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多谢林先生慷慨
今天,林远秋出了半天外勤,回公司的路上看到一家花店。
宋杨说的没错,林远秋很喜欢花。
林远秋在花店前停了一会儿,店员热情地打招呼问询。
林远秋轻轻碰了一下沾着露水的玫瑰花瓣。
“先生,我们这里都是今天早上刚到的鲜花,要买一束吗?”
林远秋看了一眼时间,现在买花时间也太早了,晚上才见面。
可是,看到漂亮的东西林远秋就走不动路,柔软的花瓣牢牢吸附着他的视线。
“帮我包一束吧,简单点就好。”
林远秋抱着花回到车上的这段路,充满了香气和期待。
回到车上后,林远秋才后知后觉,他轻轻摸着柔软的花瓣:“带着花去吃饭,也太过了吧。”
林远秋抱紧手里的花,低头闻着,他叹了口气,把花放到后排,还是不要做多余的事情了。
距离签合同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林远秋拿起手机,宋杨的聊天框被他无聊的话填满,简直是把林远秋当成了备忘录。
那天之后,宋杨找林远秋约了好几次饭,但林远秋都因为工作没能去。
宋杨忍不住吐槽:“你为什么总是那么忙?是不想见我找的借口吧。”
“我要是和你一样是在上课的话,我就翘课去找你了。”
“你又要说我头脑简单了是吧。”
林远秋看着上面的聊天记录,忍不住笑起来。最近宋杨总是嚷嚷着想请他吃饭,明明自己的生活还不能保证。
上次带宋杨去了便宜的饭馆,他还不高兴。
想了想,林远秋把这个月打给宋杨的钱又多加了一些。
转完账,林远秋写道:“看在你最近表现良好的份上,特予鼓励。”
发完后,林远秋驱车回公司。
现在正是午休时间,大厅里没什么人,林远秋一眼就看到了大厅的墙角蹲坐着一个人。
林远秋快步走过去,宋杨察觉到脚步声肩膀颤了颤,却没有抬起头。
林远秋感到惊喜:“宋杨,你怎么来了?”
宋杨的手背在身后,身体缩在角落里。
“林远秋,你为什么要多给我钱?”
林远秋怔住,他的心思像海浪过后遗留在沙滩上的贝壳,只要仔细看就闪着光一览无余。
“我……”林远秋的舌头打结,“你不是缺钱吗,多给你就收下。”
宋杨的肩膀微微发抖,胳膊上的肌肉凸起,好像用了很大的力气。
林远秋伸出手:“地上凉,去我办公室吧。”
“啪。”
宋杨拍开林远秋的手。
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不断回响,这一下好像是打在脸上,林远秋感觉脸皮发烫。
宋杨从地上站起来,闷着头把手里的袋子攒成一团。
“林先生给了那么多钱,我是来当面表达感谢的。”
宋杨抬头看向林远秋,深棕色的瞳孔里满是冷漠和疏离,仿佛一道看不见的墙。
“多谢林先生的慷慨,我以后会更加努力讨好你的。”
宋杨冷笑着,对视时他的笑容却难以维持下去。
宋杨转身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把手里的袋子用力砸进了门口的垃圾桶里。
林远秋的手心先是发烫,然后隐隐的痛感袭上来。
逼仄的角落里,林远秋的脚步却无法挪动半分。明明先提钱的是自己,但从宋杨嘴里听到这些话,心脏立刻被揪紧,连呼吸都变得不敢用力。
“哥哥!”
腰被抱紧,林郁安把林远秋从角落里拖出来:“哥哥,你怎么不在办公室啊?我都想你了。”
林远秋掰着林郁安放在他腰上的手:“郁安。”
林郁安不肯松手,把头靠在林远秋的胸口,他看向那个角落:“那个讨厌的人终于走了。”
“郁安,不要说那种话。”林远秋烦躁地掰着林郁安的手,但突然想道,“你怎么知道他在这?”
林郁安把下巴垫在林远秋的肩膀上:“那个讨厌鬼都在那里坐一上午了,骂都骂不走。”
林远秋皱起眉头:“你骂他了?”
林郁安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他松开林远秋,坐在沙发上:“也不算啦,就是让他离你远一点。”
林远秋牵起林郁安的手回到办公室,关好门后,林远秋揉着太阳穴:“你都跟他说什么了?”
林郁安凑上来圈住林远秋的腰:“哥哥,你怎么只问他啊?我今天早上吃了什么,中午吃了什么,你都不关心我。”
“郁安,不要闹。”林远秋推着林郁安。
林郁安把额头贴在林远秋的肩膀上:“哥哥,他不喜欢你。”
林郁安的声音骤然冷下来,林远秋后背一僵,手上的力道卸了下来。
“他只是喜欢你的钱而已,他根本就不喜欢你,他是为了钱才接近你的,他们那种人都只爱钱,他和我……”
林远秋捂住林郁安的嘴:“郁安!”
