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风雨欲来
明威年事已高，手上的东西大部分企业股份都传给老大，自然老二就有了不满。他这个举动，意味着他不会服从明威的意思。
明茂丰当晚和明茂林在手术室门口大吵一架，兄弟俩彻底撕破脸。
无形的硝烟弥漫在明茂集团内部，大佬斗法，殃及池鱼。短短数日，集团里不是明茂丰的心腹被集团纪委约谈，就是明茂林的下属被基层员工举报，由上到下，各种争斗层出不穷。
这几天，几个集团老人眼看明威在医院尚未清醒，不得不出来主持局面，在来开集团高层会议的路上，听闻有一位偏向于支持明茂丰的李董事遭遇了离奇车祸，差点闹出了人命，这甚至引来了警察调查。
总而言之，明茂集团的利益争斗引发的风波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此时的明澈尚不知道这些，只能胡乱揣测，又将它们一个一个否定。
他一个人吃了午饭，抱着猫睡到了下午。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地响起了。
明澈翻了个身，他以为是楼下的座机。可那电话声却没停，明澈心想，刘妈不在吗，怎么还不接电话？
电话声音停了一会儿，又想起来。
明澈这才清醒了——那人打的是沈家客房的座机。
小黄蹲在电话旁，脑袋歪着，正好奇地观察。
明澈皱着眉思索，小黄叫起来，催促着他接电话。
“叮铃铃——叮铃铃——”
不间断的清脆铃声，听起来让人心神不宁。
他走到电话前，迟疑地拿起听筒：“喂？”
听筒里却传来沈玉扬的声音：“小澈哥！”
明澈脑中紧绷的弦一松，他缓缓问：“玉扬，怎么了？”
沈玉扬那边有些吵闹：“小澈哥！我这边出了点事情，麻烦你过来接我吧！”
明澈隐约听见嘈杂的音乐声和起哄声，正疑惑着，他听见沈玉扬大声地和身边的人说：“你们再闹，我就让我哥来了！”于是那哄笑声更大了：“你敢让你大哥来，我就学狗叫！”
“哈哈哈哈哈，你让你哥来呗。”
“就是啊，你就是不敢玩。”
明澈听清楚了，他捏紧了听筒，沉稳地说：“玉扬，你在哪里，我来找你。”
沈玉扬小声告诉他地址。
“别怕，我一会儿就到。”
明澈挂断电话，坐在桌子边用手机查到了沈玉扬说的那家餐厅，里面是带K歌包厢的，他怀疑沈玉扬就在其中一家包厢内。
打开衣柜，明澈换了套外出的衣服，想了想，又拿出一个口罩揣在口袋里。
小黄在明澈脚边绕来绕去，好似撒娇。它刚离开主人，稍微熟悉的人又要出门，可能有些分离焦虑。
明澈叹了口气，蹲下身，摸了摸它柔顺的毛发：“乖，我很快就回来。”
小黄对他“喵”了一声。
他走到楼下，大厅里安安静静，没有人。明澈提前用软件叫了个车，他戴上口罩，快步出了院子，沈家在东郊别墅区，隐私性高，居住人口分散，他走到一棵大树的树荫下等车。
从沈家到中环广场大约半小时车程，并不算很远，他直奔那个餐厅。沈玉扬没有明澈的手机号，才打了客房座机，刚刚明澈已经把来电号码抄了下来，存在自己的手机里。
“玉扬，我已经到了，你在哪儿？”明澈站在走道里，迎面走来了几个打扮光鲜亮丽的少年少女。
沈玉扬压低着嗓音：“太好了，我在2006！”
“等着。”明澈把手机放在裤兜里，朝里走，站在一个门板都盖不住喧闹声的包厢外，敲了三下门，没人开门，他就直接闯了进去。
五颜六色的迷幻灯光，疯狂的摇滚乐如热浪般扑面而来，包厢里面挂着巨大的屏幕，有个年轻男生抱着话筒鬼哭狼嚎，里面还有火锅的麻辣味，女生的香水味，像个混乱的漩涡。
明澈大声喊：“沈玉扬！”只见靠内侧的卡座里有个人想要起身，被旁边的人按了下去。
明澈眼尖，一眼看见了，大步走了过去——卡座上坐着四五个年轻靓丽的少年，其中一个穿着破洞牛仔裤的男孩把沈玉扬搂得很紧，明明是干净清爽的长相，却硬是摆出一副混混模样。
茶几上摆了各色鸡尾酒，沈玉扬的衣服领口都皱巴巴的，像个瘟鸡崽子一样缩在阴影里，此刻正投来求救的目光。
他吊儿郎当地看着明澈，语气不善：“这谁啊，还不把他轰出去。”
沈玉扬生气地喊：“这是我哥！还不放我走！”
此话一出，男孩故作夸张地“啊”了一声，然后张狂地笑了，他仿佛觉得特别可笑，直不起腰来，连旁边几个小女孩也捂着嘴笑。
“不是让你叫你哥来，怎么还找了个群演？”他倨傲地抬着下巴，对明澈说：“出场费多少，我给你结了。”
