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煞笔
摄影师扛着沉重的设备，深一脚浅一脚地钻进丛林。
找到沈郁时。
沈郁正在用匕首割叶子，动作熟练，丝毫不拖泥带水。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气喘吁吁的摄影师，笑了。
“辛苦了。”他说，然后从脚边用藤蔓编成的袋子里掏出一个红彤彤的果子，“来一个？”
摄影师愣了一下，下意识接过。
果子拳头大小，表皮光滑，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耳麦里传来导演的声音：“拍一下！”
摄影师给了沈郁一个特写，然后示意想拍他得到的物资。
沈郁挑眉，没有拒绝，弯腰，从那个简陋的编织袋里掏出东西。
五六个同样的红果，几串紫黑色的浆果，还有一大包用宽大芭蕉叶包裹的东西。
他打开芭蕉叶。
里面是三条处理好的鱼，每条都有手掌长，鱼鳞刮得干干净净，内脏清除，用细藤蔓穿着鳃。
弹幕再次核爆：
【？？？鱼？？？】
【他哪儿来的鱼？？？】
【他拿来的鱼叉？？？】
【这果子是什么？能吃吗？？？】
【节目组出来解释！是不是提前给的物资！】
【沈郁是不是带了违禁品！】
监控车里，制片人盯着屏幕，脸色发白。
官博私信已经炸了，全是质疑和骂声。
但后台数据显示，直播在线人数突破两千万，而且还在涨。
“这流量……”制片人咬牙，“烫手啊。”
导演盯着屏幕里沈郁那张在丛林光影里依旧好看得惊人的脸，忽然笑了：“赌一把，这季节目，说不定真能爆。”
沈郁把东西重新包好，拎起编织袋，对摄影师说：“走吧，天快黑了。”
回程的路他走得很快，摄影师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到集合点时，天已经蒙蒙黑。
篝火已经生起来，六个人围坐在火堆旁。
白晓正在说话，声音温温柔柔的：
“……我也是为了团队着想，沈郁他可能……不太习惯集体生活吧，我们也要理解他，毕竟他以前……”
他故意把话说的模棱两可，让人不解其意。
只是除了陈默，其他人并没有过于在意他说的话。
然后，他们都听见了一声清晰的嗤笑。
沈郁从树林阴影里走出来，身上沾着草屑和泥土，头发微乱，但眼睛在火光里亮得惊人。
他拎着编织袋，肩上还扛着一捆干柴。
“白先生，”沈郁走到火堆旁，把编织袋和干柴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您的演技如果能和您颠倒黑白的能力划等号，那影帝奖杯就该刻您的名字，而不是陆辰的。”
他顿了顿，笑容灿烂：
“对了，您晚饭吃了吗？需不需要我分您一条鱼？哦，不好意思，忘了您可能不食人间烟火，毕竟光靠嘴就能吃饱了。”
白晓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哈草】
【沈怼怼上线了！】
【白晓脸都绿了】
【虽然但是，沈郁是不是太过分了……】
【前面的，白晓刚才那茶言茶语你没听见？】
林悦悦第一个站起来，走到沈郁旁边，看着他脚边那捆干柴：“需要火吗？”
苏雨薇也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打火石递过去。
沈郁看了她们一眼，没说话，只是从编织袋里掏出两个红果子，一人扔了一个。
“谢礼。”他说。
然后他拎起自己的帐篷包，走到离火堆稍远的一块空地上，开始搭建。
动作熟练得让人侧目。
三分钟不到，一顶标准的三季帐篷就稳稳立在那里。
白晓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嘴唇，然后转向其他人，露出一副“你看吧我就说会这样”的委屈表情。
赵坤盯着沈郁搭帐篷的动作，眼神里多了些审视。
沈郁搭好帐篷，走回火堆旁。
苏雨薇已经把打火石放在他刚才放干柴的地方，林悦悦也分了一小堆柴给他。
“谢了。”沈郁拿起打火石，蹲下身，从干柴里挑出细小的枯枝和干草，堆成一个小堆。
然后他拿起打火石和匕首。
火星迸溅，落在干草上。
他俯身，轻轻吹气。
火苗窜起来，很快引燃枯枝。
他慢慢添加稍粗的柴，火堆稳定燃烧。
做完这些，他才从编织袋里拿出芭蕉叶包裹的鱼，用匕首削尖几根树枝，把鱼穿好，插在火堆旁的地面上。
鱼肉在火焰的烘烤下开始变色，油脂滴落，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飘散开来。
整个过程中，他没再看白晓一眼。
所有人都闻到了鱼的香味。
也都看到了他编织袋里那些红彤彤的果子。
镜头下，沈郁的手上，有新茧，有细小的伤口，带着不易察觉的红痕。
夜幕彻底降临。
火光跳跃，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沈郁坐在自己的小火堆旁，翻烤着鱼，偶尔抬头看看星空。
不远处，白晓拿着节目组发的压缩饼干，食不知味，他看了一眼沈郁的方向，突然开口：“沈郁，大家都没怎么吃饱，你应该不会让大家饿肚子吧，毕竟你有这么多吃的，分一分也是好的。”
沈郁撇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
“煞笔。”
白晓瞬间白了脸，他看向其他人，委屈的红了脸：“我也是为了大家能吃饱。”
陈默挠挠头：“可是，咱们连帐篷都没给人家扎好，有什么脸去找吃的啊。”
白晓脸更白了，他不再说话，只哼了一声，继续默默吃压缩饼干。
而监控车里，导演盯着屏幕开口：
“通知后期，这段原片保存，明天的预告片……就用沈郁爬树、找水的镜头，还有他手的特写。”
“可是导演，”副导演犹豫，“那些质疑……”
“质疑？”导演点了根烟，“等他们看到沈郁怎么在荒岛上活七天，质疑自然会变成收视率。”
他吐出一口烟圈，看着屏幕里沈郁那张在火光中平静而锋利的侧脸：
“这小子……真他孃的是个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