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车祸
从废弃别墅回来后，沈郁心里一直记挂着那块石头的事。
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像刺一样扎在脑海里。
石头，温热的感觉，还有那个小小的声音。虽然什么都没找到，但他总觉得，答案应该在其他地方。
而那个地方，应该是沈家。
十二岁那年，他是在沈家后山的湖里出的事。
沈郁想着，直接调转车头，毫不犹豫开车回了沈家。
车子驶入熟悉的庄园，在别墅门口停下。
管家迎上来，脸上带着惊喜：“小少爷回来了！”
沈郁点点头，随口问：“我爸呢？”
“先生在书房。”
沈郁穿过大厅，上楼，敲响了书房的门。
“进来。”
推开门，沈父正坐在书桌后看文件。
看到沈郁进来，他放下手中的东西，脸上露出笑容：“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沈郁在书桌前坐下，没有绕弯子，直接问：“爸，咱们家后山那个湖，还在吗？”
沈父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那个湖啊……”他想了想，“早就填平了。”
沈郁挑眉：“填平了？什么时候？”
沈父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就在你落水那天。”
沈郁的手指微微收紧。
沈父继续说：“你差点淹死，被救上来的时候，脸都白了，气都没了，是你哥给你做的心肺复苏，硬生生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
“我当天就让人把湖填了，那种东西，留着干什么？再让你掉进去一次？”
沈郁沉默了。
湖被填平了。
如果那块石头当初被他丢进了湖里，现在应该已经被埋在地底下了。
线索，断了。
沈父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怎么突然问这个？”
沈郁回过神，靠在椅背上，懒洋洋的笑了笑：“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了。”
沈父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追问。
父子俩聊了几句别的，沈郁就起身离开了书房。
他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后山方向。
那里曾经有一个湖。
十二岁那年，他跳了进去。
然后，他的人生被另一个人占据了十年。
那个“沈郁”，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同名同姓的人，从他手里接过了这具身体，接手了这个身份，接手了他的人生。
然后呢？
然后那个人把这手好牌打得稀烂。
追着陆辰那个渣男跑，把资源全部砸在他身上，把自己弄成一身黑料，在娱乐圈里混成了笑话。
沈郁靠在墙上，突然笑了一声。
那个人，也是个可怜人。
沈郁替他活了十年，从人人可欺的私生子，活成了沈家的霸王。
也不知道这个身份，交给他，能不能拿得住。
别最后，又求到他身上了。
沈郁站了很久。
夜色降临，沈郁刚走进院子，从花园回来的沈母看到他，就上前拉住他的手：“这才待多久就走？今晚住下吧。”
沈郁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下次，下次一定住，傅临渊在家等我呢。”
沈母听到傅临渊的名字，脸上的不舍淡了几分，换成一种“我懂”的表情。
“那行，路上慢点开。”
沈郁点头，出了门，上了车。
车子驶出沈家，沿着熟悉的道路往回开。
夜色渐浓，路灯在车窗外飞速后退。
沈郁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夜风灌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总觉得那人能找到他一次，肯定就会找自己第二次，但下一次，他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沈郁嘴角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
前方突然亮起两道刺目的白光！
巨大的远光灯直直的射过来，狠狠扎进沈郁的眼睛。
“操——”
沈郁下意识眯起眼，眼前一片白茫茫，什么都看不见。
他迅速踩下刹车，降低车速。
然而就在这时，右侧的路口突然冲出一辆车，引擎轰鸣，大灯刺眼，直直的朝他撞了过来！
“砰——！”
巨大的撞击声撕裂了夜空的寂静。
沈郁的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甩向一侧，安全气囊猛的弹开，狠狠砸在他脸上。
天旋地转。
视线模糊。
耳边是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玻璃碎裂声，还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沈郁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妈的。
让老子知道是谁干的，老子先把他眼睛抠出来，用他的眼当远光灯，照瞎他全家。
意识在黑暗中沉浮。
不知过了多久，沈郁感觉有人在碰他的手。
那只手温热，戴着一层薄薄的手套。
傅临渊。
沈郁的意识猛的清醒了几分。他努力睁开眼，视线模糊了一瞬，然后慢慢聚焦。
白色的天花板，刺眼的灯光，还有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医院。
他侧过头。
傅临渊坐在床边，身上的黑色大衣还带着外面的寒意，头发有些凌乱，眼眶微红。
他握着沈郁的手，握得很紧，紧到沈郁能感觉到手套下传来的微微颤抖。
看到沈郁睁眼，傅临渊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然后，他俯下身，额头抵在沈郁的手背上。
什么都没说。
但沈郁感觉到了，有温热的液体滴在自己手背上。
傅临渊……哭了？
沈郁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只能发出一个沙哑的单音：
“傅……”
傅临渊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漠。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沈郁从未见过的情绪。
后怕，愤怒，心疼，还有一丝快要压抑不住的暴戾。
“别动。”傅临渊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医生说你轻微脑震荡，需要静养。”
沈郁眨了眨眼。
他动了动手指，发现还能动。
又动了动脚，也能动。
除了脑袋有点晕，身上有些地方隐隐作痛，好像……没什么大问题？
他松了口气，扯了扯嘴角，想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傅先生，你这样……好像我快死了一样……”
话没说完，就对上了傅临渊的目光。
那目光冷得像冰，却又烫得像火，看得沈郁后面的话自动咽了回去。
“不许说那个字。”傅临渊说。
沈郁识趣的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