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再见 笨蛋
同一时间，狐狸洞穴里正在举行一场“战后总结会议”。
会议主持：凯伦。
与会者：莱卡斯（被迫参加）。
“首先，”凯伦用爪子在地上划拉——他最近发明了一套简单的符号系统，用来辅助翻译器的沟通，“今天的主要问题是——”
他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老虎简笔画。
“——冲动。”
他用爪子点了点莱卡斯。
莱卡斯趴在地上，耳朵耷拉着，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我知道错了但下次还敢”。
“看到老虎，第一反应应该是跑，不是挡在我前面。”凯伦继续“说”，翻译器忠实传达他的意思，“你腿伤刚好，硬拼没有任何胜算。”
莱卡斯低吼了一声。
翻译器：【你/重要/保护】
“你也重要！”凯伦的尾巴炸毛了，“所以你要保护好自己，才能保护我！如果你今天被老虎拍死了，接下来谁给我抓兔子？”
逻辑无懈可击。
莱卡斯眨了眨眼，似乎被说服了。
“其次，”凯伦画了个雪坑的示意图，“计划执行得很好，但——”
他严肃地看着莱卡斯：
“你跑向雪坑的时候，离边缘太近了。差一点就掉进去。下次要保持至少三米的安全距离，明白吗？”
莱卡斯点点头，喉咙里发出顺从的“呜呜”声。
“最后，”凯伦画了个鱼——这是他新学的象形符号，代表“奖励”，“今天合作成功，应该庆祝。”
他走到洞穴角落，从储存点叼出半条风干鱼——前几天从救助站“顺”来的。
他把鱼放在莱卡斯面前。
莱卡斯看了看鱼，又看了看凯伦，眼神困惑。
“给你的。”凯伦用爪子推了推鱼，“吃。”
狼王低下头，嗅了嗅鱼，然后——用鼻子把鱼推回给凯伦。
翻译器：【你/喜欢/你吃】
凯伦愣了下。
然后他的尾巴开始不受控制地小幅度摇晃。
“笨狼……”他嘟囔，但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柔软。
他叼起鱼，撕成两半，把大的那半推给莱卡斯，自己啃小的那半。
莱卡斯这次没有拒绝。
一狐一狼，在洞穴里安静地分享着鱼。
洞外寒风呼啸，洞内却出奇地温暖。
吃完鱼，凯伦习惯性地开始清理毛发——这是他在新加坡养成的洁癖，穿越后变本加厉。他舔了舔前爪，然后仔细梳理脸颊的毛。
莱卡斯在旁边看着，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某种……专注？
忽然，它凑过来，伸出舌头，舔了凯伦的头顶一下。
凯伦僵住了。
翻译器传来简单的信号：【帮你】
“我、我自己可以！”凯伦往后缩了缩，但耳朵不争气地抖了抖。
莱卡斯没有再靠近，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凯伦血红色的瞳孔。
两个翻译器，在寂静中同步闪烁。
像是某种无声的对话。
最终，凯伦先移开了视线。
“睡觉。”他走到自己的干草铺位，蜷缩起来，“明天还要去查看陷阱。”
莱卡斯在他旁边趴下，距离比平时又近了一点。
这次，凯伦没有抗议。
……
第二天清晨，博尔出发了。
出发前，白虎还在睡觉——或者说假装睡觉。冰蓝色的眼睛闭着，但耳朵轻微转动，显示它醒着。
“我走了。”博尔低声说。
没有回应。
博尔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晨雾中。
它走得很小心，尽量避开松软的雪地，沿着岩石和冻土前进。独眼警惕地扫视四周，鼻子捕捉着空气中的每一丝气味。
狼和狐狸的气味不难找——它们最近活动频繁，留下了明显的痕迹。
博尔跟着气味，来到了一片枯树林边缘。
然后它看到了那只狐狸。
白色的身影正蹲在一棵倒下的云杉树干上，血红色的眼睛专注地盯着地面。它在……布置什么？
博尔屏住呼吸，悄悄靠近。
距离拉近到五十米时，它看清了：狐狸在用前爪和嘴巴配合，把几根枯枝以特定角度插进雪地里，然后用雪掩盖。是一个简易的绊索陷阱，用来抓小型动物。
很精巧。
但博尔是老虎，这种陷阱对它没用。
它正打算现身，忽然耳朵一动。
另一个方向传来了脚步声。
狼来了。
莱卡斯叼着一只刚猎到的雪兔，从树林里走出来。它一眼就看到了树上的凯伦，琥珀色的眼睛柔和下来。
但它也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狼王放下兔子，耳朵竖起，鼻子在空中嗅了嗅。
它闻到了老虎的气味。
