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活得很好（完）
礼小念对高楹的提议持拒绝态度，高楹无所谓地摊手。
高楹放假没正事干，包了做饭，几乎每天都去菜市场。
房子不大，有两个人各忙各的，有一个人跟个尾巴似的，跟在高丰后面，趁高丰低头穿鞋，礼小念就亲他一口。
“哥你笑了。”
“看错了。”高丰瞥他一眼。
礼小念想了想，踮脚又亲，高丰站直了，只能亲到他下巴。
哥说这话不就是讨亲吗。
临出门时，礼小念非要跟着高丰去汽修店，高楹恰时过来，拉住礼小念手腕，笑：“跟我去菜市场，拎东西。”
高丰那句自己待着别跟过来咽了回去，看了看高楹。
“看好他。”
高丰走了。门哐当合上。
礼小念高楹面面相看，高楹撒手。
礼小念很肯定地说：“哥气了，他从来不会这样关门，都轻轻的。”
高楹摸下巴，没憋住，笑得眼睛弯弯，“你怕不怕？”
礼小念摇头，“但我觉得这样不好。”
高楹开门，把礼小念拉出来，“有什么不好，你看你都住进来了，我哥连个名分都不给你。换句话说他在你这也没名分。”
礼小念摇摆不定，一会儿想不能这样，一会儿想高楹说得很对。
高楹看他纠结。的确傻得可爱，墙头草，两边倒。
墙头草礼小念就这样在高丰眼皮子底下胆战心惊地和高楹玩。
玩急了，高楹眯起眼，礼小念对危险一无所知，高楹摘了眼镜放好，咔哒一声。
礼小念终于反应过来，拔腿就跑，转头撞进门口的高丰怀里。
高楹追了几步，看到高丰后停下来。
“哥。”
高丰拧眉，“你们在干什么，大热天的闹。”
礼小念要开口，高楹先一步道：“没什么。”
吃饭，高丰忽然开口，“你们相处得很好。”
高丰一开始也不知道高楹突然会来，所以对于让礼小念这个便宜弟弟和亲弟弟相见一点没想过。
“我和小念差不多大，算起来小念还比我大一些。小念日在这个月吧，哥你不知道？”
“你的日？”高丰看礼小念。
礼小念踩高楹一脚，大声，“你胡说八道，我都不知道我的日你哪知道的。”
高楹嘶了一声，说得真像那么回事，“你说梦话自己说的。”
“我从不说梦话。”
“哈哈……是吗，那谁天天大中午挨着我睡午觉嘴巴叽里咕噜的。”
“我没有！”礼小念要站起来，他什么时候和高楹一起睡午觉了？
高楹赶紧拉住他，背对高丰挤眉弄眼的。
看，快看。
看我哥表情。
礼小念一愣。
高楹无声大笑，笑得眼镜快掉了。
高丰一口闷掉满杯白酒，缓缓站起来，按在高楹颤抖的肩膀上。
“别吃了，起来。”
眼镜嘎巴掉地上，高楹埋头去捡，打哈哈。
酒壮怂人胆，高丰不怂，这壮起来的胆着实不一样，礼小念被他轻飘飘一眼看得腿抖。
高丰把钻桌下的高楹拎出来，去了卧室。
礼小念惊疑不定地咬了咬筷子，以为高丰要教训高楹，但没听到什么声响，看了会继续吃饭。
门开了。
高丰反手关上，高楹在里头拍门，“哥，哥，我错了！”
“闭嘴！”
礼小念不敢动。
头顶的灯泡昏黄，虫子绕着打转，天很热，空调在唯一的卧室里。
高丰提了凳子坐在礼小念后面，酒喝急了头痛，“小念。”
是个小凳子，礼小念屁股底下的高出一截，高丰要仰头。
高丰一向脸上表情少，此刻却明显地挣扎。
礼小念不敢回头，脸埋碗里去了。
高丰就握住凳子边缘，把他转过来。
“你跟我说说话。”
礼小念眼睛一酸，“不知道。”
高丰抬起他捏住衣角的手，摸了摸又放回去，礼小念身上的衣服还是他自己的，高丰给他理衣摆，手抬起来，碰了碰他的头发。
“不知道说什么吗，那我跟你说。”
