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和你无关
沈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巧了，”沈郁笑了，只是因为喉咙痛，笑容有点扭曲，“我也没打算跟你商量。”
他顿了顿，慢慢抬起没打点滴的那只手，指了指自己腰腹的位置。
“看到没？你弟我，刚在鬼门关溜达了一圈回来。”沈郁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奇异的力度，“现在你让我退出？做梦呢。”
沈凛盯着他：“就凭你差点死在那儿。”
“那是我自己的事。”
“你的事？”沈凛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声音，“你知不知道我看到直播的时候在想什么？我在想，你会不会就这么没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沈郁静静地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哥，”他说，“你关心人的方式，真是让人想揍你。”
沈凛一滞。
沈郁继续说：“你要是真担心我，就该问问我疼不疼，难不难受，而不是一上来就命令我退出娱乐圈。”
沈凛站在原地，脸色变了变。
沈郁转过头，重新看向天花板，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
“退出娱乐圈这事儿，免谈。”
“沈郁！”沈凛的声音里带上了怒意，“你别不知好歹！那种地方是你该待的吗？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那些危险——”
“那些危险，”沈郁打断他，声音陡然冷了下来，“比沈家安全。”
沈凛愣住。
沈郁转回头，看着他，眼神清明得可怕：
“在沈家，我要面对的，是你和爸没完没了的控制，是你们给我安排好的、一眼望到头的人生。”
他顿了顿，扯了扯嘴角：
“娱乐圈乱，但沈家，我不喜欢。”
沈凛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沈郁已经闭上了眼睛，摆明了不想再谈。
病房里陷入死寂。
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良久，沈凛重新坐下。
他没有再提退出娱乐圈的事，只是拿起水杯，又递到沈郁嘴边。
沈郁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喝水。
喝完，沈凛把杯子放回去，声音低了很多：
“伤怎么弄的？”
沈郁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依旧嘶哑：
“找人的时候，摔了一跤，撞石头上了，石头有点锋利，当时没注意。”
他说得轻描淡写，沈凛却心头一颤。
沈凛的手指紧了紧，最终只说了一句：
“……蠢货。”
沈郁笑了：“嗯，是挺蠢的。”
但又补了一句：
“但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去，毕竟能对抗大自然的机会，可是千载难逢啊。”
沈凛看着他，没说话。
-
病房门被轻轻敲响的时候，沈凛正在给沈郁削苹果。
沈郁靠在升起的病床上，看着自家大哥跟苹果搏斗，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进。”
门推开一条缝，露出一头粉色的头发，在病房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林悦悦的脸从门后探出来，她先看了一眼沈郁，又看向床边坐着的沈凛，抿了抿唇，声音很轻：
“打扰一下……我能进来吗？”
沈凛放下手里削到一半的苹果，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烟盒，但指尖碰到冰冷的外壳时顿住了，他把手收了回来，只是背对着病房，看着窗外。
沈郁对林悦悦点了点头。
林悦悦被护士搀扶着走进来。
她头上还贴着纱布，走路有点慢，但比昨天好多了。
护士帮她拉过椅子，扶她坐下，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才转身离开。
病房里安静下来。
“你家里人呢？”沈郁开口问。
林悦悦愣了一下，抬起头：“我从外地来的……没和他们说。”
沈郁点头：“节目是直播，他们知道会担心，最好还是联系一下。”
“嗯。”林悦悦低声应了，然后又低下头。
沉默在病房里蔓延。
窗边，沈凛的背影一动不动。
窗外是医院的后院，几棵梧桐树的叶子已经泛黄，在午后的风里轻轻摇晃。
良久，林悦悦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昨天……你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对吗？”
沈郁看着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林悦悦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她的语速很慢，偶尔会停顿，像是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回忆时感到痛苦。
“昨天早上，苏雨薇拦住我，说要跟我谈谈，我以为她是真的想道歉……就跟她走了。”
“她把我带到西边那片丛林深处，然后她……直接跟我说，想让我带她一起，跟着你行动。”
林悦悦抬起头，看向沈郁，眼神复杂：“她说，跟着你有流量，有镜头，能红。”
沈郁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深了些。
“我跟她说，我没有跟你组队，我只是自己硬跟着你而已，我帮不了她。”
林悦悦的声音低了下去，“但她不信，她觉得我是在敷衍她，是在独占资源。”
“然后我们就吵起来了，她情绪很激动，推了我一把……我没想到她会动手，没站稳，撞在一块石头上。”
林悦悦的声音开始发颤：“我当时就晕过去了，等我有点意识的时候……听见她在哭，在说怎么办怎么办……然后她……她把我拖到一个灌木丛后面，用藤草盖住我，就……就跑了。”
病房里死寂。
窗边的沈凛转过了身，脸色阴沉得可怕。
沈郁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她想让你死在那儿。”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林悦悦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擦，只是点头：“如果昨天那场暴雨没掀开那些藤草……如果你没来找我……”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沈郁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问：
“你想怎么做？”
林悦悦愣住了。
“苏雨薇的行为，属于故意谋杀未遂。”沈郁的声音很冷静，像在分析一道数学题，“报警，立案，她可以判刑。”
林悦悦猛地摇头，眼泪甩出来：“不……不行。”
“为什么？”
“如果苏雨薇的事爆出来……这一期综艺就完了。”林悦悦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不是想靠这个综艺洗白吗？你付出了那么多……我不能因为我的事，毁了你的机会……”
沈郁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林悦悦，”他开口，一字一句。
“我参加这个综艺，完全是因为，我觉得它有趣，荒岛求生，听起来就很好玩。”
“你想凹善良人设，是你的事，但别试图绑架一个没有道德的我。”
他顿了顿，声音完全冷了下来：
“我救你，纯属因为，我想在暴雨天看看我的极限，和你无关。”
林悦悦呆呆地看着他，眼泪挂在睫毛上。
窗边的沈凛也看着沈郁，眼神复杂。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良久，林悦悦低下头，轻声说：“……我知道了。”
她撑着椅子扶手，慢慢站起来，对沈郁鞠了一躬：“谢谢你救了我，真的……谢谢你。”
然后，她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出了病房。
门轻轻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