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说过不爱你了吗
开车去餐厅的路上，林郁安传来了各种角度的照片，林远秋扫了一眼，把手机扔到一边，刻意放慢了车速。
到了餐厅，林郁安正坐在靠近门口的地方，看到林远秋后，立刻起身招手。
宋杨在离林郁安不远的地方，他坐在窗边，看起来和对面的女人聊得很不错，脸上挂着笑容，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格外扎眼。
林郁安跑过来抱住林远秋的胳膊：“哥哥，你好慢啊，我都怕他们走掉了。”
林远秋移开视线，推着林郁安的手：“郁安，我是来接你回去的。”
“哥！你怎么能这么无动于衷？你看到他手边的礼物了吗？肯定是别人送给他的，他怎么买得起，那种人为了钱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林远秋低下头，眼睛有些干涩，他什么都能看得到，但他更清楚宋杨不是林郁安口中那样的人。
林远秋苦笑着，有时候他甚至希望宋杨是真的爱钱就好了，那样就可以用钱把他绑在身边，不用再每天提心吊胆，分辨他的谎话与真心。
那天口不择言说的话是横在两人中间的双刃剑，林远秋抬头，宋杨似乎吃得很开心，只是拿刀叉的手法很别扭，像他第一次穿西装的样子，僵硬局促又隐隐的羞涩。
“哥！你为什么还犯傻？和他离婚啊，就算是为了气我，也应该找个……”
“林郁安，现在是在外面。”
林远秋拽着林郁安的胳膊往外走，林郁安挣扎了几下，不甘心地走出来。
“哥哥，你为什么不去当面和他对峙？是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每个月给他钱，他连最基本的忠诚都做不到。”
林远秋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林郁安总是喜欢把别人的狼狈用刺耳的话剖开，欣赏里面血肉模糊的样子。
林远秋感觉脑袋里像是有个倒计时的炸弹一样，时刻压迫他的着神经，好像一放松下来就要崩溃了。
林远秋扶着车门，胸口剧烈地起伏：“上车。”
“哥哥，你的脸色太差了。”
林郁安伸手想摸林远秋的脸，林远秋别开头。
“哥哥，我来开车吧，你这样没办法开车。”
脑袋里被搅成了一团浆糊，林远秋也打不起精神开车，坐到了副驾驶里。
眼前的路变得越来越眼熟，但不是往别墅的路。
“郁安，你先回家，不用管我。”
“不行，哥哥，你这种状态我担心你，而且你搬了家之后都没邀请我去过。”
林远秋扭过头看着窗外，林郁安从来不会听他的话。
到了楼下，林郁安跟上楼：“哥哥，都怪那个出轨男，我都没好好吃饭，你做给我吃吧。”
“林郁安，没有定论的事不要乱说。”
“我都亲眼看到了。”
林郁安固执的话像是故意往林远秋心口戳的刀子，生怕他还不够痛。
家里只剩下一些面，林远秋洗手打算煮一些。
窗外天色将尽，林远秋机械地拿出厨具，心底一片荒芜，他不敢深想，只能不断地麻痹自己，宋杨肯定是有苦衷的。
“哥哥，你和出轨男睡了吗？”
林远秋盛面的动作一顿，手背传来火烧般的刺痛，一大勺热水洒在了手上。
林远秋用凉水冲着伤口，腰被搂住，后背传来低沉的声音：“哥哥，你和他上床了吗？”
林郁安更直白地问着，他像是料定了答案，故意要让人难堪。
“放开。”
身体被翻过来，后腰抵在橱柜上，手背上的伤口被用力攥住，林远秋疼得胳膊发抖。
“放开！”
林郁安深黑色的瞳孔像深不见底的洞穴，他明明在笑，眼中却尽是冷意，让人脊背发麻。
“哥哥，他亲你了。”
林郁安拉开林远秋的衣领，他的眼眶泛红，像溢出了血水一样。
脖颈上的吻痕被用力揉捏，林远秋拍开林郁安的手。
“我们结婚了，上床还是接吻，轮不到你来说。”
手上的疼痛蓦地加重，像疼到了骨头上。林郁安喘着粗气：“哥哥，我才是最爱你的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林郁安抓起林远秋的手贴在胸口，那颗心脏跳动得厉害，要从瘦弱的身体里钻出来一样。
