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终于找到我的家了
傍晚，凯伦回到洞穴时，莱卡斯已经在了。
狼王趴在干草堆上，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但凯伦知道他没睡——莱卡斯的耳朵微微转动，在听他的动静。
凯伦没说话，走到自己的位置，趴下。
沉默在洞穴里蔓延。
很尴尬的沉默。
凯伦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听到莱卡斯的呼吸，能听到外面风刮过雪原的声音。
还有……脑子里反复回放的画面：莱卡斯咬住他嘴巴的那个瞬间。
狼的牙齿，狼的呼吸，狼的眼神。
“……为什么是我？”凯伦突然问。
莱卡斯睁开了眼睛。
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中像两盏小灯。
“我不知道。”狼王诚实地说，“就像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受伤，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族群驱逐，不知道为什么会遇见你。”
他顿了顿。
“但我知道，遇见你之后，一切都变得……有意义了。”
凯伦的心又漏跳了一拍。
该死，这狼说起情话来怎么这么熟练？
“我是狐狸。”凯伦试图挣扎，“你是狼。我们甚至不是同一个物种。”
“那又怎样？”莱卡斯反问，“雪原上的法则，从来不是‘必须和同类在一起’。法则只有一条：活下去，和想在一起諵砜的存在一起活下去。”
“狼群不会接受的——”
“我会让他们接受。”莱卡斯再次重复，语气坚定，“而且，你觉得现在的狼群，还有资格质疑我的选择吗？”
凯伦哑口无言。
是啊，Varg把狼群带成了什么样子？内斗，短视，欺软怕硬。这样的狼群，有什么资格质疑曾经带领他们走向强盛的狼王的选择？
“可我不懂狼群的规则。”凯伦说，“我不会狩猎大型猎物，不会带领狼群，不会——”
“你不需要会。”莱卡斯打断他，“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狼王站起来，走到凯伦面前，低头看着他。
“凯伦，我不需要你会狩猎——我会为你捕猎。我不需要你懂狼群规则——我会保护你。我不需要你做任何事……除了留在我身边。”
凯伦抬起头，血红色的眼睛对上琥珀色的眼睛。
他在莱卡斯的眼神里看到了很多东西：温柔，坚定，期待，还有……一丝恳求。
这条狼在恳求他。
狼王在恳求一只狐狸。
“……给我时间。”凯伦最终说，“药效还有……几个小时。让我想想。”
莱卡斯点头，眼里的光暗了暗，但没有失望。
“好。”他说，“我等你。”
狼王退开，回到自己的位置，重新趴下。
但这次，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凯伦。
一直看着。
……
深夜，凯伦做了个梦。
梦见他回到了狼群，但不是以狐狸的身份，是以“狼后”的身份。狼群成员看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好奇，有敬畏，有不甘，但没人敢质疑。
因为莱卡斯站在他身边。
狼王用行动告诉所有狼：这是我的伴侣，谁质疑他，就是质疑我。
然后莱卡斯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说：
“欢迎回家。”
凯伦醒了。
洞穴外天还没亮，一片漆黑。
他转头看向莱卡斯——狼还在睡，呼吸均匀。
凯伦静静地看着狼的睡颜。
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决定。
他站起来，走到莱卡斯身边，用鼻子轻轻碰了碰狼的脸颊。
莱卡斯立刻醒了——又是0.5秒的反应时间。
“凯伦？”狼的声音还带着睡意。
“药效要过了。”凯伦说，“我还有最后一句话要说。”
莱卡斯彻底清醒了，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
紧张。
狼在紧张。
凯伦能感觉到。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说：
“带我去吧。”
莱卡斯愣住了。
“你说什么？”
“带我去狼群。”凯伦重复，“我……我想试试。”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我要先说清楚：我不保证我能做好‘狼后’。我不保证我能适应狼群的生活。我不保证——”
他的话被打断了。
被莱卡斯的吻。
狼再次咬住了他的嘴巴，但这次更轻，更温柔，充满了……喜悦。
莱卡斯在颤抖，但这次是因为激动。
狼松开后，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着光，像盛满了星星。
“你不需要保证任何事。”莱卡斯说，声音都在发颤，“你只需要……在我身边。”
凯伦看着他，突然笑了。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真正地、毫无负担地笑。
“好。”他说，“我在你身边。”
莱卡斯也笑了。
狼王的笑很灿烂，很耀眼。
然后他低下头，用额头抵住凯伦的额头，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最珍贵的宝物。
“谢谢你。”莱卡斯低声说。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凯伦没说话，只是用脑袋蹭了蹭狼的脸颊。
洞穴外，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而凯伦知道，当太阳升起时，他大概就听不懂莱卡斯的话了。
但没关系。
有些话，不需要听懂。
因为心意，从来不在语言里。
在陪伴里。
在每一次保护里。
在每一个“吻”里。
他抬起头，看向莱卡斯，血红色的眼睛里映出狼王的身影。
“莱卡斯。”
“嗯？”
“药效要过了。最后问个问题。”
“你问。”
“你咬我嘴巴的时候……在想什么？”
莱卡斯沉默了片刻。
然后狼王凑过来，再次轻轻咬住凯伦的吻部。
松开后，他在狐狸耳边低声说：
“在想……我终于找到我的家了。”
凯伦的心，彻底化了。
他闭上眼睛，靠在莱卡斯怀里。
狼的体温，狼的气味，狼的心跳。
这是他的选择。
也许疯狂，也许不理智。
但他想试试。
和这条狼一起。
去面对狼群，去面对雪原，去面对这个全新的世界。
因为……
因为莱卡斯说得对。
有些相遇，没有理由。
但有了彼此，一切都有了意义。
天亮了。
阳光照进洞穴。
凯伦睁开眼睛，发现莱卡斯正看着他。
狼王张嘴，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凯伦听不懂了。
药效过了。
但他笑了。
因为他知道那声呜咽的意思。
一定是：
“早安，我的狐狸。”
而他，用脑袋蹭了蹭莱卡斯的下巴，作为回应。
语言不通了。
但爱，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