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谢谢你愿意陪我疯
三天后，萨瓦迪卡果然派人送来了装备。
两个壮汉，开着一辆黑色SUV，抬着几个大箱子进了珍妮弗的公寓。
“珍妮弗小姐？”一个壮汉问。
“是我。”
“萨瓦迪卡先生让我们送来的。”壮汉递过一个平板电脑，“请签收。”
珍妮弗接过平板，随便划了几下，签了个假名。
“钱呢？”她问。
“已经打到您提供的账户了。”壮汉说，“请查收。”
珍妮弗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
十五万美元，到账了。
“谢谢。”她说。
“祝您狩猎愉快。”壮汉说完，和同伴离开了。
门关上，珍妮弗立刻开始行动。
她把装备箱全部打开。
麻醉枪，高级货，带红外瞄准镜。
捕捉网，特制材料，据说连老虎都挣不脱。
卫星电话，GPS定位仪，防寒服，雪地靴，甚至还有一个小型无人机。
“真舍得下本钱。”珍妮弗冷笑。
但她一件都不打算带走。
太重了，不方便跑路。
她只拿了几样轻便值钱的东西：
卫星电话（可以卖掉）。
GPS（可以卖掉）。
还有几捆现金。
萨瓦迪卡贴心地放了五万美元现金在箱子里，大概是给她在俄罗斯境内用的。
剩下的装备，她全部留在了公寓里。
然后，她背上早就准备好的背包，戴上帽子，拉低帽檐，离开了公寓。
她没有去机场——太容易被追踪了。
她去了火车站，买了一张去圣彼得堡的票，然后从圣彼得堡转车去芬兰。
一路往西。
离西伯利亚越来越远。
离那只狐狸越来越远。
离过去越来越远。
……
火车上，珍妮弗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心里突然有点空。
她骗了萨瓦迪卡，拿了钱，跑了。
汤姆和鲍勃可能会死。
那只狐狸……应该安全了吧？
“关我什么事。”她对自己说，“我只是个逃命的骗子。”
但脑子里，总闪过那双血红色的眼睛。
审判者的眼睛。
“够了。”珍妮弗甩甩头，强迫自己不再想。
她从背包里摸出那瓶杂货店老太太给的果酒，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甜的，带着果香，很暖。
她看着酒瓶，突然笑了。
“敬杰克。”她举起酒瓶，“敬老约翰——虽然你死有余辜。敬汤姆和鲍勃——祝你们好运。敬那只狐狸……希望你永远别被抓住。”
她喝光了整瓶酒，然后把空瓶子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火车轰鸣，载着她驶向新的生活。
也许这次，她能真正重新开始。
也许。
……
同一时间，西伯利亚，狼群巢穴。
凯伦正在学习新技能。
“这叫潜行。”格雷老狼示范，身体压得很低，爪子落地无声，在雪地上几乎不留下痕迹，“接近猎物时，要这样。”
凯伦试了试，结果“扑通”一声摔进雪堆里。
“……”格雷老狼无语。
莱卡斯在旁边笑得打滚。
“笑什么笑！”凯伦从雪堆里爬出来，甩了甩身上的雪，“你第一次学的时候说不定还不如我！”
“我第一次学的时候，”莱卡斯骄傲地抬起头，“一次就成功了。”
“吹牛。”
“真的。”格雷老狼作证，“莱卡斯是近二十年来最有天赋的狼王。”
凯伦：“……”
好吧，他认输。
“不学了。”他瘫在雪地上，“反正我有你保护，学这些干嘛。”
“万一我不在呢？”莱卡斯走过来，用鼻子戳他。
“你去哪儿？”
“狩猎，巡逻，或者……”莱卡斯顿了顿，“上厕所？”
凯伦一脚踹过去：“滚！”
莱卡斯灵活地躲开，又凑回来：“说真的，学点技能没坏处。你太依赖人类思维了，有时候要相信本能。”
“我的本能告诉我，”凯伦说，“现在应该躺在窝里睡觉，而不是在雪地里摔跤。”
莱卡斯还想说什么，突然，头顶传来乌鸦的叫声。
“嘎！凯伦！有消息！”
凯伦抬头，看到几只乌鸦落在树枝上，正扑腾着翅膀。
“什么消息？”他问。
“嘎！伊万说，永久性通语草准备好了，让你去拿！”
凯伦眼睛一亮：“真的？”
“嘎！真的！他还说，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重要的事？
