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不够
唐可的睫毛上还挂着透明的泪珠，人却是已经傻了。
“你……你没骗我……”
魏修伸出手来揉他的头发，力气很大，把他的头发揉成了一个蓬松的鸟窝。
“已经很晚了，”他说，“回家。”
凌晨的北京，路边依旧有很多商铺开着门。
这里在大学城附近，偶尔有三五成群的男生女生大笑着跑过，在寂静的路面上掀起一阵波澜。
打了车，十五分钟后，出租车就在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唐可下了车，走路颤颤巍巍的。
刚才哭得太投入，现在脑袋钝痛，昏昏沉沉的，走路都不利索。
魏修干脆弯下身去，把他背了起来，慢慢地向公寓楼走去。
唐可脸红了，小声道：“不用啦……”
“这么晚了，又没人看到，”魏修说，“抓紧我的肩膀，别掉下去了。”
唐可在魏修的背上一晃一晃，恍惚想起十几年前，也是这样的夏夜，爸妈临时有事去厂子里，他半夜醒来，发现家里没人，光着脚边哭边敲响了魏家的门。
那天魏家似乎也是没有大人在的，但魏修比他淡定得多，大概不是第一次处理这样的情况了。
他熟练地把他背起来，摇摇晃晃地在家里走了两圈，哄得他止住了哭泣，然后去厨房给他煮牛奶。
“饿不饿？”魏修问他，“冰箱里有面包。”
唐可摇头。
他讨厌干巴巴的面包片，吃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塞得满满的大鹅。
“总要吃点什么，你哭得站都站不稳了，”魏修小大人似地打开了冰箱门，道，“巧克力呢，吃不吃？”
唐可抽噎着点了点头。
巧克力，甜甜的，一抿就像雪一样融在嘴巴里了，好吃。
魏修怕他噎到，把巧克力掰成小拇指大小的小块，然后一小块一小块递给他，吃完一块才给下一块。
唐可坐在魏修腿上，吃着甜丝丝的巧克力，心满意足。
魏修并不比他大多少，但两人看起来总像是差了辈分。
他害怕的时候，紧张的时候，想哭的时候，总是可以躲进魏修的怀里。
十几年前是，十几年后也是。
仿佛，他生来就是要给他遮风挡雨的。
——
唐可洗完澡上床的时候，眼睛还肿着，仿佛两颗圆鼓鼓的小核桃。
听着浴室的水声，脑海里回荡着魏修的声音“你存心想气死我是不是？”
他把头埋进被子里，藏住脸上悄悄染上的淡粉。
魏修今晚洗得很快，唐可感觉自己上床没多久，他就从浴室里出来了。
唐可听到拖鞋踩在湿地上的哒哒声，莫名有些身体紧绷。
魏修换了干拖鞋，脚步声由远而近，慢慢地向床尾靠过来。
手机铃声就在这时响起。
魏修的脚步声顿了顿，转身去拿桌子上的手机。
唐可松了口气，又有些说不出的隐隐失落。
“喂，邱总……”
唐可竖起了耳朵。
魏修右手用毛巾擦着头发，左手拿着手机，淡声道：“嗯，您说……是，我今晚是和她一起吃饭了……”
唐可转过身，正对上魏修的眼睛。
唐可的眼睛闪了闪。
魏修没有动，也没有回避，就这样一边看着他，一边接电话。
“她一直在哭？……我的错，之前没有和她说清楚。”
“我对她，和对其他同事，都是一样的感情。可能造成了误解，抱歉。”
“……没有，您没有给我造成压力。”
“嗯，麻烦您了……改天我去向您赔礼……”
……
魏修挂了电话，把手机丢在床上。
唐可问他：“你们老总打来的？”
魏修擦着头发，淡道：“邱驰伟其实没什么坏心思，他站了我的队，也想给我增加一些争夺的筹码，就想着正好把外甥女介绍给我。”
唐可似懂非懂地点头：“也有其他人……站秦希声吧。”
魏修道：“邱总是很重要的一张牌，是我太瞻前顾后了，总想把万事考虑齐全再动作，结果反倒造成了误会。”
唐可小声道：“……你当时怎么拒绝的，都把人家女生弄哭了……”
魏修咳了一声：“我当时想着快点找到你，说话的时候可能语气急了点……”
唐可道：“有多急？”
“我怕你回家去了，再也不肯回这里……”魏修回过神来，看着他抿嘴偷笑的模样，伸手过来，用力捏他的脸颊，“好啊，你现在都学会逗我玩了？”
唐可嘟嘴道：“就准你总耍我，不准我逗逗你？”
“准，”魏修弯下腰，很近很近地看着他，“那，可可大人，现在能原谅我了吗？”
他们太近了，近得唐可能清晰地看到他脸上半透明的绒毛，还有漆黑瞳孔里倒映的他自己。
唐可的耳朵微微地烫起来，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看着他湿漉漉的发尾道：“我给你吹头发吧。”
魏修愣了一下，盯着他的嘴唇，道：“好。”
魏修顺从地听从指示，坐在了床边。
唐可双膝跪在床上，拿着吹风机，调了中档温度，认认真真地给他吹头发。
魏修的头发细而软，摸在手里像飘忽的羽毛，柔柔的。
和主人的性格截然相反。
发尾在手心里打转，痒痒的，很舒服。
唐可忽然道：“我以前也见过别人给人吹头发……”
魏修：“嗯？”
“我爸经常给我妈吹头发，你知道的，我妈头发很长嘛，自己吹的时候总是有点麻烦，因为靠近头皮的地方没办法完全吹到，我爸就会这样站在她后面，慢慢地给她吹，我妈就可以安安心心玩手机……”
唐可说着，忽然意识到什么，住了口，脸也瞬间红透了。
然而魏修已经侧过头，微笑起来：“这样说来，应该我给你吹吧？”
唐可支支吾吾的，后悔自己怎么那么多话，又抑制不住地心脏怦怦跳。
吹了大概十分钟，唐可摸了摸魏修的发尾，道：“差不多啦。”
魏修坐着没动，幽幽道：“我怎么感觉，还没好。”
唐可又仔细摸了摸他的头皮：“都干了呀，头发里面也都干了。”
魏修道：“那你为什么还贴着我？”
唐可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贴着你……”
眼睛向下一瞄，瞬间失语了。
不知是不是刚才吹头发的过程中磨蹭到了，不知什么时候起，某个地方已经微微起了变化，抵住了魏修的后背。
……因为两人已经太过熟悉，他居然完全没有意识到。
模模糊糊想起，自己刚才，好像，甚至顺势蹭了两下。
唐可连忙向后退：“我，我不是故意的……”
下一秒，手里的吹风机就被抢走丢开，人被扑在了床上。
魏修自上而下，微笑地看着他：“不是故意？”
唐可吞了口唾沫，艰难地道：“你知道的，男人，难免……”
魏修点头：“难免，会在吹头发的时候对室友起返应。”
唐可脸颊已经全红了，嘟哝道：“你，你想怎么样嘛……”
魏修紧紧地盯着他：“我想做什么，你不知道？”
唐可偏过头，小声道：“又不是没弄过，来就来嘛……”
魏修摇摇头，悠然道：“如果我说，我想做的，不止那些呢。”
唐可愣住了。
魏修的手摸进他柔软的睡衣，顺着腰线一路滑进去：“你不会觉得……光是以前那样的亲亲抱抱，就已经是全部了吧？”
作者有话说：
冲冲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