩那里？”
沈天白点头，“对，他上班呢，不用管他。”
“你能带我过去吗？”祁乐顿了下，“关于上次说的那件事，我想具体问问他。”
沈天白皱了下眉头，“……好。”
两人拦了辆出租，在夜色下疾驰而去，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赵思成站在办公室的玻璃窗前，看着出租车离开视线，眉梢有瞬间的紧绷。
“看够了？人都走远了！”
李奕辰站在他身边，保存好数据，又脱下白大褂，伸了个懒腰。
“你说你，搞这么一出，我还当你马上就要登堂入室求取真经了呢，怎么临门一脚被踹了？啧啧，真是命运弄人啊——”
“少说两句风凉话闲不死你。”赵思成头都没回，“他没想分手，只是被吓着了。”
“哦？”
“之前他接了个电话，是他朋友打来的，应该是说了点什么，他怕我扯上关系惹出麻烦，没肯告诉我。”赵思成回忆着，“这回的事应该和上次那件事也脱不了干系，他估计是想自己查清楚。”
李奕辰没理解，“你动动嘴皮子的事，他何必呢。”
赵思成斜了他一眼，“我之前和他们赌，你能光棍到几时，我说四十之前，看来还是保守了。”
李奕辰：“……”
赵思成没管他，看着玻璃窗上的反光。祁乐做出这样的决定，他生气倒不至于，只是有些费解，但现在看见祁乐的举动，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宋浩南之前就是为了解决公司的麻烦才故意接近赵思成的，这背后估计离不开秦然的示意。虽然赵思成也有存心借他接近祁乐的意思，但宋浩南应该并不知道这一点才是。
从之前的接触来看，这人小聪明是有点，但胆子还真不算大。开车撞人这种事，给他八百个胆子也是不敢的，说背后没点其他的原因，赵思成可不信。
祁乐估计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想自己把这原因找出来，不然说什么也不会和赵思成说出那种话来。
分手，他们都舍不得。
就冲祁乐当时挡在身前，恨不得食肉饮血的恨模样，赵思成才不信他舍得。
不过，既然他不想让自己参与其中，赵思成不让他知道就好了。
“你之前说秦然，不，钱秦然，他是怎么被认回来的？”
李奕辰还以为他入定了，刚准备把他留在这儿，就听见这么一句。他愣了下，费了点劲儿才想起来，“不就是他妈扶正了么，他自己在外面也争气……不儿，这里面还有他的事儿？”
赵思成哼了一声，“他在外面……可不是什么争气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