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乱来
高楹仔仔细细端详他，问他叫什么，多少岁，哪的人，怎么跟高丰认识的，一个接一个。
礼小念本来就懵，呆头鹅一样宕机了。
高楹对他实在太好奇了，嫂子诶，男嫂子诶，他一看他哥看这人的眼神就不一样。
他哥喜欢这样的。
高楹心想，不意外。不动声色地把礼小念看了一遍，高楹下意识想推眼镜，发现在礼小念脸上，又拿回来。
高楹说：“我哥软硬都不吃，你这样没用。”
礼小念心死。
高楹又说：“但他要是喜欢你，软硬都吃。”
礼小念一蹦三尺高，“我现在就去求求他！”一溜烟就没人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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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人是门学问，礼小念是个文盲。
高丰装看不见他，不理他也不赶他，礼小念穿上心爱的板鞋，跟在高丰身后，见准他抬脚的时机就把脚尖往他脚底踢一下。
然后说：“哥，你踩我脚了。”
“你踩到我了。”“把我鞋又踩脏了。”“你别走。”“你赔我。”
高丰转身，礼小念的手腕被高高地拎起来，好笑地道：“我赔你？你自己赖上要我赔你？”
礼小念弱弱道：“是啊……我东西少，珍贵，弄脏了就得赔。”
高丰掏出二十块给他，手一推，烦躁地说：“拿着，走！”
礼小念：“哥、哥，我错了，求你了别气。我同桌带我去玩，去的他家，他还想留我，我说我不干，我说我要找哥，他还说我了。哥、哥……别走……”
礼小念吊他手臂上。
高丰似乎烦得不行，抬手去撕他，礼小念赶紧把脸凑上去，严丝合缝的，高丰眯眼，手没动。
礼小念瘦，骨头梆硬，脸软软的，
高丰不为所动。
礼小念解释挂电话。
“是同桌挂的。”礼小念说，一脸跟我没关系。
高丰：“手机是谁给你买的？”
礼小念：“哥。”
高丰：“所以？”
礼小念：“不能挂哥的电话。”
高丰：“那你是怎么做的？”
礼小念委屈，“都说了不是我挂的嘛！”
高丰被他清奇的脑回路震惊，礼小念自己乱扯，说出来也觉得真就这么回事。
本来就是他要挂的，他跟林昭抢了半天，没抢赢才这样的。
礼小念名正言顺委屈起来，反倒哭诉起自己两天没见着哥，反复强调，不是自愿的。
当然，自不自愿事实如此。
高丰抬了抬手指，指腹就在礼小念脸上蹭了蹭，他说：“我还是觉得你年纪太小。”
“不小……”礼小念努力抬起脸，“我让你伤心了吗，哥？”
高丰手指点了一下，不再跟他掰扯，挂着礼小念的那只手揣进牛仔裤的兜里。
高丰去吃饭，礼小念犹豫，高丰招招手，他低头坐下。
高丰拍他脑袋。
礼小念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高丰的掌心又厚又糙，有裂口，礼小念亲了一下，高丰一只手臂麻了。
大庭广众，净是熟人，在角落，并没有人注意，墙壁上挂着的吊扇转了转去，只能吹到一个方向。
礼小念换位置坐在高丰旁边，小声说他吹不到，热。
嘴巴这样说，过来后却把高丰整条手臂抱在胸前，高丰的手搭在礼小念腿上，礼小念挤他。
汽油味的高丰，灰扑扑的衣服，但其实有人就喜欢这个味道。严格来说，不是礼小念喜欢汽油味，而是喜欢高丰，所以喜欢他的味道。
礼小念之前只跟高丰单纯地说喜欢汽油味，他在想，是不是自己话没说明白。
于是礼小念贴近他，在周围嘈杂声中，四分苦恼六分真心地说：“哥，谢谢你让我读书……对于我来说，一个人送了我很想要很想要的东西，我是会喜欢上这个人的，因为我有的很少，别人给一点点，我都很感激他。”
礼小念又说：“你肯定在想，那烤肠老板怎么算啊！”
他不高兴地掐了掐高丰的虎口，道：“哥你真的，我就算感激，也是把他当老子——唔！”
“我没这么想。”
礼小念把他的手扒下来，“我要说清楚！烤肠老板是给我地方住，东西吃，但我也给他守摊子了，还没要工资，是扯平的。但你不一样，哥，我跟你无缘无故的，你踩了我鞋，也给了我钱，不欠我的。为什么后面带我吃饭让我跟你一起住，对我那样好。”