林远秋攥紧拳头，骨节抵着林郁安的身体：“你是我的弟弟。”
“我不是！我从来没把你当哥哥。”
林郁安斩钉截铁地说，他的话像那天摔在地上的玻璃杯，裂开一片碎渣。
林远秋感觉呼吸被扼住，身边的一切都在抽离，而自己却被眼前的人困住。
“我从来没把你当哥哥，林远秋，我爱你，我爱你……”
林郁安把头抵在林远秋的胸口，不断地重复着他的情话与表白。
林远秋胃里一阵翻涌，他只想要普通的家人，他只想要普通人的生活，十几年来他都为此努力，努力到模糊了自己。
现在看来，命运给的判词注定是荒诞。
像做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噩梦，林远秋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看着林郁安，只是摇头，眼泪都流不出来，在心底积蓄出一汪咸涩的池水。
“林远秋，我爱你，我所有第一次都是你，我早就不是小孩了，我爱你，哥哥。”
恶魔的低语，无情地把林远秋十几年的幻想撕碎。
“我们本来就没有血缘关系，林远秋，我爱了你这么久，凭什么让那个混蛋插队。哥哥不要挣扎了，我是不会放弃爱你的，离开他，回到我身边。”
林远秋闭上眼睛，身体像不断膨胀的气球，快要被逼到绝境了。
“林郁安，我不爱你，我只爱我的弟弟。”
爱与恨都是压在心脏上的重量，此时被压迫的疼痛更多的是恨，林远秋的身体颤抖着，说不出口的话沉甸甸地压在胃里。
林郁安的表情变得扭曲：“哥哥，你是不是很怕他知道我们的关系？”
手腕上的痛感爬满全身，林远秋挣脱不开，倒吸着冷气：“你……”
“其实他早就知道了，我追到这里的那天他就在楼梯口，所以他才会另谋下家吧，他一定也觉得我们很恶心。”
林郁安的笑容让他的脸变成了一个漩涡，像是能把人吸进去一样，林远秋眼前一片黑暗，如坠井底，彻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袭来。
那天之后的种种在眼前闪过，快得让人追不上，只留满心的疑问和恐惧。
“他知道，你和他结婚不过是想掩盖这段不伦的感情，哥哥，你太自私了。”
林远秋想捂住耳朵，可那些话像苦咸的潮水一样涌来，从皮肤的缝隙溜进身体里，藏无可藏。
门口传来声响。
一阵冷风吹来，林远秋再也承受不住，耳边一阵轰鸣。
手腕上的钳制消失，疼痛却早已蔓延到全身，林远秋弓起身子，抓着不受控制颤抖的手。
宋杨突然出现在眼前，他推开了林郁安，一脸焦急地捧起林远秋的脸，在他身上摸着。
“林远秋，你没事吧？你怎么了？”
眼睛被抚过，闭上的那一刻，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再次被抛弃的感觉。
“宋杨，你都知道了。”
每个字从喉咙里吐出时，都带着尖锐的棱角。
宋杨扭头看向林郁安，林郁安摔坐在地上，他嚣张地笑着：“哥哥所有人都会离开你，但我不会，只有我是真的爱你，无论你是什么样的人。”
林远秋的身体发抖，他心底最深的伤口被剖开，撕扯到最难看的形态，被扔到别人的目光下。
林郁安的爱实在是太沉重了，要用所有的尊严去换。
“林远秋，你看着我。”
宋杨的声音慌乱，肩膀被他晃着，脑子却陷入了情绪漩涡，爬不出去。
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林郁安接通电话：“妈妈。”
林远秋屏住呼吸，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眼睛中蒙着泪，世界碎成了一片一片的。
“哥哥，妈妈来接我了，那天的事她已经原谅你了，哥哥回家吧，我们以后还会是幸福的一家人。”
林郁安瞪着宋杨，起身走向门口。
“林远秋，看着我。”
林远秋抬起头，原来一切都早已被宋杨看透了，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像个小丑。
“你今天去见谁了？”
宋杨的嘴唇颤了颤，眼神漂移，说谎的前兆。
