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完美恋人法则
在英国的这段时间，我多次给安迪发消息感叹，楚经年真是一个太完美的人，不仅是无可挑剔的外貌和身材，还有他的性格、一举一动，都让人难以挑出一点毛病。
他会在风很大的布莱顿主动把外套笼在我身上，因为看出我喝咖啡不喜欢有奶泡，每次在咖啡店都要特意主动和店员补充一句不加奶，我们一起吃一整块大披萨的时候，他会用娴熟的刀法把难以处理的披萨切成完整的几等份，我们在拥挤的伦敦眼客舱里时，他把我包围在一小块空地里，和他人隔离开，然后轻声和我讲述哪一个方位分别是什么建筑。
我从没见过楚经年这样外形漂亮、知识丰富、举止得体的人，有时我总会不屑一顾地想，我的心理咨询师所说的什么完美恋人完全是荒谬之谈，这个世界哪儿有这种人，但楚经年的出现却让我有些乱了阵脚。
安迪在电话那头嘲笑我：“你不会要栽这儿了吧，诶不过说真的，你去娱乐圈看看，也没几个比楚经年帅的。”
我和安迪打电话的时候是英国时间下午四点，国内半夜零点，我窝在沙发一角一边吃楚经年给我准备好的水果，一边和安迪嘻嘻哈哈地笑。
我挂了电话后，旁边传来幽幽的声音，楚经年穿着一件黑色紧身毛衣，他在家里习惯戴眼镜，面无表情时给人一种人勿进的感觉：“国内现在都半夜了，学长在和谁打电话呢？”
我嚼着楚经年给我准备好的水果，漫不经心回复了一句：“安迪，我的一个发小。”
“是那天晚上和你一起在酒吧的一个女吗？”他眯了眯眼睛，“你们关系很好？”
“嗯，我们从很小时候就在一起玩了。”我如实答道。
他“哦”了一声，然后没了声音。
我又给安迪回了几条消息后，才意识到旁边的人有点过于沉默，我侧过头，看见他冷着一张脸，并不像平常面无表情的那种冷，而是能看得出来他有点不开心。
我凑过去，和他挨在一起，把一颗葡萄塞进他嘴里，怼怼他的手臂：“怎么了？”
他垂着眼睫：“学长，你难道不觉得她可能喜欢你吗？”
我没绷住，笑了出来：“你瞎说什么，安迪听了这话估计要恶心吐了。”
“本来就是嘛，不然这么晚她为什么还要给你打电话，而且学长你这样好的人，喜欢你不是很正常吗？”
“她不喜欢男的。”我没辙了，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楚经年的额头，又因为他的话有些脸红，“还有，你别总这样恭维我。”
楚经年掀起眼皮看我一下，张开嘴“啊”了一声，示意我再喂他一颗葡萄，我刚把葡萄放他嘴里，还没把手指拿出来，他突然合了嘴，微凉的嘴唇含着我的手指，那双眼睛噙着某种欲望，正灼灼地看着我。
我浑身一颤，没想到这个无意识的轻颤反而让楚经年更加过分，他把我的手指咬得更深，拧起眉头，轻轻吮吸的动作让我有些心猿意马。
我终于没忍住问他：“你现在做这些举动，是什么意思？”
楚经年松开我的手指，他的目光落在我的嘴唇上：“你想听什么答案？”
“经年，你谈过恋爱吗？”
他斩钉截铁：“没有。”
我听到这个答案，不由得愣了一下，笑道：“你又在瞎扯，你这张脸，怎么可能没谈过恋爱？”
“真的没有，”他不满地撇撇嘴，“我哪儿像学长你，这样多情又薄情，谈一个甩一个。”
“天天这样造谣我，你小子。”
他往我身上倒：“那学长，如果现在我说，我见你的第一面就喜欢上你了，你会相信吗？”
我哑了声，我已经很久没听过如此直白的告白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年龄段转变的原因，十六七岁热烈的青春恋爱早已无疾而终，二十岁出头正是最痛苦的时刻，不断向世界妄图展露风角，又不断退缩，在恋爱上也是如此——我如此清晰的明白厌倦、乏味、背叛才是一场感情的常态，我也不相信人会如此毫无理由地爱上另一个满是缺点的人。
冯年和我表白的时候，遮遮掩掩，扭扭捏捏，我们俩当时已经是特别好的朋友，他一直知道我的取向，但也告诉过我他是直男，因此他跟我表白是我没想到的，我甚至当他是在开玩笑，还嘻嘻哈哈了几句。
直到我发现他表情严肃，并无玩笑之意，才终于正视起他的感情。
和他相处挺快乐，我们有共同话题，也聊得来，总的来说，他是个不错的恋爱选项，因此我答应了，但很快我发现，在他是我朋友时我能视而不见完全不在意的缺点，在身份转变后我完全无法忍受，究其原因，也就是心理咨询师给我总结的那样。
我确实下了决心，不再随意谈恋爱，同时减少在亲密关系中对他人的审视，然后楚经年就这样闯进了我的活。
也许是因为我们还什么关系都没有，我觉得人怎么能完美成这样，我试图挑出他的毛病，但无论如何也发现不了让我不满意的地方，这太神奇了，我发现我无法控制地被他吸引，我会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脸出神，会贪婪呼吸着他围巾的香气，会有意无意地和他手指的关节摩擦碰撞，我从没有对其他人有过这样的感觉。
或许，楚经年真的是那个例外，真的是理论上所不可能的完美的存在。
我咽了口唾沫，他的脸在我眼前放大，唇瓣上传来柔软的触感，我感觉到他试探而富有挑逗意味的吻，在意识到我没有抗拒之意后，他用手臂圈住了我的腰，把我整个人搂进他的怀里。