人低头是回避和遮挡，礼小念此刻的低头，倒让高丰更清楚地看见他。
礼小念心想才不是，我对你有说不完的话。
高丰偏头咳了一下，先是道歉，说身上酒味重，礼小念说，你为什么一下喝这么多，你又气了。
高丰没否认，轻轻地碰他的手背，收回去。
“我……”高丰好多年没谈过恋爱，“我不大好。”
他说。
礼小念口中的好，对他而言不过是随手举动，不值得礼小念这样。
高丰时常在想，他是喜欢礼小念的，但程度如何他不敢确定。就拿礼小念消失那两天，如果真的很喜欢很挂念，在第三次第四次电话挂断的瞬间他就应该主动去找。
他跟礼小念认真地，低声说这些。
“我没有去找你，你回来后你让我别气，其实我没有理由气。”
“但你还是气了不是吗。没理由的气，就是喜欢。”礼小念也认真地说，“哥，我是谁，我是礼小念，一个孤儿。我从小到大都东待一会儿西待一下，我没有钱，又懒，什么都不会，小一点的时候我饿，我就去找那种看起来很慈祥的老奶奶，单纯的学，和漂亮心善的姐姐，我不要脸地跟着他们，我说你们都是好人，我好可怜可不可以给我一点吃的，他们被我夸高兴了就给我，谁知道我在胡说。大了之后我知道要东西，别人看你有手有脚的，不会因为说几句就给你，所以我就说，你给我饭吃，我什么都能干，一定干好，结果我偷奸耍滑的，哪哪都没干好，然后他们会想，我的确挺可怜的，算了吧，给我就是了。”
礼小念说：“哥，好话谁都会说，尤其我，我从小到大都这样说，那你能知道我跟你说过的每都一定能做到吗。哥，我是想说，人都坏，看我刚刚说那么多，你是不是开始心疼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是故意说的？”
礼小念俯身把脸贴在他脖子上，抱着他，“我只要你喜欢就够了，一点点都可以。因为我也不能真正地说我永远喜欢你啦，我最最最喜欢你啦，都不确定的事，但你要是听着高兴，我天天说。你也天天说，说不准就成真了，哥，你要不要跟我试一试嘛。”
礼小念头一次说这些，声音发抖，紧张，这个姿势特别不好受，所以在这样静静地抱了高丰一会儿后，高丰终于把他抱到了身上。
……
有了高丰的关爱，礼小念除了身上有点痛，活过得可滋润了。
高丰计划着要离开这开店，礼小念喜欢从高丰背后抱过来，脸凑到他脖子旁边，然后亲他。
高丰做正事没空理他的时候就抽空偏偏头，碰碰礼小念的嘴，让他等会儿。
礼小念亲他耳朵，亲他脖子，撒娇说高楹叫他哥，那他要叫哥哥，高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礼小念又不停地叫他哥哥，把鸡皮疙瘩给他搓掉。
最后一次在学校门口遇到林昭，他看起来在等人。
校服衬得人又俊秀又挺拔。
看到礼小念挑挑眉，礼小念过去。
“嘿！”
林昭笑，从兜里掏出一把伞，“我洗干净了。”
礼小念早就忘了这伞，点头，“噢噢，挺漂亮的，伞。”
林昭收敛笑意，目光淡淡地看了他会儿，把伞给他。
“走了。”林昭挥手。
礼小念也挥，林昭没回头没看到。
礼小念还有点惆怅，毕竟一起玩了两个月，后来礼小念明白过来，林昭家有钱，是别人口中的大少爷，来这里读书也是玩。
林昭从始至终都是在跟他开玩笑。
早就说过了。
礼小念恍然大悟之后也没再放心上，又屁颠屁颠扒到高丰身上。
他跟林昭连个联系方式都没留，以后也见不着了。
没心没肺的礼小念，会活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