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没把控住
礼小念气死了，高丰抓他的书包带子，礼小念拽回来，噔噔噔跑下楼，转角被跳了一截楼梯的高丰逮住。
“卧槽——”
礼小念一脸震惊，抬头，就这么从上面跳下来了。
高丰一膀子揽住他，说他脾气大，礼小念跟虫一样蛄蛹，说是高丰太过分了。
过分礼小念不气，但伤心。这么给林昭说的时候林昭不大理解，“你哥不是对你挺好的吗。”
礼小念看着跟天书一样的课本，天花板上永远在响的风扇，如果高丰在，风扇肯定不会这么烦人。
礼小念被学校这堵墙困住了。
不过幸好，他会翻墙。
但在翻之前，礼小念打算好好跟高丰说一下。
高丰听了礼小念一番不再去学校的肺腑之言久久不语。
“哥，读书是我之前一个心愿，但我也不可能从头读到尾，读了这几个月就够了，我很开心，谢谢哥，但我不想再去了。”礼小念蹲在他旁边，扶住他手臂，“我不去了哥。”
“三分钟热度。”高丰没点头也没说不行。礼小念摸不清，又跟林昭讲。
林昭会听他说话，礼小念把他当唯一的好朋友好兄弟。
之前这样跟林昭说的时候，林昭迷之微笑。
林昭：“你不就是想知道你对他有多重要吗，你别跟他说，自己走不就行了。”
礼小念：“不懂。”
林昭：“笨啊你，你想想，要是你哥突然不见消失，你急不急？”
礼小念醍醐灌顶。
但是去哪他不知道，林昭微微一笑，“来，跟我来，好兄弟。”
好兄弟林昭把礼小念往家拐，至于为什么是拐，是因为半途高丰一个电话，礼小念握住老年机当场后悔。
林昭不准他接。
礼小念：“这可是我哥的电话！”
林昭劈手把老年机夺过来，两个人在车后座厮打起来，开车的墨镜司机闷头咳嗽，林昭反手把礼小念压住，校服脱了把他的手捆起来。
礼小念怒吼，“快把我放了，不然两个月兄弟一拍两散！”
林昭在他脸上拍了一下。
礼小念一愣，反应过来又是不可置信又是伤心，“你干什么……？”
“有没有听过。”林昭把他拉起来，“兄弟对你做什么都是在开玩笑。”
礼小念涨知识了。
高丰一个电话一个电话地打，打一个林昭挂一个，开始玩老年机上面的贪吃蛇，不知道他怎么打的结，礼小念挣不来，凑过去看他玩。
这种无聊的小游戏最上瘾，在林昭几分钟内撞了快十次墙时，礼小念忍不住了，“诶我，你不会让我来。”
他蠢蠢欲动，林昭迟疑道：“解开你别动手。”
“我又不是开不起玩笑，搞快点。”
林昭还是没给他，高丰后面也没再打过来，礼小念有些愣神，到地方了，林昭下车他还坐在上面。
下去之前林昭把礼小念手上的衣服解下来穿好，一只手扶车门，一只手拉他出来，礼小念问这是哪。
林昭笑得眯起眼，“我家啊。”
“你哥有通天的本事也找不到这来，放心吧，跟我玩几天就送你回去。”
礼小念手抖得厉害，“不不不……”
一眼望不到顶像城堡一样的房子，礼小念去过不要门票的湿地公园，觉得那里面的花花草草又好看又漂亮，却不及眼前看到的十分之一。
他害怕光鲜亮丽的地方。
林昭怎么拉他他都不下来，干脆让人把车开进去。
一层楼高的恢宏大门朝两边打开，车子开进金碧辉煌的客厅，礼小念多看一眼就觉得刺眼睛，林昭半拖半拽把他弄下来往楼梯上带。
挣扎间礼小念看见墙壁上映出的自己一张惶恐不安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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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哥，你在看什么？”高楹拖着行李箱进屋，回头看高丰有一会儿没一会儿的拿手机看，“给谁打电话？”
高楹，高丰亲弟弟。十九岁，大学。正值青春年华，又白净又水灵，
比礼小念大几个月，高楹有些想笑，他哥脸怎么这么黑。
高楹大学还要求穿校服，校服风格休闲贴身，当常服穿没问题。
脸上顶着个眼镜，一手拖行李箱，一手拿手机发消息，乌黑发梢垂下来，露出的侧颜清俊冷淡。
“哥，你什么时候回去？”高楹问高丰。
“说不准。”高丰看他，“你来是妈他们叫的？”
高楹摇头，“没跟他们说过，我说暑假留校。我自己想来看看你。”
高丰点头，“行。多待几天，回学校我送你。”
高丰有个几万块的二手车，停在汽修店旁边。
高楹见他还时不时看手机，善解人意道：“你有事就去忙吧，不用管我。”
他把东西放下，看着屋子里明显有两个人活的痕迹，走了几步，诧异道：“哥，你跟谁住的？我有嫂子了？”
话音刚落，高楹就发现他亲哥周身气压都低了，定定地看了他会儿，高楹才骤然想起高丰前几年出柜闹到现在，于是试探地加了个字。
