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动物联盟
赫尔辛基的冬天不像西伯利亚那样要命，但也足够冷。
珍妮弗裹着新买的貂皮大衣。
人造的，她现在已经不穿真皮草了。
她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小口啜饮着一杯热可可。
窗外飘着细雪，街道上行人匆匆，一切都透着一股北欧式的宁静和疏离。
“夫人，您的报纸。”
服务生是个金发碧眼的芬兰小伙，说英语时带着可爱的口音。
他把一份《赫尔辛基日报》放在桌上，朝珍妮弗礼貌地笑了笑。
“谢谢。”珍妮弗用刚学的芬兰语回应，虽然发音别扭，但小伙子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在芬兰这一周，珍妮弗给自己打造的人设是“来自遥远国度的忧郁贵妇”。
丈夫早逝，继承遗产，周游世界疗愈心伤。
她租下了市中心一栋老房子的顶层公寓，买了些看起来贵但实际上没花多少钱的古董家具，还雇了个每周来两次的清洁工。
钱是从萨瓦迪卡那里骗来的那十五万美元起步的。
珍妮弗用这笔钱做了点小投资。
比特币，她虽然不懂，但跟着一个在酒吧认识的程序员买了点，结果一周内涨了百分之三十。
“早知道偷猎不如炒币。”她当时对着电脑屏幕自言自语。
现在她的账户里有将近二十万美元，足够她在芬兰舒舒服服过上好几年。
但珍妮弗没打算真的当个无所事事的贵妇。
她有别的计划。
喝完热可可，珍妮弗回到公寓，锁上门，拉上窗帘。然后她打开笔记本电脑，连上加密VPN，开始搜索。
关键词：西伯利亚，野生动物，新闻，最近一个月。
页面上跳出一堆俄语新闻，她靠着翻译软件勉强阅读。
《偷猎者尸体在森林中被发现，疑似掉入动物陷阱》
《野生动物救助站负责人伊万：森林正在变得危险》
《罕见白狐目击报告增加，当地居民称“像幽灵”》
珍妮弗点开最后一条新闻。
报道很简短，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照片——雪地里一道白影，只有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比较清晰。
拍摄者是个护林员，他说这只狐狸“聪明得不正常”，会避开所有陷阱，甚至会故意引导巡逻队发现偷猎者的踪迹。
“是你吗，凯伦？”珍妮弗低声说。
她知道那只狐狸的名字，是伊万告诉她的。
伊万还说，凯伦不是普通的动物，它有智慧，有情感，甚至有人类的道德观。
珍妮弗关掉新闻页面，打开另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她这几天整理的所有关于西伯利亚野生动物的资料：物种分布，迁徙路线，保护区位置，还有……偷猎热点区域。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
也许是愧疚。
也许是赎罪。
也许只是无聊。
但不管怎样，她做了。
看资料看到晚上十点，珍妮弗揉了揉眼睛，准备休息。
这时手机响了。
不是她现在用的芬兰号码，是那个旧手机，她一直留着，但只有伊万知道号码。
“喂？”
“珍妮弗。”是伊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你在芬兰还好吗？”
“挺好的。”珍妮弗说，“有事？”
“两件事。”伊万说，“第一，萨瓦迪卡发现你骗了他，很生气。他可能要亲自去西伯利亚。”
珍妮弗心脏一紧：“第二件呢？”
“第二，”伊万顿了顿，“凯伦和莱卡斯建立了某种……动物联盟。他们收养了三只小猞猁，现在正在尝试联络森林里的其他动物。”
珍妮弗愣住了：“动物联盟？”
“听起来很荒唐，但确实在发生。”伊万说，“凯伦有人类的智慧，莱卡斯有狼王的威望，加上我的帮助……也许他们真能做点什么。”
珍妮弗沉默了很久。
“需要我做什么吗？”她最终问。
伊万也沉默了一会儿：“暂时不需要。但你继续收集资料，也许以后用得上。”
“另外……小心点。萨瓦迪卡可能会找你。”
“他找不到我。”珍妮弗说，“我换了身份，换了住址，连头发都染了色。”
“希望如此。”伊万说，“保持联系。”
电话挂断了。
珍妮弗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看着外面的夜景。
赫尔辛基的灯火在雪中闪烁，美丽而冰冷。
她突然想起西伯利亚的星空，没有光污染，银河清晰得像是能伸手触摸。
还有那只狐狸血红色的眼睛。
“动物联盟……”珍妮弗低声重复，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真有意思。”
……
曼谷，某地下赌场后巷。
萨瓦迪卡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椅子，蝴蝶刀在手里转得飞快。
“找不到？什么叫找不到？”
两个手下低着头，不敢说话。
“一个金发女人，腿上有伤，英语口音，从莫斯科消失，你们告诉我找不到？”萨瓦迪卡的声音越来越冷，“我养你们是吃干饭的吗？”
“老板，”一个手下小声说，“她可能已经离开俄罗斯了。欧洲那么大，找一个人就像大海捞针……”
“那就捞！”萨瓦迪卡把刀插在桌上，“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她骗了我十五万美元！还有装备！还有时间！”
手下们噤若寒蝉。
萨瓦迪卡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房间角落，那里绑着两个人——汤姆和鲍勃。
两人状态很差，瘦得皮包骨，脸上身上都是伤。
看到萨瓦迪卡走过来，他们明显瑟缩了一下。
“你们的朋友，”萨瓦迪卡蹲下来，用刀尖挑起汤姆的下巴，“很聪明。拿了我的钱，跑了。完全不管你们的死活。”
汤姆嘴唇颤抖：“她……她一直都是这样……只考虑自己……”
“是吗？”萨瓦迪卡笑了，笑容很冷，“那你们呢？想活还是想死？”
“想活！想活！”鲍勃抢着说，“老板，给我们个机会！我们愿意干活！什么活都行！”
萨瓦迪卡盯着他们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
“好。”他说，“过段时间，我要亲自去一趟西伯利亚。你们跟我一起。”
汤姆和鲍勃愣住了：“西伯利亚？还去？”
“那只狐狸值五十万美元。”萨瓦迪卡说，“而且……我听说森林里还有别的特殊动物。”
“一只白虎，纯白的，也很值钱。”
他转身走向门口，扔下一句话：“把伤养好，准备出发。这次再搞砸，就不用回来了。”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汤姆和鲍勃。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
又要回西伯利亚。
又要面对那只狐狸，那些狼，那片要命的雪原。
“珍妮弗……”汤姆咬牙切齿，“都是你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