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金盆洗手
车子驶回庄园时，已经是下午。
阳光斜斜的洒在主楼前的喷泉上，水珠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沈郁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傅临渊的车刚停稳，沈郁就注意到旁边停着一辆陌生的跑车。
大红色，张扬又嚣张，和庄园里那些低调内敛的车格格不入。
沈郁挑眉：“有客人？”
傅临渊看了一眼那辆车，目光沉了沉，没有回答。
沈郁推开车门，朝主楼走去。刚踏进大厅，就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红色风衣，慵懒的坐姿，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对着落地窗外的景色发呆。
尤以。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目光落在沈郁身上，嘴角微微上扬。
“回来了？”
沈郁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懒洋洋的叫了一声：
“小姨。”
尤以点了点头，把酒杯放到一边，从旁边的包里拿出一样东西，随手扔给沈郁。
沈郁接住，低头一看。
是一串弹夹。
黄澄澄的子弹整齐的排列在弹夹里，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沈郁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尤以。
尤以翘起二郎腿，笑得意味深长：“见面礼，上次给的是小玩意儿，这次给点实在的。”
沈郁握着那串弹夹，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站在身后的傅临渊。
“傅先生。”
傅临渊对上他的目光。
沈郁晃了晃手里的弹夹，眨了眨眼：
“你答应给我的新年礼物，好像还没给。”
傅临渊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晚上给你。”
沈郁挑眉：“晚上？”
傅临渊没有解释。
只是看着他，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只有沈郁能读懂的意味。
沈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咳了一声，移开视线，耳根微微有些发热。
尤以饶有兴致的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忍不住笑出了声。
“啧，”她看向沈郁，“小郁，要不你跟小姨去国外待一段时间？”
沈郁看向她。
尤以继续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邀请他去度假：
“我那边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这个。”
她指了指沈郁手里的弹夹，笑得更加意味深长：
“想什么时候摸就什么时候摸，想摸多少摸多少。”
沈郁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很凉，很沉。
傅临渊。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尤以。
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
但那目光里的意味，已经足够明显。
尤以对上他的视线，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
“行行行，你的人，我不抢。”
她站起身，走到傅临渊面前，抬了抬下巴：
“走吧，有事跟你说。”
傅临渊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沈郁。
沈郁冲他挥了挥手：“去吧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傅临渊点了点头，跟着尤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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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穿过大厅，来到后面的花园。
夕阳西斜，将整片草坪染成温暖的橙色。
尤以走在前面的小径上，脚步不疾不徐。
傅临渊跟在她身后，沉默的等着她开口。
走了一段，尤以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那边的事，你知道了吧？”
傅临渊点头。
尤以的目光沉了沉，脸上那种慵懒的笑意被凌厉和锋利，取而代之。
“国外那几个组织最近不太安分，你之前处理的那些人，只是冰山一角，他们在试探小郁在你心里的分量。”
傅临渊没有说话。
尤以继续说：“我这次回来，一方面是看看小郁，另一方面……”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傅临渊：
“是想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傅临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淡：
“快了。”
尤以挑眉：“快了是多久？”
傅临渊看着她，一字一句：
“等我处理完该处理的事。”
尤以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你是说……”
傅临渊点头，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报完仇，我准备金盆洗手。”
尤以沉默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外甥，看着他脸上那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神情，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临渊身上流着一半尤家的血脉。
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和这些东西脱不开关系。
不是说抽身就能抽身的。
尤以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叹了口气。
“是因为小郁？”
傅临渊没有说话。
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尤以看着他，目光复杂。
她当然知道傅临渊在想什么。
那些危险的东西，那些见不得光的事，那些随时可能丢了性命的勾当。
他不想让沈郁沾上。
不想让沈郁因为他而身陷危险。
所以他想抽身。
想干干净净的，站在那个人身边。
尤以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傅临渊看着她。
尤以继续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你身上流着一半尤家的血，想彻底抽身没那么容易，但既然你决定了——”
她顿了顿，继续开口：
“小姨支持你，我也不想你步你妈妈的后尘。”
傅临渊的目光动了动。
尤以转过身，看向远处的夕阳。
“那边的事，我会帮你挡着，能挡多久是多久，你抓紧时间，把事情处理好。”
傅临渊站在她身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低：
“谢谢。”
尤以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一家人，说什么谢。”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站着。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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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郁坐在大厅里，把玩着那串弹夹。
他数了数，一共十五发。
黄澄澄的，沉甸甸的，手感很好。
他把弹夹拆开，又装上，拆开，又装上，玩得不亦乐乎。
正玩着，脚步声传来。
他抬起头，看到傅临渊走进来。
尤以跟在他身后，冲沈郁挥了挥手：
“小郁，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沈郁站起身：“小姨这就走？”
尤以点头，走到他面前，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好好待着。”她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深意，“有空来国外玩，小姨带你见识见识。”
沈郁笑了笑：“好。”
尤以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她突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傅临渊。
那一眼里，有千言万语。
但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红色跑车的引擎声响起，很快远去。
沈郁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道路尽头。
他转过身，看向傅临渊。
傅临渊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身上。
沈郁晃了晃手里的弹夹，眨了眨眼：
“傅先生，晚上什么时候？”
傅临渊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等你吃完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