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定妆照
定妆照拍摄安排在表演特训的第三天。
一大早，小雨就敲开了连眠的门，手里提着两个大袋子：“连眠老师，这是今天的衣服，您试试合不合身。”
连眠接过袋子，里面是三套衣服。一套是陆轻舟平时穿的，米色亚麻衬衫，浅灰色长裤，很简单，但料子很好，摸上去柔软服帖。
一套是戏里陆轻舟另一面的造型，黑色紧身T恤，黑色工装裤，整个人透着一股冷冽的气质。
还有一套是双人海报要穿的，和谢云深的衣服是同一个系列，都是深灰色系，但剪裁和细节不同。
“先去化妆吧，化妆师在等您。”小雨说。
化妆间在公司三楼，很大，四面都是镜子。连眠进去的时候，谢云深已经坐在那儿了，一个女化妆师正在给他弄头发。
“谢老师早。”连眠打招呼。
谢云深从镜子里看他：“早。衣服试了吗？”
“还没。”
“先化妆，化完再试。”
连眠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另一个化妆师走过来，是个年轻的男生，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笑眼：“连眠老师好，我叫阿Ken，今天负责您的妆发。”
“叫我连眠就好。”
阿Ken点点头，开始打量他的脸：“皮肤真好，都不用怎么遮瑕。主要是强化轮廓，还有眼妆……您眼尾这颗痣真好，不用点，自然就行。”
化妆过程很安静。连眠闭着眼睛，能听见谢云深那边吹风机的声音，还有化妆师轻声说话的声音。
“好了，您看看。”阿Ken说。
连眠睁开眼，镜子里的人让他愣了一下。
还是那张脸，但轮廓更清晰了，眉眼更深邃了。眼妆很淡，只加深了眼窝和眼尾，但让整张脸多了种说不出的故事感。最妙的是那颗痣，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像一滴将落未落的泪。
“太好看了吧！”阿Ken自己都惊叹，“连眠老师，您这张脸不拍电影真是浪费。”
连眠笑了笑，没说话。
连眠先去换衣服。米色衬衫和灰色长裤穿上去，整个人气质都变了，温和，干净，带着点书卷气，像个真正的书店老板。
“完美。”阿Ken鼓掌，“来，这边拍照。”
摄影棚在隔壁，很大，灯光已经调好了。摄影师是个扎着小辫子的男人，看见连眠进来，眼睛一亮：“嚯，这造型可以啊。来，站这边，我们先拍单人的。”
连眠走到背景布前。灯光打下来，有点刺眼。
“放松，就当在书店里。”摄影师说，“想象现在是黄昏，你在整理书架，听见有人推门进来，你回头——”
连眠侧身，回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的温和。
快门声密集响起。
“好！很好！换个姿势，你靠在书架上，低头看书——”
连眠接过道具书，翻开一页。他没有真看，而是让目光虚焦，像是在看书，又像在想别的事。
“绝了！”摄影师拍完一张，低头看屏幕，“这眼神，绝了！”
拍完单人照，换第二套造型。黑色T恤和工装裤穿上去，连眠站在镜子前，有点不适应。
太紧了。布料贴身，勾勒出清晰的肌肉线条。他之前没发现，这具身体虽然瘦，但线条很漂亮，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那种块状肌肉，而是流畅的、紧实的线条。
“哇……”阿Ken捂住嘴，“连眠老师，您身材这么好？”
“平时有锻炼。”连眠说。
走进摄影棚，谢云深已经在了。他换了衣服，也是黑色系，但款式更利落，衬得肩宽腰窄，气场强大。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来，两位站一起。”摄影师指挥，“谢老师站左边，连眠站右边，中间留点距离，对——”
连眠走过去，和谢云深并肩站着。距离大概半米，能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体温。
灯光重新调整，这次是顶光和侧光，把两人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连眠老师，您看谢老师的肩膀方向。”摄影师说，“谢老师，您看连眠老师的侧脸。对，就是这样，保持——”
快门声再次响起。
拍了十几张，摄影师看了看屏幕，皱眉：“好看是好看，但总觉得差点什么……两位老师，你们试一下对视？”
连眠和谢云深同时转头，目光对上。
那一瞬间，空气好像凝固了。
谢云深的眼神很深，像看不见底的潭水。连眠迎上去，不躲不闪，眼神里有种平静的、带着点挑衅的东西。
两人谁都没说话，但那种无声的对峙感，强烈到几乎能触摸到。
快门声疯狂响起。
“我的天……”摄影师喃喃道，“这就是我要的感觉！”
又拍了十几张，摄影师终于满意了：“好了，换最后一套衣服。”
最后一套是双人海报要用的。深灰色西装，剪裁考究，领口有暗纹。连眠那套收腰明显，显得腰细腿长；谢云深那套更宽松，但肩膀处处理得很挺括。
两人站在一起，身高差刚刚好。谢云深高一些，连眠略矮半个头，但比例极好，完全不会被压住。
“这次换个姿势。”摄影师说，“连眠老师坐在椅子上，谢老师站在他身后，手搭在椅背上。对，就这样——”
