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把钥匙一把锁
沈郁盯着那只手看了几秒，然后伸出自己的手。
指尖快要碰到时，他停住了。
“傅先生，”他忽然问，“我要是碰了，您会吐吗？还是会打我？或者直接叫齐肃把我扔出去？”
傅临渊看着他：“试试看。”
沈郁深吸一口气，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傅临渊的手背。
一触即分。
傅临渊的手明显僵了一下，但没有收回去。
他闭了闭眼，眉头微蹙，像是在忍耐什么。
“还行？”沈郁问。
“继续。”傅临渊睁开眼，眼神还算平静。
沈郁这次用整个手掌贴上去，握住傅临渊的手。
温度比想象中高，皮肤干燥，能感觉到轻微的颤抖。
傅临渊的呼吸重了些，另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攥紧了沙发扶手。
但他没动，也没说话。
沈郁看着他，忽然笑了：“您这样，像在接受酷刑。”
“闭嘴。”
“好吧。”沈郁从善如流，但也没松手。
五分钟后，傅临渊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
“可以了。”他哑声说。
沈郁松开手，傅临渊立刻把手收回去，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副干净的手套戴上，动作快得近乎仓促。
“明天继续。”傅临渊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你可以走了。”
沈郁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傅先生，有个问题。”
“说。”
“您这治疗，有进度条吗？”沈郁走到他身边，并肩看向窗外，“比如，牵手上垒了，下一步是什么？拥抱？还是……”
傅临渊侧过头看他，眼神很淡：“你觉得呢？”
“我觉得吧，”沈郁摸了摸下巴，“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您别心急，我这个人很专业的，保证服务到位。”
傅临渊没接这个话茬，转而问：“公司的人联系你了？”
“嗯，经纪人和助理。”沈郁靠在窗框上，“您这效率真高，昨天说收购，今天就安排上了。”
“你的经纪人叫周晴，新人，没什么资源，但人还算靠谱。”傅临渊说，“助理是公司配的，我不清楚。”
“新人经纪人？”沈郁挑眉，“您这是让我自生自灭？”
“你需要的是一个不会自作主张的经纪人。”傅临渊转回头，继续看向窗外，“周晴背景干净，听话，够用了。”
沈郁想了想，笑了：“也是，反正我现在这名声，金牌经纪人也未必愿意接。”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沈郁看了眼时间。
“那我先走了。”他说，“还得去公司一趟，见见我的经纪人。”
傅临渊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沈郁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傅先生。”
傅临渊看向他。
“您的手，”沈郁笑着说，“比想象中暖和。”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齐肃还在等。
见他出来，便领着他往外走。
上车前，沈郁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白色建筑。
三楼的窗户边，隐约能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
他笑了笑，钻进车里。
车子驶离园区，沈郁打开手机。
他点开微博，发现私信又炸了。
随便翻了翻，大多是骂他的，但也有几条画风清奇：
【郁哥！今天直播吗！想看！】
【沈郁你昨天骂得好爽！关注了！】
【哥哥素颜也太好看了吧呜呜呜】
沈郁挑了挑眉，关掉微博。
而在沈郁离开后，房间里侧一扇隐蔽的隔音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走出来，手里拿着记录本，表情复杂。
“傅先生，”医生推了推眼镜，“刚才的数据，很有意思。”
傅临渊转过身。
“接触时间，心率峰值比平时低40%，皮质醇水平上升幅度也只有以往的30%。”医生看着记录本上的曲线，“而且您没有出现攻击倾向或彻底的情绪崩溃。”
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闪着专业性的兴奋：
“沈郁的存在，对您而言就像天生适配的镇定剂，他的触碰似乎能绕过您神经系统的某些警报机制。”
傅临渊看着自己戴着手套的手，没说话。
“理论上，”医生谨慎地措辞，“如果能维持这种接触，配合系统治疗，您的症状有可能得到显著缓解，但是。”
他顿了顿：
“完全治愈的可能性，依然很低，这更像是一种定向安抚，就像特定钥匙开特定锁。”
“意思是，”傅临渊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只能用他这把钥匙。”
“目前看来，是的。”医生点头，“而且这位沈先生，”他想起刚才在监控里看到的沈郁那副随性，眼底又带着兴奋疯劲的样子，“精神状态似乎不太稳定。”
“不稳定，”他重复这个词，嘴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未必是坏事。”
医生愣了愣，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