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暴雨
夜色渐深，火堆噼啪作响。
沈郁吃完第二条鱼，把剩下的那条用芭蕉叶重新包好，插在火堆旁的地面上。
火光在他脸上跳跃，那双总是带着戏谑或疏离的眼睛，此刻在暖色光芒里显出几分难得的柔和。
苏雨薇走过来，手里拿着节目组发的压缩饼干，但没吃，只是捏着包装袋，在沈郁对面蹲下。
火光在她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沈郁。”她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我们可以合作吗？”
沈郁抬眼，没说话。
“你应该已经找到水源了吧。”苏雨薇继续说，“就在这片丛林里，我和李明浩今天下午也探查过，虽然没找到具体位置，但方向是对的，找到水源只是时间问题。”
她顿了顿，看着沈郁的眼睛：“与其各干各的，不如合作。”
沈郁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鱼，把鱼骨扔进火堆，发出轻微的滋啦声。
然后他才开口，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和你们合作，我能获得什么？”
苏雨薇愣了一下。
沈郁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火堆：“火，这个东西，就算没有打火石，我也可以得到，只是费点时间罢了。”他又指了指腰间匕首，“工具，我也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不远处那顶属于白晓的帐篷：
“至于团队……白先生那种合作，我消受不起。”
苏雨薇沉默了。
火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沈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弯腰拿起芭蕉叶包好的那条鱼，递给苏雨薇。
“送你们了。”他说，“节目组提供的压缩饼干，今天尽量留着，毕竟按照他们的尿性。”
他转头，对着最近的一个固定摄像机，微微一笑：
“也就只有今天一天会给你们提供。”
监控车里，导演看着屏幕上沈郁那张笑得人畜无害的脸，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咳……没想到沈郁还挺了解我们。”
弹幕瞬间刷屏：
【哈哈哈哈导演心虚了！】
【沈郁真相了！上一季第二天压缩饼干就没了！】
【节目组不做人啊！】
【有一说一，沈郁虽然嘴毒，但脑子清醒】
【只有我注意到他把最后一条鱼送人了吗？】
【他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前面的，他是在说：我不需要你们，是你们需要我】
苏雨薇接过鱼，看着沈郁转身走向自己的帐篷。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谢谢。”
沈郁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钻进帐篷，拉上拉链。
外面的交谈声变得模糊，火光透过帐篷布投进微弱的光晕。
沈郁躺在睡袋里，听着外面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缓缓闭上了眼睛。
次日，天还没亮透。
沈郁睁开眼睛的瞬间，就知道不对劲。
他坐起身，拉开帐篷拉链，探头出去看天。
东方天际泛着不正常的灰白色，云层低垂，像浸了水的棉花。
风从海上吹来，带着咸腥和潮湿。
沈郁皱眉。
傅临渊的话在脑子里盘旋：「热带岛屿的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但破坏力强。如果早上起来发现云层压得很低，风转向，鸟兽归巢，那就意味着，两小时内必有大雨。」
他快速穿戴整齐，把匕首别好，又从背包里翻出节目组发的简易雨披。
不远处，林悦悦也从帐篷里钻了出来。
她看见沈郁，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你这么早？”
