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崽崽上一秒还笑着,直到看到白夏的车走出了视线。小嘴一憋，又开始有些emo了。沈明谨看着宁宁使劲眨了眨眼，长睫毛像小扇子般扑闪,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整幢房子一下子安静得有些可怕。子墨前几天被外公接去住了，家里除了保姆偶尔来一下，一下子只剩父子俩了，还有一只lucky。
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小主人难过，叼着自己的玩具过来蹭宁宁的腿。宁宁只是摸了摸它，没有像往常一样，兴奋的和它一起在花园里跑。
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沈明谨也有些难得的有些不知所措。虽然说男孩子要独立一些，但看着崽崽想哭但是强忍着的表情，不由得父爱上头。
他蹲下身,声音比在公司里软了三个度："有没有什么想吃的?爸爸给你做,嗯?"
崽崽想了会儿,摇摇头，声音闷闷的："我们刚吃了早饭呀,我还不饿..."。
“.....那你有什么想要的,爸爸带你去买好不好?”
“不用了,前几天舅爷爷刚给我买过玩具”。
“....那要爸爸陪你玩吗?”
“不用了爸爸,你不是很忙吗,你去工作吧”，宁宁满眼懂事的看着他。
沈明谨：“.....行吧”,他安慰自己，可能崽崽想一个人待会儿吧。他也是头一次被同一个人短时间内拒绝那么多次，也需要消化一下。
怕崽崽不适应,他今天就在家里居家办公。还能时不时出来查看下崽崽的状态。处理了一会儿工作，沈明谨还是感觉家里有些过于安静了，忍不住出去看看。
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儿童房的地毯上，宁宁盘腿坐在光影交界处，一本《少儿天文百科》摊在膝头。他时不时用铅笔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小脸严肃得像在破解什么宇宙密码。
旁边的lucky也安静的趴在宁宁旁边，毛茸茸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他的脚背。
沈明谨端着果盘在门口站了十分钟，愣是没找到合适的介入时机。
"爸爸"，宁宁注意到他，"你挡到我的太阳光了"。崽崽指了指地上被阴影切断的光带，"我正在按照书上说的，观察日晷原理"。
沈明谨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果盘里的草莓是他亲自洗的，然而宁宁只是吃了几颗，又沉浸回书本里。
午餐时，保姆做了宁宁最爱的茄汁虾仁。崽崽规规矩矩地坐在增高椅上，自己拿着小勺子把米饭和虾仁拌得均匀，连蔬菜都不用大人提醒，自己主动吃掉了。
全程安静得像只小仓鼠，只有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你的作业有没有不会的..."，沈明谨刚起了个话头，就看见儿子放下勺子，从书包里掏出作业本推过来。一翻开全是红艳艳的小红花，最新一页角落还画着个笑脸太阳。
"老师说我全做对啦"，宁宁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垂下睫毛，"平时只要小爸在，他都会帮我检查的"。
沈明谨的筷子在半空悬了半秒。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确实陪伴宁宁的时间过于少了，一时间十分愧疚。
午睡铃响起时，宁宁自己踩着板凳洗手漱口，抱着小毯子，爬上床的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沈明谨站在走廊阴影里，看着儿子把恐龙玩偶摆成守护的姿势，然后乖乖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随着挂钟的滴答声渐渐变得均匀。
下午三点的阳光斜斜照进书房时，沈明谨不自觉对着电脑屏幕发了二十分钟呆。监控画面里，宁宁正跟着网课老师读英语，奶声奶气的"butterfly"飘进走廊。
崽崽还会偶尔会停下来做眼保健操，小肉手按在太阳穴上转圈圈。
当黄昏给玩具角镀上金边时，沈明谨终于忍不住推开儿童房的门。宁宁正跪坐在地毯上拼乐高，听到声响立刻仰起脸。
宁宁平时不是沉闷的性子，在幼儿园里也挺活泼的。和子墨呆在一起，两个崽崽有自己的小世界，有时候也会听到两人开心的笑声。平时也会经常和lucky一起玩耍。
虽说今天可能也是白夏刚走的原因，崽崽有些没缓过来。
但比起他之前见过的，其他家被宠坏的孩子来说，宁宁还是过于乖了。
他记得以前参加某个商业晚宴时，某位合作方带来的小少爷在宴会上大吵大闹，把餐盘里的蛋糕全抹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
而那位父亲只是无奈地笑笑，说：“孩子嘛，活泼点好”。
而宁宁呢?平时他会在大人谈话时安静地坐在一旁画画，会在沈明谨工作时不吵不闹，甚至现在…会自己安排好学习和玩耍的时间。
简直乖得让人心疼。
沈明谨有些挫败的蹲下，和崽崽平视：“今天...\"他喉结滚动了下，"爸爸是不是有点多余?"