很新鲜。
莱卡斯瞬间进入警戒状态，挡在凯伦和气味来源之间，发出低沉的警告性低吼。
博尔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它不再隐藏，从藏身的岩石后走了出来，独眼冷冷地看着这一狐一狼。
“又见面了。”它低吼，声音里带着嘲讽，“今天没有雪坑了吧？”
凯伦从树上跳下来，血红色的眼睛快速扫视周围地形。
不妙。
这里是开阔地，没有厚的积雪，也没有复杂地形可以利用。而且今天莱卡斯没有伤，博尔肯定会更加警惕。
硬拼不行，跑……可能也跑不过。
他大脑飞速运转。
博尔开始缓缓逼近，每一步都带着顶级掠食者的压迫感。
“昨天的小把戏，”它说，“不会再奏效了。”
莱卡斯龇牙，准备迎战。
但就在这时，凯伦做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
他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了莱卡斯前面。
小小的白色狐狸，挡在灰黑色的狼王面前，面对着体型是他十倍的老虎。
画面有些荒谬。
博尔愣住了。
连莱卡斯也愣住了，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
凯伦仰起头，血红色的眼睛直视着老虎的独眼。
然后他开口了。
不是狐狸的叫声，而是一串……奇怪的声音。
“喵呜～”
软软的，娇娇的，标准的——猫叫？
博尔：“？？？”
莱卡斯：“？？？”
凯伦继续：“喵～喵呜～”
一边叫，他还一边做出了猫咪的经典动作：在雪地上打滚，露出柔软的肚皮，尾巴翘起，尖端轻轻晃动。
卖萌。
赤裸裸的、毫无节操的卖萌。
博尔彻底懵了。
它见过狐狸装死，见过狐狸恐吓，但没见过狐狸学猫叫还打滚的！
这是哪一出？！
趁着老虎愣神的几秒钟，凯伦迅速“说”了一串狐狸语——这次是对莱卡斯的：
“嘤嘤啾！啾啾嘤！”（快！往北跑！人类救助站方向！）
翻译器立刻工作。
莱卡斯虽然困惑，但立刻执行。它转身就跑，速度极快。
博尔反应过来，想要追赶，但——
凯伦又“喵”了一声，这次还加了个wink（狐狸wink的效果相当惊悚）。
博尔的动作再次僵住。
就这么两秒的耽搁，莱卡斯已经跑出很远。
凯伦也立刻爬起来，像一道白色闪电般朝另一个方向冲去——不是跟着莱卡斯，而是相反方向。
分头跑。
博尔犹豫了半秒，选择追狐狸——昨天就是这小东西让它丢脸，今天绝对不能放过！
但凯伦早有准备。
他专门往地形复杂的地方跑：乱石堆、低矮灌木丛、倒下的树木……这些地方对老虎的大体型很不友好。
博尔追得很吃力，几次差点被绊倒。
更可恶的是，那只狐狸一边跑，还一边时不时回头“喵”一声，像是在挑衅。
“你给我站住！”博尔怒吼。
“喵～”凯伦回应，甚至还抽空在跑动中又打了个滚。
博尔气得快吐血了。
它这辈子没受过这种羞辱！
追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片冰湖。湖面冻得很结实，但边缘有些地方冰层较薄。
凯伦毫不犹豫地冲上冰面。
博尔迟疑了一下——老虎的体重，万一冰层破裂……
但愤怒冲昏了头脑，它也冲了上去。
就在它踏上冰面的瞬间，凯伦忽然一个急刹车，转身面对它。
不跑了。
博尔也停下，独眼死死盯着狐狸：“跑不动了？”
凯伦歪了歪头，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然后它抬起前爪，指了指博尔脚下。
博尔低头。
冰面……在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裂纹，正以它的爪子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你——”博尔猛地抬头。
凯伦后退两步，退到岸边，然后——
“喵呜～”
最后的告别。
“咔嚓——轰！！！”
冰面破裂。
博尔巨大的身体掉进冰窟窿，冰冷的湖水瞬间淹没到胸口。
“吼——！！！”
愤怒的虎啸响彻雪原。
凯伦站在岸边，看着老虎在冰水里扑腾，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转身，潇洒离开。
走了几步，又回头，对着狼狈的老虎：
“喵～”
翻译器这次没有翻译——因为老虎没戴设备。
但意思很明显：
再见，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