明澈对他微微一笑，忽然凑近，一下抓住了他桎梏在沈玉扬身上的胳膊，反手一使劲，只听见“嘎达”一声，随即沈玉扬耳畔就响起高昂凄厉的惨叫声：“啊！！！痛痛痛！！！”
明澈给沈玉扬使了个眼色，沈玉扬立马站起身来，躲在明澈身后。
“你他妈敢这样弄老子！”小混混怒了，不顾脱力的左手，右拳朝着明澈的脸打了过去。
沈玉扬的惊呼还在喉咙里，他就看见小混混被凌空抛起来，再狠狠摔在地面上。明澈看起来俊秀斯文，谁也没想到他出手这么快，这干净利落的过肩摔一下让周围的小少年怔住了。
一时间，音乐仍在吵闹，人却静了下来。
明澈把手插在裤兜里，他语气平静：“你们以后想找我弟弟的麻烦，先问问我。”他微微抬起线条漂亮的下颌，锋利的眼神缓慢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小澈哥，你刚刚简直太帅了！”
沈玉扬崇拜地看着明澈，还沉浸在半小时前明澈帅气的身手里：“让他们欺负我，哼！哥，你刚好给他们一个难忘的教训！哎，哥！你教我打架吧！”
明澈在他一连串的“哥”里举手投降：“行了，我先问你，为什么跟这些人玩到了一起，他们又为什么故意整你？”
沈玉扬一下垮下脸来。
一开始沈玉扬是接到电话去羽毛球场打球，他和一个要好的初中同学一起，出国前，他们还是学校里的羽毛球队友。打完球他们去中环广场吃饭，同学临时有事，吃饭吃了一半就被人喊走了。
沈玉扬一个人在大堂里面吃饭。
“哟，这不是沈家的二小子吗？小娘娘腔，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吃饭啊？”
沈玉扬皮肤白净，长相精致，走在前头挑事的那个男生故意以此羞辱他。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哈哈，你不认识我没关系，我可不仅认识你，我还认识你哥！”
听到这里，明澈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是冲着柏昭哥来的？”
沈玉扬苦着脸点头：“是啊，我看他们人多，来者不善，我就想走，但是被他们拦住了，硬是带去了包厢。”
服务员看着不大对劲，却也没敢拦着。
不一会儿，他们就点了很多酒水，想要灌沈玉扬，不仅如此，他们还突发奇想地上了个特辣牛油火锅，沈玉扬被那辣味熏得不停打喷嚏。
沈玉扬说着就觉得气愤，明澈也在一旁皱起眉。
“好了，还好小澈哥你来了，我怕他们找我哥的麻烦，这次多亏你了！”沈玉扬拉着明澈朝电梯间走去：“我们先回家吧？”
明澈无奈地笑了笑：“你不打算和你哥说今天的事情？”
沈玉扬按下电梯：“我才不要！他管我比我爸爸还严，要让他知道......”
电梯门开了，沈玉扬的声音戛然而止。
沈柏昭冷冷地盯着沈玉扬。
“哟，这不是弟弟吗？放暑假回来玩啦？”电梯里不只沈柏昭一个人，他旁边还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面带微笑和沈玉扬打招呼，语气里不乏幸灾乐祸之感。
沈玉扬：“哥......”
明澈在心里叹了口气，推着沈玉扬进了电梯门。
电梯门关上，一时间没人说话。
沈玉扬垂着头，明澈站他身后，他能感觉沈柏昭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脖颈处，凉飕飕的。
到了一楼，他们一起走了出来，沈柏昭的朋友和他们告别。
“柏昭，那我先回，你们慢慢玩，拜拜！”男生对明澈眨了眨眼，笑嘻嘻地走了。
他一走，沈玉扬就开始找话题：“哥，这么巧，你也在呢？”
沈柏昭瞥他一眼：“明澈跟你出来的？”
沈玉扬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啊，是是是！”
沈柏昭轻笑一声，漆黑的眼眸里却没有一丝笑意，他说：“不着急，这一路上你们两个可以慢慢想，好好编。”
沈玉扬：“......”
他求助般地看着明澈，明澈摇摇头，把手搭在沈玉扬肩膀上，小声在他耳边说：“恐怕瞒不过去，因为你身上的酒味和火锅味太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