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眼前的许意池最鲜活
已是第三次酒杯见底，许意池披着陆衍文的外套，脸颊嫣红地趴在了栏杆上。
他今天，可能还真的是蛮开心的。
阴沉了一日的天幕在此刻神奇地被晚风吹开了灰云，露出了莹润的弯月。
满身如练的月光，嘴角牵着笑意，长睫扑扇，浅色的眼瞳清亮亮地眨动着，目光落在陆衍文身上。
陆衍文实在收不回自己的目光了。
奇异地安静对视了一会。
许意池才直起身，紧了紧裹在身上的外套，上面残留的Alpha信息素丝丝缕缕地绕了过来。
让许意池骤然想起了什么。
身形晃了晃，软身靠回了陆衍文身上。
陆衍文不大自然地伸手，隔着外套轻轻捉住了omega的手臂。
“很晚了吗？”许意池问。
“很晚了。”
“陆衍文。”
“嗯。”
许意池抬起眼。距离很近，近得让陆衍文能再看到omega根根分明的睫毛、和那双清明透彻的浅色眼睛。
小许总喜欢的装醉的小把戏能不能改进一下。
陆衍文觉得他装得很没有技术含量。
但陆衍文忍不住笑了笑：“醉了吗？”
“嗯，醉了，”许意池刻意放缓了自己说话的节奏，说，“我看你是没醉。”
“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喝多少。陆衍文，怎么陪喝要这么没诚意。”
“啊，”陆衍文可是不敢在许意池面前喝醉，“兴许是我酒量比较好。”
许意池对这句话有点不服气，还没人在根本喝不醉的小许总面前夸过自己酒量好。
他轻哼了一下，在陆衍文身上越靠越沉，直到陆衍文不得不将一只手撑在了栏杆上，露出的一小截手臂在冷色调夜色下线条性感。
俩人的姿势不伦不类的，陆衍文不自然地把视线撇开，语调很慢地说：“既然醉了，就早点去睡觉吧。”
正是许意池所想的。
“你要不，还是和我一起睡吧。”许意池学着陆衍文，一字一字地说，“在S市的几晚，我好好考察过了，陆教授睡觉的样子老实本分。可以批准，继续陪睡。”
“临时标记还在，你不是应该会很想要我的omega信息素吗？”
陪酒陪睡这两个词也是能这么用的吗。
但许意池说能用，那就能这么用！
陆衍文攥着栏杆的手指紧张地用着力，低下脑袋，重新对上许意池漂亮的眼睛，艰难地说：“一个临时标记也不至于有这么大影响……？”
许意池再逼近了一些，抓住了陆衍文的衣领，凑过来嗅了一下，几乎把已经承住他全身重量的Alpha整个人都逼到了栏杆上靠着。
“我觉得你很好闻。”
陆衍文的眼睛很明显地瞪大了一些。
“标记对我来说也该是有影响的，对吧？”
许意池：“总之，理论上，临时标记是双向的，那我也会想要你的信息素的吧？反正日常生活中挨近点也没坏处的吧。”
“陆专家？要不要给我科普一下。”
陆衍文在发愣，为着这句话开始搜刮自己脑子里的理论性知识点。
但陆专家即使是把自己学了这么些年的专业书翻烂了，也找不到哪一条数据可以给许意池做一个官方科普的。
许意池这个等级的omega会被自己一个低等级Alpha用一个临时标记干扰到？
许意池看着陆衍文还愣着，提高音量，向陆衍文再强调了一遍：“我说，我也想要你的Alpha信息素。”
但许意池既然这么说了，
既然专业数据无法解释。
话又说回来，说不定许意池是在贴心地照顾陆衍文，
但这对陆衍文来说有点惊世骇俗了，
他当下更愿意去主动推翻那些万年不变的数据和理论。
太阳哪一天也能打西边出来。
说不定呢。
陆衍文干咳了一声，不得不开始为着自己已经失去了基本逻辑链的脑回路而发出警告。
他对许意池说：“那，那好吧，可以的。”
许意池满意地点点头，松开Alpha的衣领：“那进房间吧。”
“我还得半夜去叨扰一下我的助理了，明天不是很想早起。”
陆衍文做梦一样跟着许意池进去了。
被指示着亲自拉上了那道他每晚等着的门帘。
一楼后院那块突兀亮起的草坪，才就此暗了下去。
忘了顺带再拉上遮光帘。
于是第二天早上七点左右，陆衍文就被一道从帘子缝隙射过来的阳光提前唤醒。
一小捋金色的阳光在上方灵性地游弋着跳跃着。
还是跟做梦一样。
陆衍文抬手很重地压了压自己的眼睛。
身上的被子还是许意池的。
昨晚许意池以太晚这个理由，没让陆衍文再下楼抱一床属于他自己的被子上来，而是丢给了他一床许意池用过的被子。
但是是被洗干净了的，上面只有洗衣液的清香，还不至于浸上了omega信息素的气息。
但实际上在这个房间里omega的信息素无处不在。
陆衍文的心里缓慢地浮上来一句原始的仅为表达震惊的脏话。
可能作为一个低等级Alpha，被临时标记的影响程度会更严重。
会更离不开自己的omega，会在离开自己的omega之时有着更深的不安焦躁渴求，会对自己的omega有着更难以启齿的占有欲从属感。
