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结婚了就应该住在一起
林远秋几乎是凭着本能把车开进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区,停好车后,林远秋拿起后座里的毛毯裹在身上。
真的是秋天了,天气变得越来越冷。
林远秋裹紧毛毯,走进电梯。
电梯摇摇晃晃随时都要掉下去一样,林远秋不安地靠着墙壁。
终于到了二十一层,林远秋的手指迟钝地按着密码,眼睛发烫,像是被眼泪灼伤了。
门开后,林远秋扶着墙壁找到卧室,只有空荡荡的一张床,床垫上的塑料膜还没有撕掉。
林远秋把塑料膜撕开一个口子,裹着毛毯直接躺了上去。
床垫很柔软,身体瞬间被包裹住,几乎就像是宋杨的怀抱。
林远秋把脸埋进毛毯里,呼吸潮热,身体却冷得发抖。
世界变得好安静,只剩下林远秋一个人在海浪里挣扎,手脚都被海水缠住,身体像海绵灌满了咸涩的海水,变得越来越沉,不断下降。
海洋的深处埋葬着很多秘密。
“林远秋,我不是为了钱才答应和你结婚的。”
林远秋揪紧身下的毛毯,发烫的眼睛缓慢地睁开,脸颊一片湿凉。
“怎么在梦里都要来捣乱。”
林远秋揉着眼睛,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有些扭曲,像是隔着晃动的火焰。这个房子原本是给宋杨准备的,结婚后,理所应当,应该住在一起的。
可是,一切都没按照林远秋的计划来,现在房子里还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病得很重的人。
林远秋的眼泪被烘热,像细小的火星掉在身下的毛毯上,这个房子花了好多钱,宋杨看在钱的份上能不能搬过来。
梦里的海浪再一次席卷上来,身体不断被海水冲刷,林远秋蜷缩着身体抱住膝盖。
断断续续的梦让身体变得越来越疲惫,眼皮上挂着沉重的眼泪,喉咙也变得灼热起来。
手机变成了发着光的石头,看不清上面的字,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
没有人打电话过来,也没有任何消息,世界和林远秋一起沉睡了。
睡了很久,精神好了一点点,林远秋强撑着坐起来,给公司打了电话请假。
走出房门,原来已经又是傍晚了,夕阳像灿烂的幕布垂在天边,但马上也要消失殆尽。
林远秋到药店买了药,又走去便利店想买些吃的。
可是越走越累,脑袋昏沉,林远秋赌气地蹲在墙角,自己在和自己作对。
林远秋抬头,看到不远处的大学校门,好像正是放学时间,校门口有很多人,他们三五一群,聚在一起说说笑笑,显得旁人更加悲凉。
林远秋低下头,咽下喉咙里的苦水,关心自己的老板应该是宋杨的义务。
林远秋扶着墙壁,缓缓站起来,朝学校宿舍的方向走去。
这条路好长,好像走不到头。
一道围栏把林远秋拦住,眼前的建筑被绿布围了起来,里面像是瞬间进入了冬季,一片荒败,失去了曾经的生机和热闹。
保安拦住林远秋:“你是干什么的?”
林远秋指着宿舍楼:“里面的学生呢?”
保安叉着腰把林远秋往后推:“来来来,站远点,里面正要拆迁呢,学生都搬走了。”
“搬走了……”林远秋的声音低了下来。
记忆被拉回三年前,宋杨再一次不辞而别。
林远秋迟钝地转身,他攥紧手里的药盒往回走,在一个地方跌倒两次是不可原谅的。
“骗子,骗子……”
林远秋想翻出各种恶毒的话去咒骂,但是脑子因为发烧像短路的电器,只有泪腺活跃着,只有悲伤是心脏的本能。
胃部剧烈地疼起来,一根长刺横在身体里,林远秋自虐般的蹲下来,身体被撕裂的痛感,他的颤抖着拆开装着药的袋子。
林远秋顾不上医嘱和剂量,往手里按了一把药片,然后把手覆在嘴上。
“林远秋!”
胳膊被一股力量按住,药片全都撒在了地上。
“林远秋,你怎么在这?”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远秋身体颤抖起来,心脏跳动得快到发痛,让人想要用恨和责备去分担这份痛楚。
“林远秋,你发烧了,先起来。”
宋杨抱着林远秋的肩膀,林远秋想推开他的手,但是使不上力气,眼看着自己的胳膊抖得厉害,林远秋难堪地低下头。
“林远秋……”
“放开我!”
林远秋抬头瞪着宋杨,他想把身体里负担不下的痛苦都倾泻出来,吼完后舌尖却尝到了一丝血味,并没有让他变好,反而疼痛更加剧烈。
宋杨紧皱着眉头,额头上青筋凸起,像是用了极大的力气去忍耐,在这样凉的天气,他脸上却淌着汗水。
林远秋咬着唇低下头,痛苦撕扯着他的心绪,恨与悔反复颠倒,糟糕的人就应该被讨厌。
林远秋摇着头,想推开宋杨抓着他胳膊的手。
突然后背被用力按住,鼻尖撞上坚实的肌肉,眼泪几乎一瞬间就涌了出来,身体被紧紧勒着,从寒冷的冬走到了温暖的春。
“你不是搬走了吗?”
