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是我的伴侣
他们花了一上午巡视领地。
凯伦的嗅觉配合莱卡斯的经验，很快定位了气味的来源：一只年轻的棕熊，刚刚结束冬眠，饿得发慌，在领地边缘徘徊。
“它今晚可能会试探。”莱卡斯判断，“刚醒的熊最危险，它们需要大量食物补充体力。”
“我们有防御优势吗？”凯伦问。
“有。”莱卡斯看向洞穴方向，“我们的洞穴在岩壁上，入口窄，熊进不来。只要守在洞里，它进不来。”
“但它可能会守在洞口。”凯伦皱眉，“那我们不就被困住了？”
莱卡斯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我有办法引开它。”
“什么办法？”
“我是狼王。”莱卡斯说得很平淡，但语气里有不容置疑的自信，“我能对付一只刚醒的熊。”
凯伦盯着他：“你是想说，你去当诱饵，引开熊，然后我趁机逃跑？”
莱卡斯没否认。
“你疯了吗？”凯伦炸毛了，“那是熊！不是兔子！就算你是狼王，单挑熊也是找死！”
“但我有经验。”莱卡斯说，“以前带领狼群时，我们驱赶过熊。”
“那是带领狼群！你现在就一条狼！”
“一条狼也够了。”
“莱卡斯——”
“凯伦。”莱卡斯打断他，声音突然变得很认真，“听我说。”
狼王低下头，琥珀色的眼睛直视着凯伦血红色的眼眸。
“如果熊来了，我会引开它。你留在洞穴里，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
“不——”
“这是命令。”莱卡斯的声音里带着狼王特有的威严，“也是……请求。”
凯伦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他看着莱卡斯，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条狼，从救他那晚开始，就一直把他放在第一位。
狼群，领地，甚至自己的生命，都排在他后面。
“为什么？”凯伦问，声音很轻，“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莱卡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头，看向远方的雪原，那里是狼群领地的方向。
“凯伦。”狼王说，“你之前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凯伦的心提了起来。
“我说会回去，但不是现在。”莱卡斯转过头，再次看向他，“你知道为什么吗？”
凯伦摇头。
莱卡斯走近一步。
狼的体温透过空气传来，凯伦能闻到莱卡斯身上特有的味道：雪、松针、狼。
还有某种更深的、他无法定义的东西。
“因为我在等。”莱卡斯说，声音低沉得像在说一个秘密，“等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莱卡斯又走近一步。
现在他们之间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凯伦能清楚地看到狼王琥珀色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一只白色的、眼睛血红的狐狸，表情呆滞。
“等你愿意跟我一起回去的答案。”莱卡斯说。
凯伦的大脑空白了一秒。
然后他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你……你想带我回狼群？”他的声音都在抖。
“嗯。”莱卡斯点头，眼神坚定，“Varg已经废了，狼群需要新的领袖。我会回去，重新成为狼王。”
他顿了顿。
“而你，会跟我一起。”
凯伦后退了一步。
他的本能告诉他：这太疯狂了。狐狸进狼群？不被撕碎才怪。
“狼群不会接受狐狸。”凯伦说。
“他们会。”莱卡斯的声音不容置疑，“因为我会让他们接受。”
“怎么接受？用武力？”
“用事实。”莱卡斯说，“你是我的伴侣，是我的狼后。狼群必须接受。”
空气凝固了。
风停了。
连远处灰雀的叫声都消失了。
凯伦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擂鼓。
“伴侣？”他重复这个词，声音轻得像怕打破什么。
“狼后？”他继续重复，脑子还是没转过来。
莱卡斯没有解释。
狼王只是看着他，眼神温柔而坚定。
然后，莱卡斯做了一件让凯伦彻底懵掉的事。
狼低下头，张开嘴——
一口咬住了凯伦的嘴巴。
不是真的咬，不是攻击。是用牙齿轻轻含住狐狸的吻部，力道控制得极好，既不会伤到凯伦，又让他无法挣脱。
凯伦僵住了。
他感觉到狼温暖的呼吸，感觉到狼牙齿的轻微压力，感觉到……莱卡斯在颤抖。
狼在颤抖。
这个认知让凯伦更加震惊：莱卡斯在紧张。
这条曾经面对虎王、面对整个狼群都面不改色的狼王，此刻在紧张。
然后，莱卡斯松开了。
狼退后一步，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着复杂的光：期待，紧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害怕。
害怕被拒绝。
凯伦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巴还保持着被咬住时的姿势。
他慢慢抬起爪子，碰了碰自己的吻部。
那里还残留着狼牙齿的触感，还有莱卡斯的气息。
“那是什么……”凯伦喃喃道。
“狼的吻。”莱卡斯的声音很轻，“我们……我们表达爱意的方式。”
他顿了顿，补充道：“也是确认伴侣的方式。”
凯伦的大脑终于开始运转。
他回想起之前看过的动物纪录片——好像……好像狼确实有这样的行为。狼群的Alphapair会通过轻咬对方的嘴巴来巩固感情，那是比舔舐更亲密、更独占性的行为。
那是……示爱。
莱卡斯在对他示爱。
而且不是普通的示爱，是“确认伴侣”级别的示爱。
“你……”凯伦开口，声音沙哑，“你什么时候……”
“从你救我那晚开始。”莱卡斯毫不犹豫地回答，“从你把药丢给我，转身离开的时候开始。”
他走近一步，这次没有碰凯伦，只是深深地看着他。
“我知道这很突然。我知道你需要时间。但我……我不想再等了。”
“为什么是现在？”凯伦问。
“因为药效要过了。”莱卡斯说得很坦然，“明天，我们就不能这样对话了。我不能冒险……不能让你在听不懂的时候，错过最重要的这句话。”
凯伦沉默了。
他看着莱卡斯。
看着这条陪伴了他三个月的狼。
看着这条为他放弃猎物、为他对抗虎王、为他咬断Varg的腿、现在说要带他回狼群做“狼后”的狼。
看着这条……爱着他的狼。
“我……”凯伦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拒绝吗？
但他的心在狂跳，他的身体在发烫——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喜悦。
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近乎疯狂的喜悦。
接受吗？
可他是狐狸，是穿越者，是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他能接受一条狼的爱吗？他能跟着狼回狼群，去做那什么“狼后”吗？
“我不需要你现在回答。”莱卡斯说，仿佛看穿了他的挣扎，“药效还有一天。这一天，你好好想。”
狼王转身，朝洞穴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
“无论你的答案是什么，凯伦……我都会尊重。”
说完，莱卡斯真的走了。
留下凯伦一只狐站在雪地里，脑子像被雷劈过一样，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