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讲笑话
暴雨彻底停了。
山洞外传来脚步声。
节目组的大部队终于赶到。
导演第一个冲进来，看见沈郁的情况，脸色瞬间惨白。
“直升机已经在路上了，”他声音发干，“十分钟内到。”
医生点点头，继续监测沈郁的体征。
而这时，沈郁忽然动了动。
他烧得迷迷糊糊，眼睛半睁着，瞳孔没有焦距，但嘴唇一直在动，像是在说什么。
摄影小哥把麦克风凑近。
很轻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傅先生……”
“冷……”
然后，他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头一歪，彻底昏睡过去。
医生连忙检查他的脉搏和呼吸，确认只是昏睡，稍微松了口气。
但弹幕已经彻底绷不住了。
【他在叫傅先生……】
【高烧昏迷的时候只记得这个人……】
【傅先生你听到了吗！你老婆要没了！（大哭）】
【沈郁要是出事，我感觉傅先生能把这座岛炸了……】
而就在此时，山洞外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
救援，终于来了。
与此同时，安全洞内。
苏雨薇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脸色比沈郁好不到哪去。
她的腿伤已经简单处理过，但眼神空洞，一直盯着地面。
赵坤、陈默、李明浩三人沉默地坐着，气氛压抑。
“沈郁他……”陈默终于开口，声音艰涩，“伤得很重？”
一个工作人员低声说：“腰上很大一道口子，感染了，高烧快40度。”
安全洞里一片死寂。
赵坤猛地站起身，走到苏雨薇面前，声音硬邦邦的：“苏雨薇，你和林悦悦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会一个人被困在西边深处？你又为什么会刚好在监控范围内受伤？”
一连串的问题，像石头一样砸过来。
苏雨薇浑身一颤，抬起头，眼睛通红，嘴唇哆嗦着，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是摇头，不停地摇头。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
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穿透云层，降落在云城中心医院顶楼的停机坪时，天色已经完全亮了。
急救通道已经清空，穿着无菌服的医护人员推着转运床等在一旁。
舱门打开，沈郁被小心地转移下来。
“体温38.5度，降了一些，但还在发烧。”随行医生快速汇报，“伤口清创缝合完毕，静脉抗生素已给，需要住院观察，防止感染扩散。”
转运床的轮子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急促的滚动声，穿过走廊，进入专用电梯，直奔手术楼层。
而就在沈郁被推进手术室进行最后检查的同时，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急刹在医院门口。
车门打开，沈凛跨步下车。
他穿着深灰色的定制西装，领带一丝不苟。
脸色是前所未有的沉肃，眼底带着明显的红血丝，像是一夜未眠。
他没有理会迎上来的医院领导，径直走向专用电梯，按下了手术室的楼层。
电梯上行时，沈凛盯着跳动的数字，手指在身侧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手术室门口亮着“手术中”的灯。
沈凛站在门外，没坐，只是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助理跟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出。
半小时后，灯熄灭。
门开了，沈郁被推出来。
他还在昏睡，但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呼吸平稳。
主治医生走在旁边，摘下口罩。
沈凛立刻上前：“怎么样？严重吗？”
医生看了他一眼，认出他的身份后，语气谨慎：“伤口进行了专业的清创和缝合，问题不大，烧已经降下来了，生命体征稳定。”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是体力消耗过度，加上高烧后的虚弱，需要休息，明天大概就能醒了。”
沈凛的眉头没有舒展：“为什么是明天？他现在不能醒？”
医生愣了愣，随即解释：“不是不能醒，是身体自我保护机制让他进入深度睡眠，这是恢复的必要过程，等他休息够了，自然就醒了。”
沈凛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沈郁被推进VIP单人病房。
房间宽敞，朝南，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出整齐的光影。
护士很快进来，给他挂上新的点滴。
沈凛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病床边。
他盯着沈郁看了很久。
这个弟弟，他记忆中总是张扬、叛逆、不懂事的。
直到十二岁跳河落水，醒来后，性情大变。
这段时间他看着沈郁，莫名以为十二岁前的他又回来了。
沈凛伸出手，探了探沈郁的额头。
温度正常。
他收回手，靠回椅背，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
门外。
一个黑色的身影在病房门口驻足了两秒，然后转身，离开。
脚步声很轻，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次日中午。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沈郁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眼。
喉咙里像塞了一把砂纸，又干又痛，每一次吞咽都像刀割。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只发出一点气音。
下一秒，一根吸管递到了嘴边。
沈郁抬眼，看见了沈凛。
他大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西装外套搭在椅背，衬衫袖子挽到手肘，眼下有明显的青黑。
沈郁看了他两秒，然后垂下眼帘，就着吸管开始喝水。
温水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舒缓。
沈凛等他喝完，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
“退出娱乐圈。”
沈郁没反应，只是看着天花板，继续慢慢地呼吸。
沈凛的眉头皱了起来，声音提高了一些：“沈郁，听到没？”
沈郁这才转过头，看向他。
因为高烧和虚弱，他的眼睛不像平时那样亮得慑人，反而蒙着一层水汽，显得有点雾蒙蒙的。
沈郁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但每个字都清晰：
“哥，你大清早的……来给我讲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