凯伦和莱卡斯对视一眼。
“现在就去？”莱卡斯问。
凯伦点头：“现在就去。”
……
伊万的救助站。
凯伦和莱卡斯赶到时，伊万正在给一只受伤的驯鹿换药。
看到他们，伊万点点头：“稍等。”
他处理完驯鹿，洗了手，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木盒，打开。
里面是几株晒干的草药，看起来和普通通语草没什么区别，但颜色更深，气味更浓。
“这就我自己琢磨的版本。”伊万说，“比起阿列克谢那群实验者的自诩永久性的半成品，肯定是更接近真正的永久。”
“吃下去之后，效果是永久的，但过程……可能会有点难受。”
“怎么个难受法？”凯伦用爪子在地上写。
“头痛，恶心，可能还会出现幻觉。”伊万说，“毕竟这是在改造你的语言中枢。但熬过去就好了。”
凯伦看着那些草药，犹豫了一下。
永久性语言能力，很诱人。
但副作用……
“我陪你。”莱卡斯突然说，“我也吃。”
凯伦愣住：“你没必要——”
“有必要。”莱卡斯打断他，“如果效果是永久的，那以后我们就能真正沟通了。不用再靠爪子写字，不用再靠猜。”
凯伦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一暖。
“好吧。”他点头。
伊万给了他们一人一株草药。
“嚼碎了咽下去。”他说，“然后找个地方躺着，等药效过去。”
凯伦和莱卡斯照做。
草药很苦，苦得凯伦差点吐出来。但他还是硬咽下去了。
然后，他们躺在救助站角落的干草堆上，等待药效发作。
一开始没什么感觉。
十分钟后，凯伦开始头晕。
二十分钟后，头痛得像要裂开。
三十分钟后，他出现了幻觉。
他看到自己又变成了人，站在新加坡的街道上，周围车水马龙。然后场景一变，他站在西伯利亚的雪原上，周围全是狼，莱卡斯站在他面前，开口说话，说的竟然是中文：“凯伦，醒醒。”
“莱卡斯？”凯伦惊讶，“你会说中文？”
“我一直都会。”莱卡斯说，“只是你听不懂。”
“那现在……”
“现在你能听懂了。”莱卡斯笑了，“永久性的。”
凯伦猛地睁开眼睛。
幻觉消失了。
他还躺在干草堆上，莱卡斯趴在他身边，正担忧地看着他。
“你醒了？”莱卡斯问。
凯伦愣住了。
因为他听懂了。
不是靠通语草的那种“理解意思”，而是真正听懂了莱卡斯的语言——狼语，但在他脑子里自动转换成了他能理解的语言。
“你……”凯伦开口，说的还是狐狸语，但莱卡斯明显听懂了。
“我能听懂你说话了！”莱卡斯眼睛亮了，“真的！永久性的！”
凯伦也笑了。
真的成功了。
从今以后，他们之间再也没有语言障碍了。
“太好了。”凯伦说，“终于不用再当文盲狐狸了。”
莱卡斯凑过来，舔了舔他的脸：“你本来也不是文盲。”
这时，伊万走过来：“感觉怎么样？”
“很好。”凯伦说，“谢谢你，伊万。”
“不客气。”伊万表情严肃下来，“不过，叫你们来，不只是为了草药。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
“什么事？”
“关于那个叫珍妮弗的女人。”伊万说，“她离开西伯利亚了，但……她可能惹上麻烦了。”
凯伦坐起来：“什么麻烦？”
伊万拿出一个手机，打开一段视频——是萨瓦迪卡和珍妮弗的视频通话，不知道伊万从哪里搞到的。
凯伦和莱卡斯看完，脸色都变了。
“他们要抓凯伦？”莱卡斯的声音冷了下来。
“是的。”伊万说，“但珍妮弗骗了他们，拿了钱，跑了。现在那个东南亚集团很恼火，可能会派其他人来。”
凯伦沉默。
他没想到，自己还是被盯上了。
五十万美元的悬赏……
真值钱。
“不过好消息是，”伊万又说，“珍妮弗没有出卖你们的位置。她甚至没告诉他们具体在哪里能找到你。”
“你怎么知道？”凯伦问。
“因为我在她的公寓里装了窃听器。”伊万面不改色地说，“职业习惯。”
凯伦：“……”
好吧，伊万果然不是普通救助员。
“所以现在，”伊万总结，“你们暂时安全，但以后要小心。那个集团不会轻易放弃的。”
莱卡斯站起来，眼神锐利：“让他们来。我会保护好凯伦。”
伊万看着他们，突然笑了：“我知道你们能行。不过……”
他顿了顿：“凯伦，你前世是野生动物保护者，对吧？”
凯伦点头。
