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荒岛七日
星耀传媒的大楼在市中心，玻璃幕墙反射着下午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沈郁下车时，周晴已经等在大厅门口了。
她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干练的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扎成低马尾，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正低头看着。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在沈郁身上扫了一圈。
“沈郁？”她伸出手，“周晴。”
“你好。”沈郁和她握了握手。
“我们上去聊。”周晴转身往里走，脚步很快，“你的情况我之前了解过，但还有些细节需要确认。”
两人走进电梯，周晴按了七楼。
“公司刚完成收购，内部在调整，资源重新分配。”她语速很快，但不急不躁，“你之前的经纪人王建，他的问题公司已经在处理，从今天起，你归我管。”
“明白。”沈郁点头。
“我先说清楚我的风格。”周晴转过身，看着沈郁，“我不喜欢自作聪明的艺人，也不喜欢不听劝的艺人。”
“但如果你有想法，可以提，合理的我会支持，我们的目标是让你重新站起来，不是继续当笑话。”
沈郁笑了：“周姐说话很直。”
“浪费时间对谁都没好处。”
电梯到达七楼，门开了。
走廊里人来人往，不少人看到沈郁都愣了一下，然后开始交头接耳。
沈郁恍若未闻，跟着周晴往经纪部走。
刚拐过弯，就撞见了白晓。
他刚从一间办公室里出来，身边跟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那是公司目前的金牌经纪人之一，刘韬。
白晓穿着浅色毛衣，妆容精致，看见沈郁时，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脸上浮起一个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
“沈郁？”白晓的声音软软的，“你怎么来公司了？”
沈郁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白晓却往前一步，挡在了他面前，语气关切：“听说你搬家了？还搬到我们小区了，你不是挺困难的吗？怎么突然……”
周围的员工放慢了脚步，竖起了耳朵。
沈郁停下脚步，看了白晓一眼，然后笑了：“白先生，您这语气，怎么跟我妈似的？不过我妈都不管我住在哪，您操这份心，是不是有点越界了？”
白晓脸色一僵，随即又恢复笑容：“我只是关心你，毕竟你之前为了陆辰付出那么多，现在突然搬到他隔壁，我怕你……”
“怕我想不开？”沈郁接过话头，笑容灿烂，“放心，我想得开得很，倒是您，白先生，与其担心我，不如担心担心自己。”
他往前走了一步，凑近白晓，压低声音，但音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您这身衣服，是上周V家秀场新款吧？国内还没上市呢，怎么就穿您身上了？”
沈郁上下打量他，恍然大悟，“哦，我想起来了，V家那个设计师，好像特别喜欢年轻漂亮的男孩子，也对，现在认干爹也挺正常的。”
“你！”白晓脸唰地白了，“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了吗？”沈郁一脸无辜，“我说您认干爹了？没有啊，我说的是设计师喜欢年轻漂亮的男孩子，这是事实啊。”
沈郁停顿片刻，了然开口：“你该不会是，做贼心虚了吧。”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笑。
白晓气得发抖，他身边的刘韬皱了皱眉，上前一步：“沈郁，注意你的言辞。”
“刘经纪。”沈郁看向他，笑容不变，“您带艺人辛苦了，不过下次教艺人的时候，记得教点实在的，比如怎么靠实力拿资源，而不是靠嘴皮子蹭热度。”
说完，他看向周晴，挑眉开口：“周姐，走吧。”
周晴点了点头，两人绕过僵在原地的白晓和刘韬，走进了经纪部办公室。
门一关，外面的窃窃私语声被隔断。
周晴的办公室不大，但整洁。
她在办公桌后坐下，示意沈郁坐对面。
“刚才那样，合适吗？”周晴开门见山。
“不合适。”沈郁很诚实，“但爽。”
周晴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至少不是个怂包。”
她从抽屉里拿出几份文件，推到沈郁面前：“这是目前我能接触到的资源，电视剧、网剧、综艺，都有，你看看。”
沈郁翻了翻。
电视剧都是些镶边配角，网剧质量参差不齐，综艺倒是有几个有点意思。
“这个。”他抽出一份综艺策划案，“《荒岛七日》？”
“嗯，冒险类真人秀。”周晴说，“模式简单：六位嘉宾，一座荒岛，七天的生存挑战，全程直播加剪辑播出。”
沈郁翻开内页，眼睛亮了。
荒岛，生存，直播。
“这个好。”他说。
“你想清楚。”周晴正色道，“这类节目对体力、心理素质要求都很高，而且直播形式，一点差错都会被放大，你现在的风评……”
“我知道。”沈郁合上策划案，“但这也是最快翻身的途径，不是吗？”
周晴沉默了几秒，点头：“确实，如果你表现好，可以迅速扭转形象，但如果搞砸了……”
“我不会搞砸。”沈郁笑了，“我这个人，越乱的环境，活得越精神。”
周晴看着他，忽然问：“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
“你对陆辰，”她顿了顿，“现在到底是什么想法？”
沈郁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周姐，你听说过一种病，叫恋爱脑晚期吗？”
“嗯？”
“我以前就是。”沈郁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别人的事，“病得还不轻，眼睛也跟着瞎了，把鱼目当珍珠，把垃圾当宝贝，不过现在好了，病治好了，眼睛也擦亮了。”
他看向周晴，眼神清澈：“所以您放心，我对陆辰现在的想法就一个，希望他离我远点如果他非要凑上来……”
沈郁笑了笑：“我不介意让他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社会险恶。”
周晴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长长舒了口气。
“好。”她说，“这个综艺，我去争取，不过竞争很激烈，白晓那边也在接触这个资源。”
“那就各凭本事。”沈郁转着手中的笔，点了点桌上的综艺本子，“如果我参加了这个综艺，周姐，我没别的要求，就一点……”
“别拦着我发挥。”
沈郁说话时，眼亮的吓人，里面蕴含着兴奋和激动。
周晴看了他一眼，压下心里的不安，做出她最大的让步：“只要你不对着镜头杀人放火，其他的……随你。”
沈郁勾唇一笑：“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