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再见
早上，沈郁是被肌肉的酸痛感硬生生叫醒的。
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感受着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抗议。
昨天练得太狠了，现在他连抬手都觉得费劲。
他咬着牙坐起来，慢吞吞挪下床，像一台生锈的机器。
上午的训练计划是核心力量。
沈郁站在客厅的瑜伽垫上，看着镜子里那张因为疲惫而略显苍白的脸，深吸一口气，开始做平板支撑。
只七分钟……他眼前就开始发黑。
“操。”沈郁趴回垫子上，大口喘气。
手机在旁边震动，是林小雨发来的训练日程调整。
沈郁瞥了一眼，没回，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
身体的疲惫是一回事，但精神上的亢奋又是另一回事。
一想到半个月后就要真的踏上荒岛，在荒岛上生存七天，他浑身的血液就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那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
中午，他勉强给自己煮了碗面，吃完后又开始研究昨天没搞定的淡水提取方法。
阳台上那几盆绿植被他折腾得半死不活，塑料袋上只凝结了可怜巴巴的几滴水珠。
门铃响起。
沈郁正蹲在阳台和那些塑料袋较劲，听到声音，皱着眉起身，走到玄关看了一眼电子屏。
屏幕里，齐肃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出现在镜头中。
沈郁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几乎是立刻丢下手里的东西，连手上的水都没擦，直接拉开了门。
“齐助理？”沈郁靠在门框上，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齐肃的目光越过他，落在客厅里，整个房间像被洗劫过一样。
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往后退了半步，拒绝踏入这片混乱。
“傅总回来了。”齐肃言简意赅，“傅总让我问你，如果有时间，就继续进行脱敏治疗。”
沈郁挑眉：“他为什么不直接给我发消息？”
齐肃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沈郁也没追问，转身往屋里走：“等我两分钟，换件衣服。”
他一边往卧室走，一边拿起丢在沙发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锁屏上显示着几条未读消息。
最上面那条，来自“F”。
时间：半小时前。
内容：「下午三点，治疗。」
沈郁脚步顿住，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他快速打字回复：「收到，马上到。」
下面还有几条周晴和林小雨发来的工作消息，他匆匆扫了一眼，挑重要的回复。
然后随手抓了件干净的黑色卫衣套上，抓了抓头发就往外走。
齐肃还站在门外，看着他这一系列操作，表情有些复杂。
“走吧。”沈郁锁上门，率先走向电梯。
车里很安静。
沈郁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初冬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他忽然开口：“齐助理，你们傅总出差这一周，心情好吗？”
齐肃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傅总的心情，一向没什么变化。”
“那就是不好不坏？”沈郁追问。
“……”齐肃选择沉默。
沈郁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我猜是不太好，不然怎么会一回来就急着找我治疗？也说不定是想我了。”
齐肃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没接话。
车子驶入那个熟悉的园区。
沈郁下车时，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些。
推开休息室的门，傅临渊已经在了。
他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穿着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搭了件黑色开衫，腿上盖着条薄毯。
茶几上放着杯茶，热气袅袅。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
沈郁眼底的光毫不掩饰地亮了一下。
“傅先生。”沈郁关上门，笑着走过去，“好久不见。”
傅临渊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走近。
沈郁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傅临渊放在腿上的手上。
今天戴的手套是哑光黑色的皮质，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听说您想我了？”沈郁托着下巴，眼睛弯成月牙。
傅临渊依旧没接话，只是伸手，开始摘手套。
动作很慢，但很稳。
沈郁盯着他的手，忽然开口：“等一下。”
傅临渊的动作停住，抬眼看他。
沈郁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然后俯身，伸手按住了傅临渊已经摘下手套的手。
皮肤相触的瞬间，傅临渊的手明显僵了一下。
但沈郁没松手。
他保持着俯身的姿势，脸几乎要贴到傅临渊面前，呼吸近到能拂动对方额前的碎发。
“傅先生，”沈郁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意，“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更近一步了。”
傅临渊看着他，瞳孔在阳光下微微收缩：“比如？”
“比如……”沈郁的另一只手轻轻搭上傅临渊的肩膀，“牵手对你来说已经适应了，那下一步，是不是该试试拥抱？”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
傅临渊的呼吸明显重了，但他没有推开沈郁，也没有说话。
沈郁把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许。
他勾了勾唇角，然后做了一个让傅临渊浑身血液都凝固的动作。
他直接跨坐在了傅临渊的腿上。
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为零。
沈郁能感受到傅临渊大腿肌肉瞬间绷紧，能听到对方骤然加重的呼吸。
能看见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翻涌起惊涛骇浪。
但他没停。
他的手从傅临渊的肩膀滑到颈后，身体前倾，几乎要把整个人都埋进对方怀里。
就在他的手臂即将环抱住傅临渊的瞬间。
傅临渊猛地站了起来。
动作快得像是在躲避什么致命的危险。
沈郁猝不及防，差点摔下去，但很快稳住身体，单膝跪在沙发上，抬头看向傅临渊。
男人背对着他，站在窗前，肩膀绷得死紧，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低着头，呼吸急促而压抑，整个人像是濒临爆发的火山。
这是沈郁第一次看到傅临渊处于失控的边缘。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濒临爆发的暴戾。
但奇怪的是，沈郁一点都不害怕。
反而……更兴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