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想给的，是你想要的吗？】
元旦之后，回归正常校园活。
两人之间看似与从前并无差别，司雁浓却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偶尔几次林百川来找他，柏恩用各种奇怪的理由把他拉走。
“你要去问题吗？数学老师现在正好在办公室，听说今天下午有会。”
司雁浓犹豫了一下，拿起试卷跟着柏恩一起去了。
“林百川，晚上我们再聊。”
走廊里，柏恩不经意问：“晚上？你跟他一起住？”
柏恩一直知道学校有住宿，但是他身份特殊，申请了走读。
“不是，我一个人住。林百川住在我对面。”
宿舍有二人间和四人间，大多是都是四人间，原本按照名单司雁浓也会被分在四人间，但是他与那些人关系一般，白天就算了，他不想晚上也被影响，就跟哥哥说了。
那是才开学不久，每晚司景派人接司雁浓回家，几天后司雁浓单独住上了二人间，才开始住宿。
办公室里，数学老师果然在，司雁浓去问了几道题，一讲便到了上课。司雁浓有些不好意思，“你还没问。”
柏恩摊手，“我本来就没打算问什么。”
晚上，林百川照例串门，神神秘秘地跟他讲：“我姐最近在跟我叔争家产，特精彩。”
两人小声交流了一阵，讲完了八卦，林百川一脸好奇地看着他，“司雁浓，你跟柏恩是怎么回事啊？别跟我说就是同学朋友啊，我朋友那么多，朋友是什么样的我还不知道吗？”
司雁浓语塞，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们的关系。
林百川一副懂了的样子，开始替司雁浓分析，“你爸肯定不同意，但是你哥和你爸闹掰的事大部分人都知道了，你爸现在已经决定不了什么了。你哥肯定会同意的，他就找了个男的嘛！你放心，我支持你！”
司雁浓沉默了好一会儿，嘴唇张了张，无力道：“还没到这么遥远的事，明年还不一定呢。”
林百川一把搂过司雁浓肩膀，“什么一定不一定的，照我看，柏恩对你肯定不一般，你就略施小计……”
“好了好了。”司雁浓连忙打断，“要熄灯了，你赶紧回宿舍吧。”
林百川被推回宿舍，不甘地回头，“司雁浓你相信我，我明天跟你讲怎么拿下他！”
司雁浓无奈又好笑，关灯的时候看见桌上的一张门票，不由得顿住几秒。
集齐所有印章之后的奖励，是一个吉祥物玩偶和一张明年元旦的门票。
明年元旦……实在是太遥远了。
目前近在咫尺的是，阿忒司要过日了。
司雁浓不知道该送什么，难得上课的时候偷偷翻起了手机，看看能不能找到灵感。
柏恩瞥了一眼，“在看什么？”
司雁浓叹了口气，“阿忒司要过日了，我还不知道送什么好，你准备送什么？”
柏恩匪夷所思，“我为什么要送？又不是你过日。”
“你们……”司雁浓磕巴了下，“你们不是很熟吗？那阿忒司的日你也不去。”
“不去。”柏恩干脆道。
司雁浓几乎下意识道：“那我怎么办？”
话音刚落，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他参加自己嫂子的日宴，又不是陌人，这有什么好怎么办的？
一抬眸，司雁浓就看见了柏恩嘴角玩味的笑意，他刻意凑近几分，浓烈的气息完全笼罩了司雁浓。
柏恩拉长语调低声说：“那你想要我陪你去吗？”
说到“陪”时特意加上重音。
太近了，司雁浓慌乱地转过头，小声说：“……什么陪不陪的。”
柏恩没说话，定定看着他。
一会儿后，司雁浓默默说：“……想。”
柏恩从善如流，“那我们一起去。”
似乎为了强调什么，柏恩又说：“只要你想，干什么我都能陪你。”
“为什么？”司雁浓忍不住问。
“因为你是特别的。”柏恩说。
特别的。
司雁浓心中默念这三个字，指间停留在屏幕上某个冬令营的消息，久久无法移开。
他很早就想出去旅游，家里条件不错，但是司景忙，抽不出时间陪他，后来想过和阿忒司一起去，可是阿忒司在实验室也忙了起来，拖着拖着到了高三。
司景对他的学习成绩没有任何要求，但是思想还是很古板，觉得高考重要，希望他能重视高考，也是觉得高中都没有毕业的小孩子怎么能独自出去旅游，于是以此为借口拒绝司雁浓想要旅游的请求。
可如果是冬令营游学，身边又有熟悉的同学，再求求阿忒司，哥哥说不定会同意。
司雁浓想，忍不住侧目看向柏恩。
柏恩挑眉，“怎么了？想去哪里要我陪？”
司雁浓四面观察了一番，见没人看着，偷偷把手机上的冬令营页面给柏恩看。
柏恩一扫而过，立马点头同意了。
这下轮到司雁浓不确定了，“就这样同意了？你要不要再想想？”
“你准备送给阿忒司什么礼物？”
司雁浓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这句话转移了。
他总觉得阿忒司什么都不缺，他需要的东西司景绝对会第一时间给他，而且肯定都是最好的，这样一比，自己能给出来的就显得可怜了。
司雁浓如实告诉柏恩自己的顾虑，苦思冥想许久。柏恩叹了口气，“投其所好就好，你送的没有司景昂贵，那用心就好，别想太多，阿忒司这种偏心护短的会喜欢你送的礼物的。”
司雁浓眼睛一亮，他之前一直在钻牛角尖，实际上他并不需要超过司景，送出自己的心意就好。
于是他买了两颗成色不错红宝石，自己设计了一对耳饰，交给工匠打造。
画设计稿时，柏恩好奇地凑上来，“你还会这个？”
“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的绘画。”司雁浓说。
柏恩意味不明道：“也没送过我。”
司雁浓停笔，认真道：“学过一段时间，天赋一般所以没学下去，水平大概就是能画个设计稿了，不能画人像的。”
“不过你不是手腕上有个手环？”司雁浓回忆了一下，是个很朴素的手环，看起来有些像金属质地，但不是铁也不是银。
柏恩伸出手，细环挂在手腕上，泛着奇异的冷光。
摘不下来，司雁浓就抬着柏恩的手腕仔细研究了一下，看不出来是什么材料，上面篆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比起饰品，更像是禁锢什么异兽的项圈。
司雁浓被自己的联想逗笑了，问：“为什么要戴着这个？对你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柏恩嘴角绷着，面无表情道：“不知道，我不喜欢。”
“你送我一个。”他突然要求，“你送我一个我就喜欢了。”
司雁浓端详着那个怪异的手环。
柏恩骨架大，手腕骨骼轮廓清晰而粗犷，淡青色的经脉沿着小臂蜿蜒，紧握时肌肉线条明显，充满力量感。
这样的手腕上紧紧挂着一个格格不入的细环，没有什么美感，但是这样紧密的束缚，与迸发的命力形成了刺目的对比。刚认识那会儿，司雁浓总会不由自主盯着柏恩的手腕看。
手上已经有了一个了，他再能送给他什么呢？
司雁浓的目光从他手腕微微凸起的腕骨，顺着手背鼓起的青筋，圈在修长有力的指节，停顿几秒，跳到他微微垂下的眼里。
目光相接，司雁浓却觉得他一直不懂柏恩。他眼中的柏恩，好像披着某种伪装，让他看不清他眼中的想法。司雁浓不知道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是期待还是戏谑，所以他不敢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