林远秋仰头喊着,破碎的声音像是夹杂着碎玻璃,喉咙里已经满是伤口。
“林远秋,你把脑子烧傻了,我只是搬去新校区。”
宋杨抬起林远秋的脑袋,两个人额头相抵,宋杨的额头很凉,好像有止痛的效果。
林远秋羞愧地低下头,把脸埋进宋杨的怀里,在他的身上蹭着眼泪。
“丢脸丢得抬不起头了?”
林远秋身体不受控制地抽噎,被宋杨说得脸皮发烫,却说不出话来反驳,让他占了上风。
“头疼……”林远秋小声呢喃。
宋杨撩开林远秋额前湿润的碎发:“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林远秋把宋杨带到刚才的房子里,上楼前,宋杨满脸不相信:“你住离学校这么近的地方?”
“嗯。”
林远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当初只想着让宋杨方便点搬过来,没多想就买下来了,现在想来目的性太强了。
输密码时,宋杨别过头去。
林远秋心里有气,他抓过宋杨的手,用他的手指输入密码。
宋杨的手指硬得像个木棍,输完密码后,林远秋甩开他的手,大步走进房间里。
林远秋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他倒在床上缩进毛毯里。
宋杨在房间里走动的声音很吵,他好像要把每个角落都看一遍。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体被摇晃,林远秋故意把头朝毛毯深处藏去。
“林远秋,你是第一天搬过来吗?这里什都没有。”
林远秋逃避着,他的心思已经太明显,只有宋杨这样的笨脑袋才会不懂。
害怕被看透,林远秋不肯回应。
心情一下子放松下来,身体却变得愈发沉重,脖子已经撑不住脑袋的重量,只有躺在床上才好受一点。
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变轻,宋杨走了吗。
林远秋拼命在梦里挣扎,他想呼喊,但发不出声音,不要走,等醒过来一定要告诉他实话。
时间真的变成了车轮,碾过林远秋生病的身体,留下难忍的疼痛。
房间里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林远秋抬起头去看,高大的身影在客厅里停顿了一下,他手里拿着不属于这个房子的碗筷,抬头看到林远秋醒来后,宋杨走过来。
“你醒了。”
宋杨用手背抹着林远秋的脸颊:“你还说你弟弟是小哭包,你也是吧。”
噩梦里好冷,渴望温暖的东西。
林远秋伸出胳膊,毛毯从肩头滑落。
宋杨俯身,林远秋抱住他的肩膀,手脚缠住他的身体。
宋杨力气很大,一只手托着林远秋的屁股就把他抱起来。
悬空的虚无感,林远秋紧紧抱住宋杨的脖子,把身体缠得更紧。
宋杨笑了,胸口微微震着,贴着他的脖子也有酥麻的感觉。
“你和你弟弟真是亲兄弟,都这么缠人。”
林远秋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我不是。”
林远秋把鼻子埋进宋杨的衣领里,他身上有很香的饭味,像是一锅煮得温热软烂的粥。
宋杨抱着林远秋来到厨房,他拿着勺,勺子上铺着温热的蔬菜粥。
林远秋垂眼凑过去,很香,有些热,让人不知所措,身心都被勾引着敞开。
“宋杨。”林远秋的声音有些哑,他贴着宋杨的脸颊,“这个房子花了我好多钱。”
宋杨靠在餐桌上,轻轻拍着林远秋的背:“然后呢?你不是很有钱吗?”
宋杨的脖颈,血液高速地流动着,他的脉搏抵着林远秋的脸颊,跳得很快。
“有钱也不能浪费……你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宋杨抬起林远秋的脸,宋杨的眼睛深邃,像一个小小的漩涡,能把人吸进去。
林远秋想再靠近一点,宋杨却朝后面退:“不要。”
“为什么!”林远秋急着去抱宋杨的肩膀,宋杨把他的往上颠了颠,几乎要碰到天花板。
宋杨仰着头:“新校区离这里很远。”
“我可以接送你,实在不行去那边买新的房子,只要……只要……”
宋杨玩味地笑着,故意欣赏林远秋的慌乱。
鼻头酸涩,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林远秋扭过头:“放我下来。”
因为生病,心软得一塌糊涂。
身体缓缓下降,宋杨掰过林远秋的下巴,鼻尖相蹭,呼吸变得小心。
“为什么要我搬过来?”宋杨把林远秋的脑袋按在肩膀上。
林远秋吸着鼻子,好像不说出口宋杨就不会动摇。
林远秋咬宋杨的脖颈,用他封闭的心和高傲的自尊去交换:“我们结婚了,就应该住在一起。”
脸颊被温热的东西贴住,好像浅浅的吻。
“林远秋,我不会轻易搬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