但——与此对应的是，被自己的omega的信息素包裹的时候，被短暂纾解了这种渴求感的时候，陆衍文将会感受到成倍增加的安定感、愉悦感，甚至是快感。
这种正反馈的作用只会让陆衍文无法自拔地越陷越深。
越来越离不开，最终几乎变成许意池的所有物。这是AO关系里，信息素等级鸿沟之下，霸道的粗暴的但根本无解的问题。
其实陆衍文是愿意的，但让他害怕的是许意池还并不会喜欢他。
他想要放缓一点自己沦陷于许意池的速度。
床比S市酒店的尺寸还大，两人完全可以像前几晚那样睡得井水不犯河水。
但许意池这晚上一反常态地，把陆衍文碰醒了至少三次。
后半夜才安生了一些。
陆衍文想着，往床的边沿又挪了挪。
身旁窸窸窣窣一阵，陆衍文僵硬地转头，看着许意池又滚了过来。
侧躺着，抱住了陆衍文的被子。
陆衍文盯着他抱着被子的手臂，盯了一会。
希望下次能抱的是人。
啊呸不要想了。
陆衍文再往外挪了一点，给自己完全没留退路。
他看着上方危险飘动着的阳光，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把遮光帘给拉上了。
再钻回了被子里。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昨晚许意池是让助理把工作推到了下午。那么就可以让他多睡一会，免得再被阳光照醒。
至于陆衍文的工作。
暂时是在上司边上陪睡。
陆衍文的眼睛睁了又闭，闭了又睁。忍不住翻身，目光又辗转着落在了许意池的脸上。
呼吸放轻再放轻。
许意池真的是个很漂亮的omega。陆衍文觉得没有哪个omega比许意池还漂亮了。
陆衍文看到许意池脸上的透明小绒毛，看到他散在脸侧有点曲卷的发丝，看到他颜色浅浅的眉毛，看到他挺翘小巧的鼻尖，看到他殷红精致的唇珠。
陆衍文也是真的很喜欢看许意池。
在S市短暂“陪睡”的五个晚上。陆衍文看见了更多样子的许意池。
以前离许意池比较远的时候，陆衍文就很喜欢多看看许意池。从他不同的背影里、不同的侧脸上，仔细看着、端详着，偶尔发现一些他的习惯他的偏好他的性格碎片。
再把这些碎片拼凑起一个相对完整的许意池。
但总有些根本无法涉及的板块。于是陆衍文在重逢后，有在认真地继续收集碎片、更新迭代、接着拼凑出许意池。
新碎片之一是关于许意池睡觉的时候。喜欢熬夜，喜欢晚睡，每天大概能稳定睡六七个小时。睡相很老实很可爱很安静。习惯侧睡。习惯抱着被子。睡眠质量很不错，一晚上都翻不了几次身。
新碎片之二是许意池起床的时候。从来不会赖床，闹钟一响就能坐起来。按部就班地，该干什么干什么。
但很不易察觉的是，许意池起床的时候其实会有轻微的起床气。
只不过他不会把这样的起床气外显出来，但陆衍文能通过他醒来半小时都松不下去的眉头、被抓得乱七八糟蓬起的头发、还有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着的讲话的调调，得出这个结论。
陆衍文照样觉得很可爱很迷人。
但其实。
陆衍文接着看着许意池。
碎片交叠得再完整，都不如正躺在陆衍文眼前的这个许意池鲜活吧。
陆衍文觉得自己很幸运。
这该怎么抵抗对许意池的沦陷。
正是脑子神游盯得出神的时候。
陆衍文骤然看到许意池睁开了眼睛。
“！”
离得有些太近了，许意池看着陆衍文，好几秒都缓不过劲，迟钝地眨了眨眼。
陆衍文倒是退了一下。
但其实他没给自己留退路。
一声闷响。
“……”
陆衍文整个人，连人带被子滚下了床。
许意池坐了起来。随即很快咬住了下唇憋笑。
“抱歉啊……”陆衍文有些尴尬。
许意池第一次在陆衍文脸上看到这么鲜活的神情，还不明原因地红了耳根。
“咳咳……我的错。”许意池看了一下自己在床上居中靠右的位置，甚至方才，身下的该还是陆衍文的被子？
……这一晚上睡得有点太舒服了吧。
“快起来吧快起来吧。”许意池朝床下伸出救援之手。
陆衍文在许意池的手伸过来之前就麻溜地爬起来了。
“我，我今天……”
许意池收回手：“什么？”
陆衍文的语言系统彻底停机，没头没尾地说：“我今天去实验室……”
“等下午吧。”许意池说，“我会替你向项目总管说一声。”
沉默了三秒。
陆衍文抱着被子杵在床边。
许意池：“还睡吗？”
他看了眼床头的闹钟。
“还早。”
陆衍文：“你睡吧。”
许意池看着脑袋上翘起一缕毛的陆衍文，垂下来的额前发遮了一部分眼睛。忍不住笑了一下。
“不睡了。”许意池说，
“早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