他吻技很好，我很快意识到他所说的没有谈过恋爱是个谎言，唉，这当然是个谎言，男人但凡有几个角度长得不错，都能在网络和现实收到大规模吹捧，更不用说楚经年这样帅得如此客观的人。
我一向不太在意这些，甚至放在以前来看，我或许更希望他们早就谈过恋爱，这样至少证明，他们有魅力，并且不需要我花时间去调教，男友于我而言更像是一个用于展出的附加品，如果这个附加品没有本身的价值，那我甚至还得花时间去解释我为什么要和他谈恋爱。
但我能明显感受到我对楚经年的感情是不同的，我更希望这个人完完全全属于我，他就是我的，我喜欢他，我不想让他接近别人，我为这些想法吓了一跳，我和楚经年的事情大概有些失控。
我们这晚什么也没做，只是在接吻，从客厅到卧室到洗手间的镜子再到阳台，接吻的间隙我看见剑桥宝蓝色的深邃夜空，楼下有刚喝完酒的teenagers一边唱着喜欢的球队的歌一边跑过，然后他把我的头掰回来，又加深了一个吻。
距离我分手时隔三周，我又谈起了恋爱，回国后，我特意把安迪单独约出来了一天，做发型的时候，我给她讲起我和楚经年的事，她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白眼：“你谈恋爱就没超过两个月过，谈恋爱还不如人家有些pao友天长地久，结果现在你特么不仅谈的时间短，还频率高，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
我于是给她讲起我们在英国的点滴，我讲我们在金斯林沿着河道走到大海，讲我们在伦敦西区舞台旁的包厢看歌剧魅影，讲我们在雪地里靠着松树接吻，讲到最后安迪差点出手把我揍一顿。
她愤愤道：“我就问你，你和他做过没？我告诉你，床上要是不和谐，你搞这些纯爱都是白搭。”
身后的理发师听到我们的对话，没绷住笑了一声。
我觉得有点尴尬，闭嘴不再讲话，等到出了门后，我才压低声音跟安迪说：“你这么大声说这些事干嘛......”
“你的快乐惊扰到我了！”安迪胡乱挥舞着手臂，一副要把我做掉的态势，“所以，回答我，做了还是没做！”
我按下她的手臂，有些难为情地点点头。
安迪立马换了副神态，她瞪大眼睛，飞起一脚踹了一下我的屁股：“真的假的？他咋样？这是你第一次做吧。”
我叹了口气：“他技巧特别好。”
“那你叹啥气？”
“技巧那么好，不知道在多少人身上试过吧。”我森森地说。
安迪“哎唷”了一声，踮起脚把一只手臂搭在我肩上，语重心长地说：“你就别想这些让自己不痛快的了，不管怎么说，反正他这个人现在是你的，以前那些，你就当做为了给你最好体验的试验品呗。”
“你这话也太缺德了吧。”我露出嫌恶的表情，“不过今天约你出来，还有一个事情，我才知道楚经年这周日过，我想给他准备一个惊喜。”
“噢，要挑礼物了，想起我这个朋友了是吧。”
“安迪——”
“好了好了，难得你第一次谈恋爱有这么高的热情，真让人惊讶......”安迪摸了摸鼻子，若有所思，“他缺啥吗？现在冬天，要不你送他一条Burberry的围巾？”
“可是他家里屯的都是LV的好像。”
“富哥哦，还用LV。”
我哈哈两声，说他还开宾利欧陆gt，安迪沉默两秒后：“你说，我把自己掰直然后把他掰直的可能性大不大。”
我也笑：“你觉得呢？”
“喂，他那么有钱，你干脆把自己包装一下送给他干三天三夜得了，也用不着送礼物了。”
我觉得这天越聊越偏了，连忙打住：“其实我做了一个东西，想问问你的意见。”
我告诉安迪，因为楚经年的日是2月12日，而且他很喜欢吉他，所以我找了设计师帮我设计了212片各不相同的吉他拨片，拼成了一个图片，这个图片是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晚的酒吧店门。
安迪倒吸一口气：“我草，你这种不开窍的无趣傻子竟然能想到这么浪漫的礼物，您破费了吧，还专门找工作室的设计师设计。”
“因为每块吉他拨片上都有我们在英国的一些元素，比如食物、街道的名称、城市名称、地铁线路名称什么的，我花了三个小时一张一张翻照片回忆的。”
“你前几任估计要嫉妒死楚经年了。”安迪总结道。
我靠在商场的栏杆上，轻笑道：“我定了新街口那边的丽思酒店，打算在那里把礼物送给他，你今天帮我挑一件衣服吧。”
“交给我，交给我，关键时候还是要看我的审美。”
安迪带我去各个门店挑挑拣拣半天，最后选定了一件纯白色的西装，安迪还把她收藏了很久的一枚胸针给了我，别到衣襟上恰到好处。
日当天，安迪自告奋勇要帮我做造型，完成后，我和安迪一起从她家小区出来，我刚准备直接打车去酒店，安迪突然扯了扯我的袖子，指了指旁边的停车场。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透过一个草丛中狭小的缝隙，能清楚看见冯年站在那里，而过了一会儿，让我意想不到的是，一辆车缓缓驶入我们的视线，然后楚经年从车上下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