礼小念：“你说你有坏心思吗，你图我什么啊？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人，难道你图我身子吗，那太好了，我给你就是了，我——唔！”
“礼小念！”
礼小念扑腾，高丰干脆地捂住他的嘴，把人按在腿上。
端面的老板一手一碗吆喝着过来，礼小念挣扎着坐起来，大喊一声，“我认真的！”
哐当——
面、汤四溅，高丰及时拉了他一把才避免弄到身上。
老板皮笑肉不笑，“这……面钱照给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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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上升了一个层面。
喜欢分很多种喜欢。到底是搞纯爱的喜欢，还是欲望的喜欢。
礼小念厚脸皮跟高丰继续一起住，同吃同睡。
高丰说他年纪小，好啊，礼小念说，嘿哥，我喜欢你就想跟你上。床，你还觉得我年纪小吗？
要是高丰点头，礼小念又说，行啊，哥，你跟我到床上去，我让你看看我到底小不小。
礼小念的豪言壮志被高楹得知，笑得喷饭，“嫂子，你想压我哥？”
礼小念被这声嫂子搞红了脸，他原本是对高楹心有芥蒂的，但相处下来，他人还行。
主要是高楹对他说。
“我叫高丰哥是兄弟之情，你叫高丰哥是爱情，你喜欢我哥，我也喜欢我哥，但不一样。你要知道，我要是和你一样那种喜欢我哥，这是绝对不被允许的。”补了一句，“也不可能。”
礼小念：“谁？谁不允许？”
高楹神秘莫测说了两个字。
高楹又说：“你与其介意我是高丰亲弟，不如……”
“什么？”
高楹拍拍屁股从房间里走了，趁他哥出去买饭还没回来，回到沙发上窝着，礼小念摸不着头脑。
不懂就问啊，礼小念对上大学的高楹崇拜，一口一个二哥，还试图从他那取经，下一步该怎么把高丰哄好。
高楹：“乱辈分了啊，嫂子。”
礼小念跪坐在沙发另一头，“二弟，二弟，帮帮我，我对你哥又软又硬了，他不吃怎么办？”
高楹：“……嫂子说的什么话。”
“真心话！”
高楹心想，他哥看起来好像也没气了。
他想了想问：“嫂子给我什么好处？”
礼小念一穷二白，一听此言人一瘫，直言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高楹推眼镜，“嫂子有没有听过。”
这话如此耳熟，林昭也说过，礼小念警铃大作。
“亲兄弟。”高楹看着他，把眼镜摘下来，额前的刘海薅上去，他靠近一点，礼小念往外挪一点，“都长得很像。”
高楹哈哈大笑。
至少六分像。
礼小念干笑几下，高楹正色起来，说他有法子，但就是要委屈嫂子一下。
高楹：“我跟你讲讲我哥之前的男朋友吧。叫什么我忘了，长得好成绩好家境好，头发有点长，脖子的位置，他们高中认识的。那人家教很严，家里的车不坐，偏偏坐我哥的自行车后座，要我哥给他梳头发背书包。之后恋情曝光，双方家长大战两个高中。
“如果两个人在一起，有痛苦的话，能让我哥一个人抗下，他绝对会谁的话都不听继续走下去。可是那个人有家，有爸妈，痛苦的来源不止在我哥这一方，所以我哥就分了。特别干脆。
“可是你就不一样了啊嫂子，他俩之前那样好我都没叫过那个人嫂子，说明我特别看好你！你和我哥一定能成，这话不是欺负你是孤儿，而是说，我哥他有能力护住你。喜欢一个人最基本就是保护好对方，我哥他要觉得自己没能力，就不会继续。”
礼小念听懵了。感觉从高丰听来的有点不一样。
高楹继续：“我哥现在跟个鹌鹑一样，感觉要冒头了，你逼他一下，他不就出来了。”
礼小念：“那、那怎么做？”
高楹严肃，“让他有危机感。到手的鸭子要飞了，这谁不急。”
礼小念：“……我听不懂。”
高楹捶手，呵呵笑，“嫂子真是傻得可爱。”
礼小念：“傻我承认，但哪里可爱了？我不是小孩，不可爱。”
见他真不懂，高楹直说，“兄弟妻，不可欺，你跟我走近点不就完了吗，嫂子。”
最后两个字高楹似笑非笑地咬得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