“……我有男嫂子了？”
不料此话一出，高丰更是浑身暴躁起来，抓了抓头发，单手把高楹推进去，安排，“没你的事，东西放好，你睡外面沙发。”
——
林昭就押了他两天，带他各种玩，上天都行。礼小念嗓子都叫哑了，他恐高，林昭跟没事人一样，晚上又拉着他打游戏。
一面墙的屏幕，礼小念很快沉浸在这个年纪的男无法抵挡的快乐中，渐渐的，刚来的恐惧消散了点，礼小念真诚竖起大拇指。
“林昭，你家还真有钱啊，有钱人竟在我身边，深藏不露！”
林昭问他好玩吗，还想不想回去。
林昭：“我好还是你哥好？”
礼小念不假思索，紧紧盯着屏幕，“我哥。”
林昭：“呵。”
礼小念：“嘿嘿。”
林昭扑过来。
“林昭，你干什么！”礼小念惊恐大叫，手臂死死抵住他。
林昭趴上面，“跟你开玩笑啊。”
礼小念想把他摸进自己衣服的手甩出去，拉不动，“有你这么开的吗！”
“有啊，我嘛。”林昭说，“上次你还我伞，水没弄干净，卷起来都发霉了。”
“这我哪知道啊！”
半夜，林昭被一阵小声的哭泣吵醒，礼小念睡在铺了毯子的阳台上，身体像个蜗牛壳缩起来。
林昭一言难尽，“你真是……”
礼小念抱住又软和又香的蚕丝被，把眼泪抹上去，“我要回家……”
“你有家吗？”
礼小念看他，“嗯……？兄弟，你什么意思？”
“你跟你哥也才认识一两个月吧，你就这样，你缺爱啊？”
“兄——”弟。
林昭一把抓住他的嘴，捏起来，面无表情，“别叫。明天送你。”
——
礼小念神经大条，前几天高丰一直打电话全被林昭挂断后，他越是急着打回去，林昭越不给他，又拿那些好玩的东西诱惑他。
等礼小念想起来已经是第二天，林昭也不拦他了，礼小念打电话高丰没接，他没多想，高丰本来就忙，于是发了条短信说在同学家。
现在他把手机掏出来，高丰一直没回。
礼小念站在巷口，后知后觉自己有点过分了。
林昭家的车就停在前面几十米，车窗降下来一半，礼小念回头，林昭趴着笑眯眯地朝他招手。
礼小念身体一会儿朝这边一会儿朝那边，仿佛在纠结着什么，眉毛揪在一起，最后下定决心朝林昭而来，神情严肃。
林昭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礼小念风风火火地靠近，还没等林昭说话，先一步搭手在他肩上。
礼小念说：“兄弟，你下来，陪我一起进去，我担心我哥要打我，你力气大，拦着他点。”
林昭：“……？”
礼小念的手被甩开，踉跄几步，看着扬长而去的车子，大喊着追了几步，“喂！喂！兄弟！”
留给他一串尾气。
礼小念只好自己去敲门。
门开了。
礼小念伤心死了，高丰对他视若无睹。
礼小念去拉他手。
“哥……”
礼小念正要开口叫哥，这一声却不是他发出来的，睁大了眼睛看着从屋里走出来的青年，礼小念倒退一步。
出神地盯着高楹和高丰相似的脸。
那声哥是怎么也叫不出口了。
“你是……？”睡到日上三竿的高楹咬着牙刷，含含糊糊地说，眼睛睁大了几分。
礼小念又退一步，眉毛跟个毛毛虫一样扭起来，看了高丰一样像个耗子一样立马蹿走了。
高楹不明所以，就见高丰跟着跑了出去。
高丰人高马大，礼小念在他面前就是个瘦长的豆芽。高楹看到他哥三两步追上拽了一下豆芽，豆芽立马弯了身子。
礼小念轻轻地捶了捶胸口，闷声：“松开我。”
怪不得他哥只打电话，没急着来找他，原来是有一个亲弟弟。他名不正言不顺的，高丰当然不着急。
高丰：“去哪？”
礼小念：“火车站。”
高丰：“不读书了？”
礼小念：“不读了！”
高丰松手，“好。”
礼小念没学籍，不去学校没人管。就他消失两天，除了高丰，没人着急。
高丰从被挂电话就回过味了，礼小念人没事，他也不意外，像礼小念这样的，随时都可能跑。
“好什么好啊！”
高丰转身就走，礼小念急着绕他身前，双手打开拦他，“不好，不好！哥……”
高丰一脸冷漠地走了。
上班。
礼小念傻眼，屁股一坐，就搁楼梯上那哭。
小孩哭一般是要叫的，又哭又叫要糖，礼小念不是小孩，高丰又不理他，叫起来也不会有糖。
高楹看了半天，刚才他哥走的时候回头看了自己一眼，高楹用聪明的脑瓜琢磨着他哥的意思是让自己照顾一下嫂子。
高楹轻手轻脚坐他旁边，姿态闲适，递给他一张纸，礼小念不接，高楹给他塞手里。
礼小念一哽，偏头泪眼模糊，过了会儿，喊了句二哥。
高楹嗯一声。
没想到他真应了，礼小念转头，“谢谢……”
高楹推了推眼镜，在礼小念懵头懵脑的时候，黑框眼镜就被高楹架到了他鼻梁上。
“不错。”
“什么？”礼小念看他摘了眼镜后挡不住的凌厉眉眼，跟高丰特别像，恍神。
“你不错，我哥眼光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