沈郁抬头看她一眼：“嗯。”
沈郁说完，转身朝丛林走去。
林悦悦犹豫了一秒，跟了上去。
摄影师小哥扛着设备，也从临时搭建的庇护所里钻出来，小跑着跟上。
三人一前一后走进丛林。
沈郁今天走得并不快。
他走走停停，偶尔弯腰查看植物，偶尔抬头观察树冠。
林悦悦跟在他身后，学着他的样子观察，但显然看不出什么门道。
来到淡水潭，沈郁蹲下洗漱，喝水，又摘了几个红果子。
他随手丢给摄影师和林悦悦一人一个，自己咬着另一个，继续往前走。
沈郁找到一片藤蔓密集的区域，用匕首割下几根柔韧的长藤，开始编织。
手法熟练，三下五除二，三个简易的藤编手提袋就成型了。
他把其中一个递给摄影师：“拿着，装东西方便。”
摄影师愣愣接过。
沈郁又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你设备防水吗？”
摄影师下意识回答：“防……但尽量还是不要见水。”
沈郁抬头看了看天，云层更低了，风开始加大，树叶哗哗作响。
“那你尽量把防水布盖上。”沈郁说，语气平静，“毕竟岛上，环境不定。”
摄影师愣住了。
弹幕瞬间爆炸：
【装什么装！天气预报都没说下雨！】
【沈郁是不是有剧本啊？】
【节目组给他透题了吧？】
【烦死了能不能好好录节目】
林悦悦却看着沈郁的侧脸，眼神复杂。
她忽然开口：“那我们呢？”
沈郁转头看她，吐槽一句：“又淋不死。”
他说这话时，手已经摸向腰间匕首。
话音落下的瞬间，匕首脱手飞出。
唰！
一道银光闪过。
林悦悦甚至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身后传来“笃”的一声闷响。
她猛地回头，看见一条手臂粗细的蛇被匕首牢牢钉在树干上，蛇身还在痛苦地扭动，蛇头离她刚才站的位置，不到半米。
她脸色瞬间惨白。
沈郁走过去，拔下匕首，蛇身软软滑落。他在草叶上擦了擦刀刃，插回刀鞘。
“走吧。”他说，语气依旧平静，“这里不是特别安全。”
林悦悦看着地上死透的蛇，又看了看沈郁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上。
弹幕也炸了：
【卧槽！！！！】
【刚才那是蛇？？？】
【沈郁怎么发现的？？？】
【我都没看见！】
【这反应速度……绝了】
【路转粉了家人们】
【我本来想碰沈郁说话冲的，但没敢，怕郁哥一个飞刀插我身上】
三人来到昨天沈郁捕鱼的那片浅水区。
岸边，一个简易的A字形庇护所。
沈郁径直走过去，从庇护所里拿出一根用长树枝削尖做成的简易鱼叉。
林悦悦和摄影师都愣住了。
弹幕再次沸腾：
【这庇护所什么时候搭的？！】
【沈郁昨天不是回去了吗？】
【节目组实锤给沈郁开小灶了吧！】
【前面的，仔细看，那些芭蕉叶的断口还是新鲜的】
【是昨天搭的！沈郁昨天离开前砍的叶子！】
【我靠……】
摄影小哥把镜头推近，给了庇护所一个特写。
专业的人都能看出来，那些芭蕉叶的断口处汁液还未完全干涸，确实是昨天才砍下来的。
弹幕沉默了一瞬。
然后，铺天盖地的「郁哥求教程」刷满了屏幕。
沈郁拿着鱼叉走向浅水区。
水不深，刚过小腿。
他站定，目光在水面扫过，然后猛地出手。
鱼叉刺入水面，抬起时，一条巴掌大的鱼已经被刺穿。
动作干净利落。
林悦悦看着，也从背包里拿出节目组发的渔网。
她不会用，试了几次都撒不开，有一次甚至把自己兜进了网里，狼狈不堪。
弹幕一片「哈哈哈哈」。
最后沈郁实在是看不下去，走过去接过渔网。
他掂了掂分量，然后手腕一抖。
渔网在空中散开一个完美的圆形，落入水中。
收网时，五六条鱼在网里扑腾。
林悦悦看着网里的鱼，又看看沈郁，眼神复杂。
沈郁把渔网还给她：“菜就多练。”
然后他转身，看向天空。
云层已经黑压压地压下来，风越来越大，远处的海面开始翻涌白浪。
第一滴雨落在脸上，冰凉。
沈郁抹了把脸，看向摄影师和林悦悦：
“暴雨要来了。”
“回营地，还是留在这里。”
他指了指身后的简易庇护所：
“你们选。”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了下来。
瞬间，天地一片苍茫。
而监控车里，导演盯着屏幕里沈郁站在暴雨中却依然挺直的背影，喝了一口枸杞茶，脸上笑容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