连眠坐下，谢云深走到他身后，双手搭在椅背上。这个姿势很亲密，谢云深的胸膛几乎贴着连眠的后背，体温透过薄薄的西装布料传过来。
连眠身体僵了一下。
“放松。”谢云深在他耳边低声说，“想象我们在审讯室，你是嫌疑人，我是警察。”
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连眠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了，不再是温和的书店老板，而是带着戒备和试探的陆轻舟。
谢云深的手搭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那是沈曜的习惯动作，思考时会下意识敲东西。
快门声记录下了这一切。
拍到中午十二点，终于结束了。摄影师看着屏幕里的照片，笑得合不拢嘴：“这几组照片发出去，绝对炸。”
卸完妆，换回自己的衣服。连眠走出摄影棚，看见谢云深站在走廊窗边打电话。
“……嗯，拍完了……下午没事，我去看您和爸……知道了，会注意身体……”
听起来像是在跟家人通话。
连眠没打扰，准备悄悄走过去，谢云深却挂了电话，转过身来。
“下午有安排吗？”他问。
“回学校，补落下的课。”
“我送你。”谢云深说，“正好路过。”
“不用麻烦……”
“不麻烦。”
两人一起下楼。小雨已经在停车场等着了，看见他们一起出来，眼睛亮了亮：“谢老师，连眠老师，照片我看了几张，太好看了！”
“还没修呢。”连眠说。
“原图就够好看了！”小雨拉开后座车门，“您二位坐后面？”
车开出去，汇入车流。车里很安静，谢云深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连眠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紧张吗？”谢云深忽然开口，眼睛还闭着。
“什么？”
“下周四开机。”
连眠想了想：“有点，但更多的是期待。”
谢云深睁开眼睛，转头看他：“陈导今天跟我说，你特训进步很快。”
“是表演老师教得好。”
“不用谦虚。”谢云深说，“我看过监控录像，你每天练到最晚。”
连眠愣了一下：“您怎么……”
“陈导给我看的。”谢云深说，“他想让我知道，你没辜负我的推荐。”
连眠沉默了几秒：“我不会辜负的。”
车开到学校门口，停了下来。连眠解开安全带：“感谢谢老师送我。”
“等等。”谢云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这是张医生的电话，他治运动损伤很厉害。陈导拍动作戏很拼，你又是新人，容易受伤。如果有不舒服，直接联系他。”
连眠有些惊讶，但还是接了过来：“谢谢。”
“去吧。”
看着连眠走进校门，谢云深才收回目光。前排的小雨从后视镜里看他，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谢云深问。
“谢老师，您对连眠老师好像特别关照。”
“有吗？”
“有啊。”小雨掰着手指，“您亲自推荐他，亲自跟陈导担保，还给他安排住处，现在又送他回学校……以前您对新人可没这样过。”
谢云深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小雨接着说：“不过连眠老师确实很优秀，今天拍照的时候，他看您的那个眼神……哇，我都起鸡皮疙瘩了。您二位站在一起，真的特别搭。”
“开车吧。”谢云深闭上眼睛，“回公司。”
“好嘞。”
车开走了。校门口，连眠站在梧桐树下，看着车消失在拐角。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名片，烫金的字体，写着“张明远医生”，下面是电话和地址。
谢云深这个人，面冷心热。
前世他也遇到过这样的前辈，虽然严厉，但真心提携后辈。只是像谢云深这样事无巨细的，还是第一次见。
回到宿舍，周明轩正在吃泡面，看见他进来，眼睛都直了：“我靠，你今天干嘛去了？怎么这么好看？”
“拍定妆照。”
“快给我看看！”周明轩凑过来，“有照片吗？”
“还没修，不能外传的。”
“好吧……”周明轩失望地坐回去，又想起什么，“对了，班级群里都传疯了，说你和谢云深的定妆照绝了，把摄影师都震住了。”
“传这么快？”
“剧组有人偷偷拍了花絮，发朋友圈了。”周明轩把手机递过来，“你看。”
照片是偷拍的，有点糊，但能看出来是连眠和谢云深在拍照。两人对视的那个瞬间，即使隔着屏幕，也能感觉到那种强烈的张力。
底下一堆评论：
“这什么神仙颜值？”
“新人吗？这气场完全不像新人啊！”
“和谢云深站在一起居然不输？厉害了。”
连眠把手机还回去：“拍得还不错。”
“何止不错！”周明轩激动，“眠眠，你要红了！真的，我有预感，电影一上，你绝对爆！”
连眠笑了笑，没说话。
红不红不重要，重要的是把戏演好。
他走到自己桌前，翻开剧本，继续做功课。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摊开的纸页上投下一片暖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