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真正深入森林
珍妮弗的考察团队离开西伯利亚一周后，营地的日常生活逐渐回归“正常”。
如果这个词能用来形容一个住着会隐身的猞猁、会画画的老虎、会跳舞的驼鹿，还有一只前世是人类、现在是狼后狐狸的地方的话。
清晨，凯伦趴在观星台上，看着莱卡斯带着狼群晨练。
自从山神力量强化了动物的潜能，狼群的训练内容也升级了。
不再是简单的追逐和扑咬，而是加入了战术配合、地形利用，甚至是凯伦教的基础包围和诱敌策略。
“左边！包抄！注意雪下的冰层！”莱卡斯的声音在寒风中清晰有力。
洛基作为副首领，正在指挥一支小队进行突袭演练。深灰带银的皮毛在雪地中几乎隐形，动作迅猛而精准。
“他进步很大。”凯伦对身边的格雷长老说。
老狼蹲在观星台边缘，缺耳的脑袋点了点：“他一直都有潜力，只是以前太急于证明自己。现在他懂了——真正的力量来自知道何时进攻，何时防守，何时……信任队友。”
正说着，训练场那边传来一阵喧闹。
是科斯佳。
小熊不知道怎么混进了训练队伍，正试图模仿狼的扑咬动作，结果因为体重问题，一头栽进雪堆里，只剩两条后腿在外面蹬。
玛莎从厨房冲出来：“科斯佳！我说过多少次！不要去打扰狼群训练！”
她把小熊从雪堆里拔出来，拍掉身上的雪。
科斯佳满脸委屈：“可是妈妈，我也想变得很强，能保护大家……”
莱卡斯走过来，低头看着小熊：“保护大家不一定要用狼的方式。玛莎用蜂蜜治愈伤口，诺亚用鹿群运输物资，埃兰用智慧教导后代——这些都是保护。”
狼王的琥珀色眼睛温和下来：“找到你自己的方式，科斯佳。那才是你最强大的武器。”
科斯佳似懂非懂地点头。
玛莎感激地看了莱卡斯一眼，然后拎着儿子回厨房：“走，今天教你做能增强体力的蜂蜜饼干——用你自己的方式保护大家！”
训练继续。
凯伦看着这一幕，血红的眼睛里泛起笑意。
这就是现在的营地。
每个成员都在成长，用自己的方式贡献，彼此包容，彼此支持。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鸟鸣。
是雷霆的信号——有情况。
所有动物立刻警觉起来。
莱卡斯抬头，琥珀色的眼睛锁定天空中的黑点。
雷霆正在盘旋，发出特定的节奏。
这是他们约定的警报系统：
三圈快，两圈慢，代表“人类，非友好，携带武器”。
“偷猎者。”凯伦从观星台上跳下来，动作轻盈，“多少人？”
莱卡斯仔细分辨雷霆的信号：“三个。从东南方来，正在接近花林区。”
洛基已经集结了巡逻队：“头领，我带一队去拦截。”
“不。”莱卡斯摇头，“这次让伊万处理。”
狼王看向营地入口的方向：“他已经在路上了。”
……
伊万确实已经在路上了。
老救助员今天本来是要去花林区检查那些金色光点的变化。
自从艺术展结束后，光点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在夜晚发出更明亮的光，吸引了不少夜行动物聚集。
他背着常用的工具包，手里拎着那把陪伴他多年的铁铲。铲头磨得发亮，木柄因为长期使用而光滑温润。
走到半路，雷霆的警报传来。
伊万立刻改变方向，朝东南方疾走。步伐看似不快，但在雪地中异常稳健，这是三十年西伯利亚生活练就的本领。
十分钟后，他看到了那三个人类。
三个男人，穿着不合时宜的迷彩服，背着猎枪，手里还拿着探测仪器。他们正蹲在花林边缘，对着那些发光的花树指指点点。
“……肯定值钱。”一个秃头的说，“这种发光植物，黑市上能卖天价。”
“小心点，”戴眼镜的警告，“当地人说什么山神庇佑，可能有毒。”
第三个满脸胡茬的嗤笑：“迷信！就是某种发光菌类感染了树而已。挖几棵带回去，实验室一分析就明白了。”
他们开始从背包里掏工具：折叠铲，锯子，还有几个特制的保温箱——用来装“样本”。
伊万从树后走出来，铁铲扛在肩上，声音平静：“这里禁止采集。”
三个人吓了一跳，转身看到是个胡子花白、穿着旧棉袄的老头，立刻放松了警惕。
“老头，少管闲事。”胡茬男挥了挥猎枪，“我们是科研团队的。”
“科研团队不需要带猎枪和保温箱。”伊万指了指他们的装备，“而且你们没有许可证——这片区域是保护区，所有采集都需要审批。”
秃头眯起眼睛：“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许可证？”
“因为这片区域的许可证，是我签发的。”伊万说，“我是这里的野生动物救助员兼保护区管理员。”
三人对视一眼，眼神变了。
戴眼镜的试图缓和：“老先生，我们确实是科研人员，只是……手续在办理中。这样，我们只取一点点样本，就几片叶子，您看……”
“不行。”伊万的声音依旧平静，“现在离开，我可以当作没看见。”
胡茬男不耐烦了：“跟这老头废话什么！”
他举起了猎枪。
下一秒，胡茬男就躺在了雪地里，猎枪飞出三米远。
另外两人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老头的身影一闪，铁铲一挥，然后同伴就倒了。
伊万站在原地，铁铲重新扛回肩上，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现在，”他说，“你们可以自己离开，也可以像他一样躺着离开。”
秃头和眼镜男吓得后退几步。
但贪婪压过了恐惧。
秃头突然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眼镜男也举起了猎枪。