林远秋已经听够了谎话，他揪着宋杨的衣领：“那个女人是谁？”
宋杨瞪大了眼睛，慌张又难以置信的表情。
林远秋冷笑着，手背上一大片红痕，疼得用不上力，他的脆弱和不堪一览无余。
“所以你觉得我很恶心就去攀附别的有钱人！我恶心，我的钱也恶心……”
宋杨瞪大了眼睛，里面像是掺了玻璃渣，晃动着尖锐的光点，复杂的情绪凝结成沉重的眼泪砸在林远秋的胸口。
肩膀上的手滑落，身体突然变轻，宋杨往后退了一步，脚边的袋子被踢倒，一条浅棕色的围巾掉了出来。
宋杨低下头，着急地蹲下捡起地上的围巾，他把围巾抱在怀里，拍着上面看不见的尘土。
“林远秋，我在你眼里就是那种人。”
尖锐的疼痛从胸口传来，林远秋的身体靠着橱柜往下滑。
林远秋说尽了伤人的话，缠绕在他心中的信任被他亲手埋葬。再一次陷入悔恨和自责，林远秋伸手想去碰宋杨的胳膊，但手指停在半空，畏缩着不敢向前。
宋杨抬起头抓住林远秋的手。
“偷听的事是我不对，但林远秋，我说过不爱你了吗？”
淤积在心口的泪水一股脑地涌出，像是要把所有的难堪的情绪都发泄出来一样，林远秋不管不顾地朝宋杨扑去。
身体被稳稳接住，被抱起来时，林远秋瑟缩着，像是想要钻进壳里的乌龟，胆小又可耻。
宋杨抱着林远秋坐在沙发上，林远秋的脖颈被围巾裹住，眼泪掉进围巾里，他手忙脚乱地去擦。
宋杨垂下眼睛，他摸着围巾的边缘，笑得有些苦涩：“学长戴着果然很好看。”
围巾很暖和，摸起来手感柔顺。林远秋艰难地开口：“你什么时候买的……”
宋杨抱紧林远秋，把额头抵在林远秋的胸口：“林远秋，我没去复习，我去做兼职了。我想给你买礼物，想带你去温泉酒店，想……更有底气地告诉你，我喜欢你。”
林远秋抬起宋杨的脸，原来被爱也会有溺水一样的感觉，身体被沉重地压着，怀里被填满，心口酸胀。
林远秋贴上去，吻着宋杨的嘴唇，宋杨的声音轻轻地溜出来。
“不要质疑我。”
林远秋反复地吻着宋杨的唇，想要偿还自己的恶语，讨好地舔吻，被欺负得狠了，也只是轻声呜咽，不肯把舌尖退出来。
宋杨揉捏着林远秋的后颈，林远秋被迫后退了一些，眼神勾缠着。
“那个女人是我导师的妹妹，他儿子很喜欢看我踢球，我只是教小朋友踢球赚钱，才没有出轨！”
林远秋脸颊贴过去，心底的愧疚和难堪折磨着他，眼泪不停地流：“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宋杨抬起林远秋的脸，擦着他的眼泪，他的手法粗糙强硬：“我不要听对不起。”
林远秋握着宋杨的手，求情一般轻吻他的手指，沉甸甸的心意早已顺着眼泪流了出来，但是宋杨却像不懂一般，逼着林远秋直面心底的欲望。
林远秋凑过去想要吻宋杨，宋杨别开头，强硬到狠心的地步，让人心里泛酸。如果不说他想听的，他好像就要把柔软珍贵的心意收回去了。
林远秋抱紧宋杨的脖颈，感受到的跳动的脉搏撬开了他的嘴。
“我喜欢你，宋杨，我喜欢你。”
嘴唇被吻住，呼吸和身体一起被占有，林远秋只能瑟缩着敞开身体，搂着宋杨，小声呜咽着求饶，但被抱得更紧。
身体被放在柔软的床上，宋杨脱下上衣，露出健硕的肌肉，躲避危险的本能让林远秋想逃。
脚腕被拉着拖回，林远秋还想挣扎，衣服被剥开扔到一边。
“林远秋，你已经没有逃跑的机会了。”
围巾缠在脖颈上，林远秋怕弄脏，宋杨不肯解开，隔着围巾抚摸他的脸颊：“好看。”
林远秋捂住眼睛，羞耻得想要钻进地缝里：“疯子。”
……
“林远秋，你弟弟的电话。”
宋杨拿着手机，林远秋伸手想去抢，但是身体软成了一滩水，根本抬不起手。
“别，别接。”
宋杨俯身，按了接听，把手机扔到一边。
林远秋捂着嘴，瞪大眼睛里蒙着水雾。
床板发出羞耻的声音。
“林远秋，我爱你吗？”
林远秋摆着脑袋，喘息声从手指里蹭出来。
宋杨拉开林远秋的手，俯身吻住他的唇。
“唔……”林远秋咬着宋杨的嘴唇。
“说话。”
宋杨擦着林远秋的眼泪，羞耻心被他揉捏，当垃圾一样扔掉。
“爱，爱我……”
宋杨露出嚣张的笑容，吻也变得轻柔，可恶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