“那你应该知道，”伊万说，“保护野生动物，有时候不止是保护它们不被猎杀，还要保护它们的生存环境，它们的未来。”
“什么意思？”
“意思是，”伊万说，“也许你可以做点更大的事。比如……建立一个真正的动物联盟。”
“不只是狼和狐狸，还有猞猁，熊，老虎……甚至鸟类。让这片森林的所有动物团结起来，对抗人类威胁。”
凯伦愣住了。
动物联盟？
像复仇者联盟那样？
“你是认真的？”他问。
“非常认真。”伊万说，“你有智慧，有领导能力，还有莱卡斯和整个狼群的支持。”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提供帮助——情报，资源，甚至人类社会的掩护。”
凯伦看向莱卡斯。
狼王点头：“我听你的。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
凯伦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好。”他说，“我们干。”
……
回狼群巢穴的路上，凯伦和莱卡斯一直在讨论动物联盟的事。
“首先得找雪影。”凯伦说，“白虎在森林里威望很高，如果有它加入，其他动物会更愿意信任我们。”
“博尔呢？”莱卡斯问。
“博尔……”凯伦想了想，“虽然脾气差，但战斗力强。如果能说服它，会是个强大的盟友。”
“怎么说服？”
“用拳头？”凯伦开玩笑道。
莱卡斯认真考虑了一下：“可以试试。”
凯伦赶紧摇头：“开玩笑的！还是用谈判吧。雪影应该能帮忙。”
他们边走边聊，突然，凯伦停下脚步。
“怎么了？”莱卡斯问。
“有声音。”凯伦竖起耳朵。
是哭声。
很微弱，像幼崽的哭声。
他们循着声音找过去，在一片灌木丛后，发现了三只小猞猁。
正是那只被老约翰打死的母猞猁的孩子。
它们缩在一起，瑟瑟发抖，肚子瘪瘪的，显然很久没吃东西了。
公猞猁不在。
可能去觅食了，也可能……出事了。
凯伦和莱卡斯对视一眼。
“带回去？”莱卡斯问。
凯伦点头：“带回去。”
他们各自叼起小猞猁——凯伦叼一只，莱卡斯叼两只，往巢穴走去。
路上，凯伦心想：动物联盟的第一个任务，大概就是当保姆。
真棒。
……
巢穴里，格雷老狼看到他们叼回来的小猞猁，愣了一下。
“这是……”
“孤儿。”凯伦放下嘴里的小猞猁，“妈妈被人类打死了，爸爸可能也出事了。”
格雷老狼低头闻了闻小猞猁，叹了口气：“这么小，活下来不容易。”
“我们养。”莱卡斯说。
“狼养猞猁？”洛基凑过来，一脸不可思议。
“有什么不行？”凯伦说，“我还不是狐狸当狼后。”
洛基被噎住了。
好吧，有道理。
三只小猞猁很怕生，缩在一起，警惕地看着周围的狼。
凯伦走过去，用狐狸语轻声说：“别怕，这里安全。”
小猞猁们听不懂，但能感觉到他没有恶意。
其中一只胆子大点的，伸出爪子，碰了碰凯伦的鼻子。
凯伦笑了。
“从今天起，”他对狼群说，“它们就是我们的新成员了。”
狼群面面相觑，然后看向莱卡斯。
狼王点头：“听凯伦的。”
于是，狼群巢穴里，多了三只小猞猁。
虽然看起来有点奇怪。
但……
“还挺可爱的。”洛基小声说，用鼻子碰了碰一只小猞猁。
小猞猁“哈”了一声，伸出爪子拍他鼻子。
洛基笑了。
也许，动物联盟的第一步，就是从接纳不同开始。
凯伦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充满了希望。
前路还有很多挑战：东南亚集团，动物联盟的建立，生存的考验……
但有莱卡斯在身边，有狼群的支持，有伊万的帮助，还有这片森林里所有善良的生命……
他们一定能走下去。
“莱卡斯。”凯伦突然叫了一声。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陪我疯。”凯伦笑了，“当狼后，养猞猁，建动物联盟……这些事，放在以前我想都不敢想。”
莱卡斯走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他：“因为你是凯伦。”
“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