林郁安的眼睛里瞬间蒙上一层雾气,他的声音被闷住:“哥哥,哥哥。”
林郁安的眼泪浸湿林远秋的手指,林远秋不忍心,他轻柔地擦掉弟弟的眼泪:“别哭。”
“哥哥,你居然为了那个人凶我,我讨厌他。”
林郁安变得越来越无赖,可是声音却越来越委屈,他抬起头,满脸泪痕,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
林远秋别过头:“郁安,你吃午饭了吗?”
林郁安摇头。
林远秋抽出纸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痕:“哥哥陪你去吃饭。”
“好。”
林郁安露出了笑脸,林远秋松了一口气。
陪林郁安吃完午饭,安排司机送他回家。临走时,林郁安依依不舍地抱着林远秋。
“哥哥,要多回家。”
林远秋答应下来,轻柔地握住林郁安的手指。
回办公室时,林远秋在门口的垃圾桶里看到宋杨扔掉的袋子。
林远秋盯着那个袋子,林远秋最清楚他和宋杨的关系是通过钱联系到一起的。可是宋杨的眼睛里总会流露出让林远秋误以为是喜欢的东西。
林远秋用纸垫着捡起那个袋子,回到办公室,他拆开袋子,里面是几个分着包装的饼干,只是都碎掉了。
“没必要用这么大的力气啊。”林远秋心疼地摸着饼干的包装。
林远秋拆开一个比较完整的饼干,饼干碎成了四份,拼在一起可以看到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图案。
制作饼干的人好像很生疏,吃起来有点糊味,过分的甜,甜得让人发晕。
林远秋趴在桌子上,看着那个歪扭的爱心,仿佛能想象到宋杨那个大块头穿着围裙,在烤盘上费力画爱心的模样。
宋杨的手指那么粗大,轻轻一捻,饼干就要碎掉了,做这些很费时间吧。
林远秋把爱心饼干收到口袋里。
距离下班还有三个小时,林远秋时不时拿出那块饼干看看。
快下班时,林远秋拨通那串数字:“我去接你。”
“没空。”
生硬的语气。
“不是说要更加努力讨好我吗?”
电话里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宋杨粗声粗气地说:“拿了钱,翻脸不认人。”
林远秋还没说什么,电话就挂断了。
手机在手里嘟嘟响着,真是善变的人。
林远秋下班,到车上时,他看到后座上的玫瑰花,浓郁的花香里掺着水雾般的悲伤,昨天才说好晚上要一起吃饭。
林远秋犹豫着,他翻开手机上的定位软件。宋杨的定位显示在一家烧烤店,又去和别人聚会了吧。
林远秋打开车窗,花香散了出去。
林远秋摩挲着方向盘,就这样回家,他有些不甘心,答应别人的事,就应该要做到。
林远秋驱车驶出车库,朝着定位的方向驶去。
林远秋把车停在离烧烤店不远的地方,穿着围裙的高大身影在窄小的店里穿梭。
宋杨大部分时间都隐在浓浓的烟雾里,时常两只手要端四个盘子,上错菜还被训话。
宋杨的表情冷淡,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人,被骂了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林远秋很饿,手里握着爱心饼干,却舍不得吃。
今天宋杨的失误好像格外多,被老板叫到外面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林远秋都能隐隐约约听到。
宋杨擦了下脸颊上的油污,高大的身体弯着。
林远秋看着他,在这里辛苦地挨骂还不如真的去讨好别人。
可是宋杨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倔强的人,挨完骂后,又回到店里工作。
林远秋把饼干放回口袋里下车朝烧烤店走去。
宋杨低头从围裙口袋里拿出一个本子:“几位?”
“一位。”
听到熟悉的声音,宋杨抬起头,脸上闪过慌乱:“你怎么来了?”
“这是酒店吗?难不成我来睡觉。”
宋杨被堵了一句话,嘴角掉下来:“里面坐。”
宋杨把林远秋带到角落里的一个地方,和其他地方相比,这里比较安静,也更干净一点。
林远秋抽出一些纸垫在椅子上,又反复地擦着油腻的桌面。
宋杨站在一边看着:“我们这里肉和菜都不干净,洁癖先生还是趁早走吧,一会儿吐在店里可没人帮你收拾。”
林远秋沾了些水把桌面又擦了一遍:“把你们店里的招牌都给我上一遍。”
“你吃不下又浪费食物。”
“宋杨!你怎么和顾客说话呢。”老板走过来推开宋杨,“客人,马上给您上。”
过了会儿,宋杨把烤串端了过来,林远秋垫了张纸去拿。
宋杨突然把盘子往后撤:“你别吃了。”
“我想吃。”
宋杨咬着牙,赌气似的别过头:“一会儿带你去吃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