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未来
一楼客厅，明澈坐在沙发里，打开了电视。
电视上的财经栏目仍然在明茂集团董事长明威去世的消息，追悼会上明澈的出现显然引起了媒体记者的眼球，明澈看到自己的脸出现在电视机里，不由反感，正打算换台时候，画面已经切到明茂林的脸上。
明茂林对着镜头，一副哀大于死的模样，神色戚戚。
明澈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笃笃——”
楼梯上传来轻响，只见沈柏昭换了一件黑色短袖，下面是深灰色的家居长裤，他简单冲了个澡，乌黑浓密的头发还有些潮湿。
他路过明澈时，电视上正在播放央视新闻。
油烟机的噪音很低，依旧引起了明澈的注意——沈柏昭打开水龙头清洗了些蔬菜，起锅热油煎蛋，又将洋葱、胡萝卜、香菇、火腿切成丁翻炒，不一会儿香气四溢。
另一锅里煮起了意大利面，最后端在明澈面前的，是一盘铺着小炒和煎蛋的意大利面。
明澈怔愣。
“吃。”
沈柏昭自己从面包机里拿出两片烤好的面包，抹了黄油，递了一片给明澈，他自己拉开座椅，坐在明澈的对面，随意咬了一口。
明澈的眉眼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和俊秀，他微微笑了笑，垂着眼吃着那片散发着黄油香气的面包，这份独特的静谧像是时隔多年，再次重现。
二人默契地没有多言。
明澈想起他那时候才上大学，家里出了些事，他在沈家小住。
记不得是夏季的哪天夜晚，明澈和沈柏昭打完游戏，早已过了饭点，肚子空空，却发现沈宅里空无一人。
“今晚就我们俩在家？”明澈脖子上还戴着刚摘下的白色耳机，看着沈柏昭两手空空地从楼下上来。
沈柏昭说：“你想吃什么？”
明澈笑了：“难道我想吃什么，柏昭哥你会做？”
沈柏昭平静道：“这有什么难的。”
后面沈柏昭怎么带他去厨房，怎么在流水台上操作他都忘记了，甚至吃了什么都忘记了，只记得他们在餐厅开了一盏小灯，他们俩边吃边聊，那独属于二人的夜晚时光惬意又轻松，多希望永远不曾结束。
“你那次约我去湖心公园，为什么你没去？”沈柏昭吃完了面包，用干净的白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状似轻描淡写地问。
沈柏昭的声音忽然把明澈拉回了现实。
那是他毕业的时候了，是一个在仲夏夜的约定。
明澈露出一个苦笑：“啊，那天是你的生日。当天上午我从公寓出来，遇到了一个人。”
明澈大学期间和舍友关系一般，沈柏昭读研在校外公寓独住，得知此事后，干脆接明澈住在一起。
“谁？”沈柏昭抬起眼眸。
“温阿姨。”
沈柏昭眯起了眼睛：“她说了些什么。”
明澈放下了银色的刀叉，轻声说：“是啊，她刚好来找你，还说你以后会交女朋友。”
沈柏昭沉默下来：“她没和我说过这件事。”
明澈也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阿姨说的有道理，沈家的继承人，应该选择一位受人称赞的伴侣，而非有不当之处另人指摘，我们的关系大众可能无法接受，我...我那时年纪轻，却也是明白的。如果这是你母亲的请求，我自然该答应。”
“不过这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明澈笑了笑，目露哀伤：“我本想离你远远的，更想要出人头地，证明自己，除了明家之外，我本身也是有能力的，不过现在的局面你也看到了，还是沦落到需要你出手帮我，我实在是个没用的人。”
明澈一边说着，不知不觉，眼眶里盛满了泪水，从脸颊上静静流淌。
在一片死寂的窒息里，沈柏昭猛然用力拉过明澈，骨节分明的手牢牢按住他的后脑，迫使他难堪地抬起头，与沈柏昭对视。
明澈微微一怔。
沈柏昭那双深黑色的眼眸里波涛翻涌，他一字一句地反问：“过去的事情？你觉得我们是过去了？”
明澈唇色发白，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忍不住躲避沈柏昭的灼热的视线，语气坚决：“难道不是？你曾经对我的帮助，我都铭记在心，我们保持距离，对大家都好。”
明澈心中酸痛，闷声说：“而且后来我去公司找你，你不是打算装作不认识我吗？现在为什么又要管我。”
沈柏昭用手指轻柔地擦拭掉滚落在他脸颊上的泪珠，语气轻柔：“从来没有不管你。”他的声音低沉又动听，沈柏昭说：“也没有装不认识。”
明澈抬起那双湿漉漉的眼眸看他。
明澈长了一双形状漂亮的桃花眼，清澈明亮，亦如其名。
沈柏昭对他笑了笑，纤长的睫毛下是一双漆黑深邃的眼，他的眼神专注，流露几丝温柔：“放心，你回来我身边就好，其他我来处理。”
明澈鼻尖一酸。
藏在心底多年的话终于说了出来，明澈哽咽道：“是我没有勇气，不敢和你说，也不知道怎么和你说，温阿姨待我这么好，我更不希望影响你的家庭关系。”
沈柏昭环抱着他，胸腔随着声音微微震动：“虽然她不曾在我面前提过这事，但是现在她已经接受我们了。”
“除了你，我不会和其他人结婚。”沈柏昭说着，居然笑了起来：“所以我妈妥协了。”
明澈想起后来温阿姨对他的态度，总是格外温柔，其间还掺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一位。——原来除了歉意，还有支持和期待。
“明澈，你会怪她吗？”
明澈说：“怎么会？”
沈柏昭今天穿了件白衬衫，明澈凑近他，贪婪呼吸着他的气味，他把头埋在他胸口，感觉眼泪干了，就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
沈柏昭轻轻抚摸他的头顶。
不一会儿，明澈的疲惫感汹涌而至，他安心地睡着了。
等他在第二天清晨的阳光中醒来，他发现，自己的无名指上套着一枚精致的银色戒指。
他坐起身靠在柔软的床榻上，忍不住摘下戒指，眯着眼睫，在阳光下仔细端详，上面雕刻着：BZ&MC
（柏昭和明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