“老头，你找死——”
话没说完。
铁铲再次挥动。
不是用铲面拍，是用铲刃侧面精准地敲击手腕。
两声脆响，匕首和猎枪同时落地。
然后铲柄一扫，两人腿弯被击中，跪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伊万看着地上三个呻吟的男人，叹了口气：“为什么总有人不听劝。”
他从背包里掏出绳子，开始熟练地捆绑。
质量很好的登山绳，足够捆三个人。
“你、你不能这样！”眼镜男挣扎，“我们是合法公民！”
“合法公民不会在保护区持枪威胁管理员。”伊万边绑边说，“而且你们刚才说要挖发光植物去黑市卖——我听到了。”
三人脸色惨白。
“不过你们运气好。”伊万绑完最后一个结，站起来，“今天碰上的是我。要是跑进更深处的森林……”
他没说完，只是摇了摇头。
然后他拿出卫星电话，拨通一个号码：“喂，森林警察吗？我这里抓了三个偷猎者……对，在花林保护区……没有，没受伤，只是暂时失去行动能力……好，我在这里等。”
挂断电话，伊万在旁边的树桩上坐下，从怀里掏出保温壶，倒了杯热茶。
三个偷猎者被捆成一团，在雪地里瑟瑟发抖。
一部分是冷的，一部分是吓的。
“老头，”秃头不甘心地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伊万喝了口茶，想了想：“护林员。兼野生动物救助员。兼……铁铲使用者。”
不远处，树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凯伦、莱卡斯和洛基隐藏在阴影中，全程围观了这场“战斗”。
“每次看都觉得不可思议。”洛基小声说，“那个铁铲……真的只是普通工具吗？”
“在伊万手里，什么都是武器。”凯伦说，“上次他用平底锅拍晕了一只发狂的驼鹿——哦，那是托姆的表亲，后来治好了。”
莱卡斯盯着那三个偷猎者，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冷光：“人类总是学不乖。”
“但这三个还算幸运的。”凯伦说，“至少他们还活着。”
三动物安静地看着。
二十分钟后，森林警察的雪地车来了。
警察们看到被捆得整整齐齐、嘴里还塞了自己袜子的三个偷猎者（伊万说他们太吵了），再看看旁边淡定喝茶的老头，表情都很精彩。
“伊万，又是你。”带队的警官似乎很熟悉这场景，“这个月第三批了。”
“十一月了，偷猎旺季。”伊万站起来，拍拍身上的雪，“这批想挖发光植物，说黑市能卖高价。”
警官检查了偷猎者的装备，摇头：“这些人……真以为西伯利亚是随便来的地方？”
交接完毕，警察带着偷猎者离开。
临走前，警官对伊万说：“对了，最近有情报说，有一支更大的偷猎团伙在活动，目标可能是珍稀动物皮毛。你和你那些……动物朋友们，小心点。”
伊万点头：“知道了。”
车开走后，伊万才转向树丛：“出来吧，早就看见你们了。”
凯伦、莱卡斯和洛基走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洛基好奇。
“雪地上的脚印，树影的晃动，还有——”伊万指了指天空，“雷霆一直在上面盘旋，看到你们来了，它警报的节奏就变了。”
专业。
“刚才警察说，有更大的团伙？”莱卡斯问。
“嗯。”伊万表情严肃，“每年这个时候，皮毛价格最高，总有人铤而走险。而且今年有传言说西伯利亚出现了特殊动物——会发光的花，异常巨大的植物，还有……目击到会画画的野兽。”
最后一句，伊万看向凯伦。
狐狸的血红眼睛眯起来：“博尔又被看到了？”
“上次艺术展，有访客远远看到它在树干上画画。”伊万说，“虽然传出去可能被认为是夸大其词，但总有人信。贪婪的人尤其容易信那些神奇传说。”
洛基的耳朵竖起：“所以会有更多人来？”
“可能。”伊万说，“但好消息是，大部分偷猎者都只敢在外围活动。”
“真正深入森林的……很少能完整出来。”
他顿了顿，补充：“你们营地的位置很隐蔽，而且周围的邻居们……不太友好。”
这话说得很委婉。
但动物们都明白意思。
营地位于一片相对平和的区域，得益于山神力量的余波，这里的动物虽然强化了，但总体上保持理性和协作。
但更深的森林里，那些没有接受过营地影响、或者主动拒绝接触的动物——
西伯利亚虎、远东豹、独行的棕熊、野生狼群、猞猁，还有可怕的狼獾……
它们遵循的是最原始的自然法则：
弱肉强食，领地至上。
那些区域，伊万称之为“自动清道夫系统”。
“所以我们的策略是，”凯伦总结，“让伊万处理那些闯进外围的，而那些深入内部的……让自然处理？”
“基本正确。”伊万点头，“但我们要确保两件事：第一，偷猎者不能接近营地；第二，如果他们跑进了危险区域，确保没有目击者看到是动物动的手——要看起来像自然事故或动物间争斗。”
莱卡斯理解了：“也就是……引导。”
“对。”伊万说，“雷霆在空中侦察，发现偷猎者后，狼群在地面驱赶，把他们逼向特定方向——比如，有暴躁棕熊的河谷，或者有狼獾家族的山洞。”
洛基眼睛亮了：“战术性驱赶。我们可以做到。”
“但要注意安全。”伊万严肃地说，“那些野生食肉动物可不管你们是不是友善的邻居。一旦进入它们的领地，你们也是入侵者。”
莱卡斯点头：“我们会保持距离，只用声音和气味驱赶人类，不进入危险区域。”
计划就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