宁宁疑惑道："没有多余啊...只是爸爸平时都很忙...小爸说是因为爸爸要努力工作，所以我就想乖乖的，不打扰爸爸”。
"宁宁"，沈明谨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其实你也可以稍微不那么乖的。你这个年纪的同龄人，都会把作业本画满恐龙，把房间弄乱，或者在沙发上跳来跳去\"。
沈明谨脸色认真，丝毫不记得自己之前说过的，什么豪门继承人就应该严格一点的话。
宁宁的小嘴微微张开，眼神里写满了不解。
“这样子，你可以悄悄和爸爸一个人说。你有没有想做但是没机会做的事情，爸爸都会尽量带你去完成好吗?”
沈明谨单膝跪在地毯上，平视着儿子闪烁的眼睛："就算你说你不想上学也行，我们可以去请假休息一段时间。”
宁宁突然扑进沈明谨怀里，小鼻子撞了肩膀也不嫌疼。他贴在他耳边说了句话，声音轻得像羽毛扫过。
"什么?"沈明谨没听清。
"我想....我想和爸爸一起工作"。
“?”沈明谨愣了几秒，他刚才甚至都已经想着准备支票，只要崽崽想的，合理范围内，都能给他办到。
“为什么呢?”
“我想知道爸爸的工作是不是很累。如果很难的话，我可以去学，以后长大了，我就可以帮爸爸一起做了”。
沈明谨声音有些沙哑："爸爸的工作...有时候要开很多很长的会。偶尔也会很累，但是想起你们都在家等我，我就一点也不累了。
不过，爸爸的办公室里有会转的椅子，还有很大的落地窗，可以看见整个城市的景色，最重要的是...."，他故意压低声音，“茶水间的冰箱里，有巧克力慕斯”。
宁宁终于"哇"地轻呼出声，又急忙捂住嘴巴，眼睛弯成了月牙。这是它最喜欢的甜品，但是因为小孩子不能吃太多甜食，白夏平时对他都有限制。
沈明谨看着儿子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忍不住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不过这是我们的秘密，暂时不能告诉小爸"。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宁宁立刻伸出小拇指："拉钩!"随即又犹豫起来，"可是...小爸说过撒谎会长长鼻子..."
"这不叫撒谎，"沈明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叫战略性的信息保留"。
宁宁显然没有听懂。
虽然没有沈明谨想象中的，大胆新奇的想法，但他还是尊重崽崽的意见，联系了秘书准备。
晚饭后，沈明谨带着宁宁来到家庭影院。暖黄的壁灯将房间镀上一层温馨的光晕，Lucky叼着自己的小毯子跟在他们身后，尾巴摇得像个小螺旋桨。
"今天看这部好不好?"沈明谨指向《机器人总动员》，封面上瓦力的大眼睛正对着宁宁。
宁宁摇了摇头。“我想看《海底总动员》”，他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小爸说这是讲爸爸和儿子的故事"。
沈明谨心头一软："但是可能你看了这个以后，会更难过，更想小爸"。
"但我今天也有大爸爸陪啊，还有Lucky!"说着还把毛茸茸的狗狗抱在怀里。今天的大爸爸尤其的温柔，有耐心。宁宁觉得他好像也没有那么那么难过了。
电影开始后，宁宁全程看得目不转睛。当看到小鱼爸爸千辛万苦寻找儿子时，宁宁突然仰起小脸："爸爸，你会像马林爸爸一样找我吗?"
沈明谨收紧环抱着儿子的手臂："我和小爸都会，而且我们会比马林爸爸还快"。
宁宁咯咯笑起来，把脸埋进沈明谨的衬衫里深吸一口气。爸爸身上有淡淡的雪松香气，和小爸甜甜的牛奶沐浴露味道不一样，但同样让他安心。
最后，银幕上放到父子相遇的镜头，光影交错中，他感觉怀里的小家伙又往自己胸口贴紧了些。
晚上，父子俩难得的，也是第一次，睡在了一起。
主卧的大床上，宁宁像只小树懒似的挂在沈明谨身上。Lucky在床旁边的地毯，把自己团成了个小毛球。月光透过纱帘，在宁宁熟睡的小脸上投下温柔的光影。
沈明谨轻轻拍着儿子的背，嘴角带着罕见的柔和笑意。Lucky在睡梦中轻轻"呜"了一声，尾巴无意识地扫了扫，仿佛也在做着美梦。